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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以科赫兄弟为代表的美国富豪们,如何影响了美国政治进程?

曾梦龙2018-06-22 18:57:21

这是一场大捷……迈耶切断了这些人精心培育的秘密……向世界充分展示了这股长久以来一直被遮蔽的、看不见的力量。……若想了解我们(美国)的政治,这本书绝对有必要阅读。——《纽约客》书评

作者简介:

简•迈耶(Jane Mayer):调查记者、《纽约客》特约撰稿人、《华尔街日报》率先被任命为白宫记者的女性、两度入围《纽约时报》年度十大好书的作者。长于写钱权政治方向的调查报道,并获得多项调查性报道方面的奖项。曾为《华尔街日报》头版编辑,两次被提名普利策特稿写作奖。 2010 年开始写关注科赫兄弟的相关报道,其文章获得堪与普利策奖媲美的美国国家杂志奖。其著作曾多次入围美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美国国家图书奖、《洛杉矶时报》图书奖,《时代周刊》十大好书等。调查科赫兄弟期间,简·迈耶还受到被曝光对象柯氏集团的诬陷,而她表现出的勇气与智慧受到很多人尊敬。

书籍摘录:

序言(节选)

2016 年的大选之夜是震颤人心的政治颠覆,昭示了几乎涵盖每个方面的新的政治秩序。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一位毫无政务经验的、竞选时承诺要推翻现状的亿万富豪,击败了奥巴马的民主党总统位置的指定继承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特朗普的胜利也违逆了几乎所有专家、民调的预测。它还动摇了两党的政治建制,其冲击波及全球。各地市场在恢复平衡前瑟瑟发抖。政治世界似乎在轴线上偏移,朝向一个未知且不可测的将来前进。尽管特朗普竞选时以局外人自我宣示,与他口中的地位牢固、腐败堕落的政治精英相对立,但是在他曼哈顿举办的胜选庆祝派对上,出现的有钱阶层的代表却是始料未及得熟悉。在曼哈顿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的狂欢人群中,含笑而立的一人正是大卫·科赫(David Koch )。

在党内初选期间,特朗普曾经嘲弄他蜂拥至秘密筹资会议的共和党对手们是“傀儡”——该秘密筹资会议由大卫和哥哥查尔斯(Charles Koch )赞助。这两兄弟共同拥有着美国第二大私人企业,即总部位于堪萨斯州的能源及制造集团科氏工业。科赫兄弟的政治支出已然使得他们的名字成为特殊利益影响力的代名词,而受到冒犯的他们拒绝给予特朗普经济支持。结果许多媒体报道的故事走向是,大体上重要的政治捐赠者,尤其是科赫兄弟,不再是美国政治中的主要要素。毕竟特朗普击败了支出远超于他的对手,包括希拉里在内。

如果就此认为美国政治中的大钱时代已经结束,可能听起来不错。但是更加仔细地检视,就会揭开一个更加复杂也令人不安的现实。

显而易见, 2016 年科赫兄弟政治终结的报告是言过其实了。虽然他们没有支持一位总统候选人,但是以“科赫章鱼”之称闻名的他们庞大的政治机器的触手,早在特朗普政府正式上台之前,就已经将其团团围住。

许多人在科赫兄弟拒绝支持总统候选人后,将他们抛诸脑后。他们 2015 年的最初方案号召其捐赠人团体,花费数额惊人的 8.89 亿美元预算买下总统宝座。不过同过去一样坐等党内初选的他们却发现,计划遭到粗暴地颠覆,因为那时特朗普作为被提名者崭露头角。他是唯一主要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但却是他们反对的对象。靠边站的他们继续保留其支持。

而在媒体聚焦非同寻常的总统竞选之时,科赫兄弟和他们的右翼政治资助人网络悄无声息地,在过去四十年已然掌握的购取影响力的三管齐下的手段上,花费了比以往更多的金钱。他们糅合了企业游说、有政治色彩的非营利支出以及“下层选举”的竞选捐款,后者发生在州及地方选举中,在那里他们的钱能够为逐鹿者收买到更大的影响冲击。

他们绝对没有收束钱囊,不过是将预算降到了 7.5 亿美元,而且指示其中数亿美元用于总统层级以下的竞选活动。而几乎无人注意到的是, 2016 年科氏工业和“自由伙伴”倾注了大笔资金,给了至少 19 名参议员、 42 名众议院、 4 名州长的竞选,以及全国各地不可胜数的层级更小的选举。

他们还动员了私人政治机器,根据哈佛大学西达·斯考切波(Theda Skocpol)和亚力山大·赫特尔—费尔南德兹(Alexander Hertel-Fernandez)两位学者在 2016 年所作的一项研究,它前所未有、无与伦比且持久稳定。事实上令人惊讶的是, 2016 年科赫兄弟的私人政治组织网络所发的工资,比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还多。科赫网络拥有 1600 名领薪员工,遍及三十五个州,并且鼓吹其工作覆盖了 80% 的人口。这个情况标志着一场仅仅几年前才开始的庞大升级。近及 2012 年时,科赫兄弟的主要政治组织“美国繁荣”(American for Prosperity,简称AFP)拥有的付薪员工还仅为450名。

科赫兄弟将他们的政治活动中心运营得如同一家私人企业,各部门专注于不同的选民团体,例如拉美裔、退伍军人和年轻选民。一位他们的高层人士解释说,他们在 2016 年选举期间的目标是影响有关键性参议院选举的 8 个州的 500 万选民。在过去,工会可能提供与这种民间政治组织最接近的对应物,但它们代表的自然是数百万会员的权利。相比之下,科赫网络仅受全国仅约 400 位最富有的人赞助。正因如此,哈佛的研究学者们表示,科赫网络是“我们前所未见的东西”。

不考虑特朗普的话,科赫兄弟及其超级捐赠者同仁们成功完成了他们 2016 年的主要政治目标,也即让共和党保守派保持对国会两院的掌控,以确保他们能继续推进自己的企业议程。他们也成功完成了第二目标,通过继续他们在 2010 年开始的席卷全国范围内的州立法及地方行政机关,从而进一步扫荡民主党。通过控制州议会,他们可以支配的不仅是立法,还有国会选区的重划,借此希望能够确保未来数年内对众议院的掌控。

他们背地支持的许多竞选都不太重要,因此不值媒体一顾。仅在得克萨斯州,他们支持了 74 场不同选举中的候选人,范围一路涵盖到州县的法院要员。由于科赫兄弟及其捐赠者同盟支付的大量针对性资金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民主党在奥巴马总统任职期间,失去了国会两院、 14 位州长、 30 个州议会超过 900 个席位。到 2016 年大选统计票数时,共和党人已经控制了 32 个州议会,而民主党只有 13 个,剩下 5 个处于分裂。无论是现在,还是在将来,这种失衡状况给民主党人带来巨大难题,因为州立法机构起着后起领袖的孵化器作用。

科赫兄弟可能否认与特朗普有关联,但从几个重要方面来看,他都是他们自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资持的不同寻常的政治运动的自然而然的继承者与意料之外的成果。四十年来,他们诋毁政府这个观念。借助无数的智库、学术项目、前线组织、广告宣传、法律组织、说客和他们支持的候选人,他们散播了这个讯息。很难使人不去认为,这摆开了架势、做好了准备,一个以缺乏经验、反感政府为最大卖点的男人,接管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查尔斯·科赫的导师、准无政府主义者罗伯特·勒费夫尔(Robert LeFevre)曾经教导科赫兄弟,“政府是一种伪装成自己药物的疾病”。对于发生在进步时代、新政、“伟大社会”计划(Great Society)及奥巴马总统时期的联邦政府的扩张,他们的极端反对帮助说服选民相信,华盛顿政府腐败堕落、毛病多多,而由一无所知的人来执政好过专业人士。查尔斯·科赫曾称自己是一个“激进派”,而在特朗普身上,他得到了他帮助培育的激进解决方法。

David Koch by Gage Skidmore,来自:维基百科
Charles  Koch,来自:twitter

科赫兄弟为 2009 年开始的反税茶党运动之火添柴加油,同样也助长了特朗普在美国的大势。 2016 年查尔斯·科赫公开谴责特朗普的有害言辞,另外大卫·科赫向《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抱怨说,在投入数亿美元于美国政治之后“你会认为我们能够有更多影响力”。不过实际上,在特朗普使用的具有煽动性且不负责任地造成分裂的言论中,科赫兄弟及其捐赠者同伴的影响一目了然。不过就在几年前,正是他们这些人在赞助仇恨。

20 世纪 60 年代,查尔斯·科赫资助了科罗拉多州只收白人的私立自由学校。该学校主管曾经告诉《纽约时报》,接收黑人学生可能引发住宿问题,因为有些学生是种族隔离主义者。这已是多年前的旧事,而他的观念很可能与其他许多人一样早已改变。但是在 2011 年《旗帜周刊》(Weekly Standard)的采访中,大卫·科赫附和了保守派讨厌鬼丹尼斯·迪索萨(Dinesh D’Souza)似是而非的说法,即按照他的观点奥巴马是非洲人而非美国人。他声称,生于美国并且在幼年被肯尼亚父亲抛弃的奥巴马,仍然从他的非洲遗传中取得了“激进”观点。

这种不把奥巴马当作合法的经民主选举的美国政治对手,而是危及国家存亡的外来威胁来攻击的行为,在 2010 年夏科赫兄弟的政治组织“美国繁荣”在得州奥斯汀举办的一次峰会上,表现得极其明显。在茶党的训练课程之间,为科赫兄弟工作的活动人士把奖颁给了一位博主,此人曾称奥巴马为“首席瘾君子”,并且声称他遭受着“恶魔附身(又名精神分裂症,等等)”。科赫兄弟和共和党捐赠阶层的其他成员,可能否认了 2016 年竞选活动中的恶劣言语与自己的关系,然而六年前的他们却在尊之以奖杯。

大捐赠人反对《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的斗争,具备同样的煽动风格。科赫兄弟及其捐赠人盟友不是恭敬地把奥巴马的健康保健计划当作政策议题加以探讨,而是倾泻大量资金给一家名为保护病人权利中心(Center to Protect Patient)的暗钱组织,由其发起了充满谣言与酸讽的游击战争。由该组织赞助的电视广告,以奥巴马的方案是“政府接管”医疗这一虚假说法为重要内容,政治真相网站(PolitiFact)将其称为 2010 年“年度谎言”。与此同时,美国繁荣的派生组织发起了反奥巴马医改集会,在那里抗议者展开的横幅上描绘了达豪集中营的尸体,意指奥巴马的政策将导致大规模谋杀。科赫的活动人士也蓄意破坏民主程序,那年在国会议员与选民见面的市政厅会议上,安插了尖声叫喊的抗议者们。总而言之,在奥巴马执政期间,科赫兄弟推动了激进化,并且组织了难以约束的不满者的运动,而到 2016 年他们已经丧失了对它的控制。“我们负有部分责任”,在特朗普当选前一个月,一名科赫兄弟政治活动的前雇员向《政客》(Politico)坦言。“我们投入了许多,却训练并武装了一支不可控制的草根军队。”

简•迈耶,来自:维基百科

在其他方面,科赫兄弟及其盟友也成了他们自己 2016 年成功的受害者。他们因为过于彻底地以金钱俘获了共和党,无意间为特朗普的崛起打下了基石。他们狭隘自利的优先政策与绝大多数选民的意见相悖。然而除了特朗普之外的几乎所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为了套取捐赠人的支持而承诺效忠于他们的心愿清单。候选人们承诺削减那些收入最高者的税额,保留华尔街的漏洞,容忍制造业岗位及利润的外流,以及降低或是私有化包括社会保障在内的中产阶级福利计划。自由贸易几乎毫无争论。这些立场忠实反映了富有捐赠者的议程,然而研究表明,他们越来越偏离广泛的人民基础,不仅是民主党、也包括了共和党选民,这些人中有许多已经在经济和社会方面被遗忘了数十年,尤其是自 2008 年金融危机以后。能够承担放弃亿万富翁支持的后果并无视他们优先政策的特朗普,看到了这个良机并且把握住了它。

特朗普能否实现支持者的希望,并且摆脱那些在他异端突起选期之前靠金钱虏获了共和党的自私精英们,仍需拭目以待。早期的迹象并不乐观。不仅特朗普的过渡团队充斥着企业说客,包括曾为科赫兄弟工作的那些人,而且特朗普的就职委员会也有几位科赫兄弟十亿捐赠俱乐部的成员重点登场。不管是身价 36 亿美元的威斯康星州最富有的女人、拥有一家建筑用品公司的黛安·亨德里克斯(Diane Hendricks),还是拉斯维加斯赌场王国金沙集团的创始主席兼首席执行官谢尔登·阿德尔森(Sheldon Adelson),都没有突破过往政治的迹象。

就职典礼长期以来由富有捐赠人承包,所以过度解读也许有失公允。但是特朗普的税收提案,如果能被收集的话,那就更像是一个欺诈性诱购。虽然他通过承诺严厉对待“为所欲为”的精英而获取了蓝领的支持,但是根据经济专家的说法,他的提案反而威胁到被美国尊奉为永久性的贵族阶层。他似乎准备废除遗产税,让拥有 1090 万美元及以上遗产的继承人们获得一笔意外之财。 2015 年这种规模的财产不足 5000 个。他还计划废除抑制继承性财富的赠与税。高收入者的资本利得税和所得税也被放上砧板宰割。身家共计约 845 亿美元的查尔斯和大卫·科赫从中受益,其达到的程度令以往的政府相形见绌,许多其他的亿万富翁也同样获利。正如选举次日雅虎财经的标题所示,“特朗普的胜利是华尔街银行的‘大满贯’”。

实际的情况是,虽然特朗普可能被他口中的“被遗忘者”的那些人所选择,但是他必须应对基本上由激进右派的亿万富豪们塑造而成的共和党。他将必须共事的副总统曾受科赫兄弟资助,国会则被政治生涯归功于科赫兄弟的成员们掌控。除此之外,他将必须面对一个私人政治机器,它几乎在每个州都有组织,准备就绪以攻击任何背离他们议程的行为。没人能够预测特朗普会做什么,也无法预测年近八旬的科赫兄弟还将活跃多久。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科赫兄弟将他们的暗钱指定给接班人,在他们去世后仍会保持长久支出,在未来的岁月里,这些钱将会继续向美国政治施加不成比例的影响。


题图来自:px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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