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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是真人秀还是科学实验?著名的斯坦福监狱实验被指为谎言

董芷菲2018-06-18 14:30:00

不仅存在引导参与实验者的伦理问题,还(很可能)有谎言

上世纪最著名的心理学实验之一——“斯坦福监狱实验”,随着近期的重访,又被推到了争论的焦点下。作家 Ben Blum 指出,该实验结论是基于谎言形成的。

在 1971 年斯坦福监狱实验中,24 名学生被随机分成“狱警”和“囚犯”。主导实验的心理学教授菲利普·津巴多(Philip Zimbardo)创造了一个去个人化去身份化的高压环境。实验开始后不久,狱警就开始虐待囚犯(如不给他们睡床垫,不允许更换垃圾)。部分囚犯出现崩溃的迹象。津巴多认为一些囚犯开始“内化”自己的角色(明明可以直接退出,却选择被假释)。

原本计划进行 2 周的实验在进行 6 天之后就不得不结束。津巴多得出的结论是当普通人赋予了支配其他人的权力时,他们会滥用权力,一些邪恶的特征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出现。

根据 Richard Griggs 和 Jared Bartels 2014~2015 年的统计,几乎所有心理学入门教材都不加批判地引用了这个实验。实验也让津巴多成为了美国最有名的心理学家之一。斯坦福监狱实验还诞生了许多纪录片和书籍,它也被用于国会证词中。2015 年还出了一部改编的剧情片

这个实验用在很多为个人行为开脱的场合:比如 Ben Blum 的表亲 Alex 在服役中参与抢劫银行。Alex 后来说了实话:抢劫银行更多是自愿参与而非强迫。 Ben Blum 对津巴多的斯坦福实验产生了怀疑,重新开始检查这套理论。

津巴多在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仿造了类似监狱的空间 (图/prisonexp.org)

Ben Blum 采访了当年的参与者,结合了今年四月法国学者和纪录片导演 Thibault Le Texie 新挖掘的资料,发现跟津巴多自己声称(狱警和囚犯的行为自发地来源于被赋予的角色)的完全相反:“狱警”的残忍其实是在实验组织者的引导下出现的。

津巴多的学生 David Jaffe 在“引导”被试者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扮演着典狱长的角色。在一段录音中,他说:“狱警需要知道每个人都必须成为我们所说的强势的狱警……这个实验说不定能催生监狱改革……然后我们能进入媒体的视野,跟他们说‘看看这都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位“狱警” Dave Eshelman说,“我把它当成了一次即兴表演,我以为自己当时在做研究人员希望我做的事。”

实验中狱警虐待囚犯的方法也不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津巴多在为实验咨询了假释犯人 Carlo Prescott 之后,提供他们的。

囚犯的“奔溃”也不是那么真实或自发。实验中一位囚犯 Douglas Korpi 尖叫,其实是因为津巴多不允许他中途退出,也不给他时间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他为了脱身而表演的。他事实上并没有崩溃。

津巴多对此的回应是 Douglas Korpi 在说谎。但随后又改口说 Douglas Korpi 没有正式说出“我退出实验”这句话,所以他未考虑让他退出。

Philip Zimbardo (图/wikipedia)

这个实验也经不起重复检验。2001 年,英国学者 Alex Haslam、Stephen Reicher 和 BBC 做了个有点类似的“监狱实验”。他们去掉了“指导狱警”的环节和“不许囚犯中途退出”的规定,却发现狱警难以施加权威,囚犯联合起来向狱警争得了一些权益。

虽然多年来学界一直有质疑斯坦福监狱实验的声音,但它还是成为了最流行的心理学故事。这和津巴多懂得运用媒体的力量莫不相关。

实验刚开始津巴多就找来了旧金山电视台拍摄部分场景。另外,津巴多最初绕过了经过同行评审(Peer review)的学术期刊,把实验结果发表在 1973 年的《纽约时报杂志》。他第一次发表这篇“实验”的学术期刊是《国际犯罪学和刑罚研究》,而不是心理学期刊。

因为这套“理论”广泛被接受,一些并不认可实验结果的学者在编辑教科书时,如果不收录这个故事,还会被其他编者或者出版社纠正。

Ben Blum 认为斯坦福监狱实验流行背后还因为符合了人们一些微妙的心理。他在文章中写道:“斯坦福监狱实验的成功远不是因为它科学上的效度(validity),或许是因为它说了一个我们愿意去深信的故事:作为个人,我们很多时候对自己做的可怕的事不能负全责。虽然根本上这个关于人性的洞察并不可靠,但这对人们来说是解放性的……就好比福音的承诺,只要相信,它就能免去我们的罪恶,斯坦福监狱实验提供了一个科学领域的‘救赎’,然后我们主动选择了它。”

在 Ben Blum 来回采访的过程中,津巴多本人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底气。“总得来说,我不再在意了。现在我不想在花更多自己的时间在这件事上,我之后也再也不会接受关于它(斯坦福监狱实验)的采访了……如果人们要说这是一个骗局,那就由他们去说吧,我也不再打算为之辩解了,其实它(实验)的留存时间就是一种辩护,”他说。

“服从(conformity)并不是天然、盲目、无可避免的。”纽约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 Jay Van Bavel 在 Twitter 上说。“津巴多不但把这一点搞错了,而且他的公开言论还误导了成百上千万人。”Bavel 指出服从实际上是一个主动的过程:比如说领袖在社群中培育一种共同身份的认知。

实际上,不仅是斯坦福监狱实验,很多历史上的著名心理学实验都最近都被质疑或者出现了“重复检验危机”。

另一个例子是 1990 年代得出“儿童的延迟满足能力与随后人生成就有相关性”的“棉花糖实验”。今年 5 月新的研究中,当棉花糖实验有更大的样本数量、更好的实验控制,延迟满足感与成就的相关性并没有那么大。

总之,质疑精神和重复检验总是必要的。科学的发展的规律就是在推翻、纠正或改善旧理论旧发现中获得进步。


图片来源 prisonexp.org、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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