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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意大利将统计并驱逐罗姆人,连盟友都认为这事过分了

Elisabetta Povoledo and Gaia Pianigiani2018-06-24 07:26:25

“许多意大利人甚至不知道,罗姆人也和犹太人一样是二战期间种族仇恨的受害者。随着新的法西斯主义倾向抬头,这就变得更加令人担心了。”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罗马电 — 意大利新任内政部长马特奥·萨尔维尼(Matteo Salvini)把欧盟比作泰坦尼克号,指责左翼政党支持难民提供苦役劳力,用好些轻蔑的绰号侮辱难民。本周他又宣布会对意大利的罗姆人(Roma)进行人口普查,以便驱逐没有有效居留许可的人。这一次,即使盟友们也认为,他做过头了。

周一,萨尔维尼在接受地方电视台访问时说:“如果是意大利籍的罗姆人?我们不会赶他们走。”

周二,他依旧坚持己见。“对罗姆人进行‘人口普查’,控制公共资金。这要是左派提出来的话就没问题,但我提出来就成了‘种族歧视’,”他在自己的 Facebook 页面上写道,“我不会让步的,我要继续推进此事。意大利人和他们的安全优先。”

他的言行立刻引发了公众的反响。萨尔维尼隶属于极右翼政党北方联盟党,而盟友五星运动党(Five Star Movement)领导人路易吉·狄·马欧(Luigi Di Maio)对此表示,依照种族进行人口普查是违宪的,所以“我们不能那么做”。

据意大利新闻报道称,在柏林会见德国总理默克尔的意大利总理朱塞佩·孔特(Giuseppe Conte)被萨尔维尼的言论激怒了,并表示萨尔维尼“做得太过火了”。孔特并未对此作出公开回应。

人口普查的提议唤起了一段遥远而痛苦的回忆:80 年前,墨索里尼政府曾制定过一项反对犹太人和罗姆人的种族法律。

北方联盟党领导人萨尔维尼被认为是意大利最有权势的政治人物,甚至比总理更重要。(孔特是一位鲜为人知的独立党人士,此前被执政联盟选中担任这个成立仅三周的政府表面上的领袖。)

萨尔维尼以反难民的态度闻名。近来,他拒绝一艘从地中海小艇上救出数百名非洲难民的船只在意大利港口停靠的事迹,成为了全世界的头条新闻。他公开宣布,意大利不会再做“欧洲的难民营”。

北方联盟党和五星运动党虽然在理论上是合作伙伴,但萨尔维尼一直以来都掌控着政治对话(要不然,就是政治议题),将其推往右翼、民粹主义和反难民的方向,但这一立场并非总能赢得他盟友的认可。

周二,意大利新闻机构报道称,无论何时——比如孔特周一在柏林走上国际舞台——萨尔维尼就会设法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这位内政部长对罗姆人的评论第一次招致了盟友伙伴的强烈不满,狄·马欧急切地想让大众听见他的想法。

“意大利有要优先解决的问题,”身为劳动和经济发展部长的狄·马欧说,“能够解决难民问题是很好,但我们得先解决几百万意大利人吃不上饭的问题。”

罗姆人起源于南亚,又被称为吉普赛人。几个世纪前,他们移居欧洲,饱受当地人的歧视。有些人生活在流动的群体中,很大程度上与周围的社会隔绝;还有许多人则定居下来,融入了当地社会。

周四,致力于解决意大利罗姆人边缘化问题的组织——Associazione 21 Luglio 的主席卡洛·斯塔索拉(Carlo Stasolla)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萨尔维尼想对罗姆人进行人口普查,他只要读读该协会过去三年里发布的年度报告就行了。

斯塔索拉说,这样一来,萨尔维尼就会发现“七个罗姆人里有六个都交税”,他们大多拥有自己的房子或支付房租,只有大约 2.6 万罗姆人住在帐篷、“由往届右倾政府建造的隔离区”或非法居住区。

他告诉我,据估计,意大利有 12 万至 18 万罗姆人,其中超过 50% 都是意大利公民。他还说,余下的人中,很大一部分来自罗马尼亚或前南斯拉夫,被认为是无国籍人口,“因此他们是不能被驱逐的。”

除了萨尔维尼的威胁,斯塔索拉还担心,政府提出的罗姆人议题(包括关闭不合规的营地、如果父母不送孩子去学校,就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等)会走向一种“可能会侵犯基本人权的排外和民粹主义立场”。

意大利最有名的罗姆人表演家、音乐家桑蒂诺·斯皮内利(Santino Spinelli)表示,他担心萨尔维尼的发言会带来更悲惨的结果。

“(他)用言语煽动种族仇恨,给人们一种他们不会受任何后果影响,所以发生什么都没关系的感觉,”他接受电话采访时说,“许多意大利人甚至不知道,罗姆人也和犹太人一样是二战期间种族仇恨的受害者。随着新的法西斯主义倾向抬头,这就变得更加令人担心了。”

斯皮内利说,既然这位内政部长已经向那些逃离战争和饥荒的人们关上了意大利港口的大门,他也可以通过“猎杀吉普赛人”来提高自己的声望。

周二,两位马里移民的代理律师说了这么一件事:上周,三名白人男子高喊着“萨尔维尼!萨尔维尼!”开车经过他的代理人,并用一支压缩空气枪朝他们开了枪。这起事件发生在那不勒斯附近的卡塞塔(Caserta),已向警方报案。两名受害者中有一人被击中,他们害怕极了。

其中一位律师艾达·格拉索(Ida Grasso)表示,这起枪击事件发生地附近的一处安保摄像头可能拍到了这辆车的牌照。她补充道:“至少我们希望如此。”

今年二月,一名白人抢手在意大利中部的马切拉塔(Macerata)打伤了六名非洲移民,前内政部长称这是“种族仇恨的表现”。据报道,这名嫌疑人身披意大利国旗,被逮捕之前还举起手臂做出了法西斯式敬礼的姿势。

意大利犹太人群体也很关注萨尔维尼的最新举动。他们发表声明称,这项“令人不安的建议”并不合理,萨尔维尼没有理由要求登记特定社会群体,并“对他们实施专门针对他们的特殊安全政策”。

声明表示,萨尔维尼展开人口普查的提议“令人担忧,它唤起了人们对种族主义法律和措施的记忆。这些法律和措施的颁布不过是 80 年前的事,但令人悲哀的是,如今越来越多人开始遗忘那段历史了。”

即便如此,萨尔维尼公开挑衅的态度显然引发了一些人的共鸣。许多意大利人在萨尔维尼的社交媒体信息上发表评论,称赞他的决定。

意大利民意调查机构 SWG 周一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北方联盟党赢得多数席位后三个月里,这一党派越来越受欢迎了。

斯塔索拉表示,他很担心萨尔维尼发出的民粹主义讯息会在某些意大利人脑海中扎根,“这些人认为,你可以用简单的口号挑出替罪羊,解决复杂的问题”。

“这是一场真正的闹剧,”他说,“民粹主义已经用一种我们无法预估的速度影响了许许多多意大利人。”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版权:视觉中国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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