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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哈佛哲学家卡维尔去世,他致力于用哲学的眼光审视通俗电影

Neil Genzlinger2018-06-24 07:33:57

“问题并不在于,为什么我会对电影感兴趣,”他解释道,“而是在于,既然大家都对电影感兴趣,那么世界各地的哲学家为什么不写写关于电影的文章呢?”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当地时间周二,著名哲学家斯坦利·卡维尔(Stanley Cavell)在波士顿去世,享年 91 岁。他不仅在昔日伟大哲人的著作中挖掘了精妙的思想,也在好莱坞爱情喜剧片里找到了深奥的哲理。

据他的儿子大卫(David)透露,卡维尔死于心力衰竭。

几十年来,卡维尔教授一直在哈佛大学任教,向世人阐述他对“日常语言哲学”的观点。他认为,哲学家一心想用艰深晦涩的语言描述哲学问题,以至于和日常词汇及其含义脱了节。

正如他在 1984 年出版的著作《学外集:果与因》(Themes Out of School: Effects and Causes)中所写,哲学不应该是“愿意考虑普通人不会思考的事物,而是愿意学会专注地思考普通人不得不思索的问题”。

因此,他经常将哲学与电影、戏剧联系在一起。例如他在 1981 年出版的著作《追求幸福:好莱坞的再婚喜剧》(Pursuits of Happiness: The Hollywood Comedy of Remarriage)中,用哲学的眼光审视了《淑女伊芙》(The Lady Eve)、《育婴奇谭》(Bringing Up Baby)等 7 部 1934 年至 1949 年间上映的电影。

玛莎·努斯鲍姆(Martha C. Nussbaum)曾在哈佛大学与卡维尔教授共事,如今是芝加哥大学法学院与哲学系合聘的恩斯特·弗罗因德杰出贡献教授(Ernst Freund distinguished service professor)。她表示:“斯坦利·卡维尔给哲学注入了人性的深度与奥义,两者正是哲学通常缺乏的特质。他也向较谨慎的同行表明,以莎士比亚甚至好莱坞电影为题材写作也能为哲学做出贡献,可以用来阐释爱、羞耻、社群等议题。”

她又补充道:“作为一名教师,他教授的核心课程激励、考验了好几代本科生,并扶持了许多研究生的学术生涯,后者如今都成为了学界领军人物。”

1926 年 9 月 1 日,斯坦利·路易斯·戈尔茨坦(Stanley Louis Goldstein)出生在美国亚特兰大。他的母亲范妮·(西格尔·)戈尔茨坦(Fannie [Segal] Goldstein)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钢琴家,因而培养了斯坦利对音乐的兴趣。他的父亲欧文(Irving)则开办了多家小店,贩售珠宝首饰等物品。

斯坦利小时候,全家从亚特兰大搬到了加州萨克拉门托。在大萧条期间,他父亲为了维持收入,一家人又多次搬迁,在萨克拉门托和亚特兰大两地间辗转。

1943 年,颇有天赋的斯坦利从萨克拉门托的一所高中毕业。改名卡维尔后,他进入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读。大卫·卡维尔介绍说,自己的爷爷是个波兰移民,刚抵达美国时自称是犹太人,所以就被安上了“戈尔茨坦”这个姓。“卡维尔”是家族原始波兰姓氏的变体,不过大卫·卡维尔说精确的英语译名已不可考。

卡维尔教授 6 岁时在车祸中撞伤了耳朵,因而被军队拒之门外。不过由于家庭渊源使然,他非常渴望应征入伍,一度还企图蒙混过关。

大卫·卡维尔说:“他不但谎报了年龄,还伪造了一张医生的便条。结果军医看了看他的耳朵,劝他说‘回家吧,孩子。’”

后来他在伯克利学习音乐专业,1947 年毕业后又被茱莉亚学院(Juilliard School)录取,开始学习作曲。但不久,他就对其它领域产生了兴趣。

卡维尔教授在伯克利大学“与历史对话”系列访谈视频里说道:“不到 3 个月还是 2 个月——大概不到 6 个星期,我就开始逃学,不去上作曲课了。”

卡维尔教授最知名的著作《追求幸福》用哲学眼光审视了多部好莱坞爱情喜剧片。

“逃学的时候,我每天至少会看两场电影,”他补充道,“而且通常会在晚上去电影院。”

最后,他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研究生院录取,并在那里爱上了哲学。转学到哈佛大学后,他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1953 年至 1956 年间,他在哈佛大学学者学会(Harvard’s Society of Fellows)担任初级研究员,之后又回到伯克利教了 6 年书。

1957 年,他写了一篇名为《我们说话必须当真吗?》(Must We Mean What We Say?)的文章(1969 年,他又出版了同名文集,并将此文置于篇首)。文中考察了哲学与日常语言脱节的问题,一开篇就掷地有声。

他写道:“我们平时说的话和表达的意思,可以直接而全面地驾驭哲学层面上说的话和表达的意思,这种观点是许多哲学家无法容忍的。”文章继续就是否应该使用日常语言阐述了正反双方的意见,还引用了约翰·奥斯汀(J. L. Austin)等人的理论加以论述(奥斯汀对他的影响非常深远)。

1963 年,卡维尔教授回到哈佛大学任教,并就此留任,在 1997 年成为了荣誉退休教授。

1969 年,反对越南战争、同时抗议预备役军官训练团(Reserve Officers’ Training Corps)进驻哈佛校园的学生在他本该上讲座课的教学楼内建立了大本营。于是,他临时在教学楼台阶上给学生安排了一节问答课。当年对这一事件的报道似乎让读者感到,连在这种形势下,卡维尔教授仍鼓励学生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一篇报道援引他的话写道:“我们可以把进入一座大楼,比作林登·约翰逊总统进入越南。”

卡维尔教授写的 18 本书中,《追求幸福》最为引人关注。该书分析的 7 部电影里,有的夫妻正在考虑离婚,有的则在分居后试图和解。他把它们称为“再婚喜剧”,并在论述中大量引用了奥斯汀、黑格尔、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康德等哲学家的思想和著作。不过,他认为读者也不必过于较真。

他写道:“要是我引用的哲学文本没能帮助理解,反而影响了你的阅读,那就直接跳过吧。”

卡维尔教授与马西娅·施密德(Marcia Schmid)的婚姻以离婚告终。1967 年,他又与凯瑟琳·科恩(Cathleen Cohen)结婚。卡维尔身后留下了妻子凯瑟琳、他的两个儿子大卫和本杰明(Benjamin)、女儿蕾切尔·卡维尔(Rachel Cavell),以及 4 个孙辈。生前他住在马萨诸塞州的布鲁克莱恩(Brookline)。

卡维尔教授于 1992 年获得了麦克阿瑟基金会(MacArthur Foundation)的“天才奖”,他对维特根斯坦思想的阐释在哲学界尤为著名。他的作品还包括 1979 年出版的《理性的要求:维特根斯坦、怀疑主义、道德与悲剧》(The Claim of Reason: Wittgenstein, Skepticism, Morality, and Tragedy)一书。

乔纳森·利尔(Jonathan Lear)在刊发于《纽约时报》的书评中对卡维尔的文风提出了批评,但对其努力表示赞赏。

他点评道:“虽说本书大部分内容都很有趣,但许多段落过于冗长,显得不够自然。既然他选择了担起重任,迎接诗人重回哲学的国度,并在文学与哲学间重新建立对话,那么付出文风上的代价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试问卡维尔教授努力将电影等学科纳入哲学体系,是否给他在哈佛的象牙塔里带来了麻烦?

他在访谈视频中承认道:“这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但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无可厚非。

“问题并不在于,为什么我会对电影感兴趣,”他解释道,“而是在于,既然大家都对电影感兴趣,那么世界各地的哲学家为什么不写写关于电影的文章呢?”


翻译:熊猫译社 智竑

题图来自:Daily Nou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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