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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是发展经济还是照顾经适房项目,华盛顿特区正面临两难处境

Eugene L. Meyer2018-06-21 07:37:07

“对我而言,问题在于一座更为公正的城市会什么样子。我们应该要问:‘人们有没有进入都市的权利?’”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华盛顿电 — 红木书店(Mahogany Books)坐落在华盛顿特区最贫困的辖区内,它反映了这座首都及周边地区在迅速振兴的过程中,对未来的期许和面临的挑战。

书店位于 9300 平方英尺的阿纳卡斯蒂亚艺术中心(Anacostia Arts Center)内,去年 11 月正式开业。该艺术中心是一座由美术馆和商铺组成的迷你商场,正试着融入周边的历史街区。

书店老板德里克·扬(Derrick Young)是土生土长的华盛顿人,他对这座心爱的城市忧心忡忡,担心自己会在精神和肉体上流离失所。

卡迪亚·班古拉(Kadija Bangura)5 年前在第八辖区买的房子价格如今翻了一番还多。谈到生活成本提高对附近老年居民的影响时,她表示:“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人们看到情况开始好转,但他们知道这跟自己无关,”说起第八辖区里占绝对多数的非裔美国人时,德里克如是道,“投资者想建造阁楼公寓和公寓套间、吸引各类人群。但这么做是不对的。”

离他书店几个街区远的地方,政府正在试着拆除 1943 年修建、含有 432 套公寓的公共住房“巴里农场”(Barry Farm),取而代之的将是含有 1400 套公寓、针对不同收入阶层的开发项目,其中还将包括总面积达 5 万平方英尺的商铺。不过在今年 4 月,哥伦比亚特区上诉法院(District of Columbia Court of Appeals)驳回了这一改造项目。法院裁定,当地城市规划委员会于 2014 年 12 月批准该项目时,未能处理好“中产阶级化对现有社区”产生的“不利影响”。

一方面,市场力量主导的“中产阶级化”(gentrification)致力于旧区改造,而另一方面,人们正努力保卫并推广经适房项目,两股力量之间的较量正在美国各大城市上演。哥伦比亚特区议会(Council of Columbia)主席菲尔·门德尔松(Phil Mendelson)说,经历了几十年资本消蚀、人口减少,“现在这座城市很受人欢迎,这是件好事儿,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局面。只不过我们也面临一些挑战,经济适用房是问题的核心。”

在华盛顿特区第八辖区,一片政府所有的土地上正在修建包含 114 套经济适用房的枫叶景观公寓,该项目不会受到城市规划相关上诉的影响。

日前,门德尔松在与其它各城市议会主席会晤时表示:“大家都在讨论经济适用房带来的挑战。这是经济增长不利的一面。”

为了应对挑战,当局拟对特区综合规划做出修改,这也让市民团体、倡导经适房项目的活动人士以及房地产开发商深感不安。各方对于能建什么、该建什么,以及兴建多少的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批评人士认为,拟开发的项目缺乏足够的经济适用房,因此提出了上诉。正如“巴里农场”的去留问题一样,类似分歧往往会让项目延期数年之久。

地产开发商纷纷威胁要将资金转投它处,或者通过不那么麻烦的“正当”途径开发规模较小、但低租金房也更少的项目。这样一来,就不需要与社区方面展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了。

第八辖区阿纳卡斯蒂亚附近街道上的壁画。该地区 2015 年的家庭收入中位数为 30910 美元。

“要走 2 到 4 年的法律程序,还有相应的成本和时间,我们实在耗不起,”华盛顿萨默塞特开发公司(Somerset Development)负责人詹姆斯·坎贝尔(James D. Campbell)说道。该公司就采取了以上两种措施。

今年 3 月,针对长达 54 页的特区综合规划框架修订案的听证会耗时 13 个小时,促使 280 名证人申请到场作证。门德尔松透露说,哥伦比亚特区议会最早将在今年秋天对修订案进行表决。如获批准,特区政府将会考虑社区团体和房产开发商提交的约 3000 份修正提议。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华盛顿特区地产开发和经适房之间的冲突比其它城市更为尖锐。由于政府对建筑高度以及联邦所有土地的开发均有限制,所以过去被忽视了的老旧街区面临的市场压力日益加剧。许多低租金公寓、联体排房和夫妻老婆店正在被高档商铺和高价住宅所取代。

在华盛顿西北部圣奥古斯丁天主教堂背后,含有 96 间公寓、面向低收入群体的波特纳公寓取代了年久失修、受政府补贴的花园公寓。

中等收入的职场人士还没有像旧金山居民一样,与人合租带公用卫生间的房子。但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已有不少租客正通过 Airbnb 在国会山附近的招待所里寻找落脚之地。甚至在开发商们斥资建造带有高档底层商铺的豪华住宅之际,就连无家可归者也被赶出了他们的帐篷城。

特区的人口统计数据也不容乐观。最近一项针对 32 座美国城市的调查显示,华盛顿的市民收入差距最大,而且很大程度上体现在种族差异上。2016 年,白人家庭的收入中位数为 12.7 万美元,是黑人家庭的 3 倍以上。

尽管如此,政府官员仍在大力宣传致力于增加经济适用房的承诺。他们还指出,华盛顿为此花费的人均开支比波士顿、纽约、克利夫兰都要多。

华盛顿“U 街走廊”一处建筑工地旁的 SoulCycle 健身房。该地区曾在 1960 年代陷入动乱,但自称已经从“混乱走向了复兴”。

门德尔松表示:“丹佛市感到很自豪,因为他们把住房信托基金金额提高了一倍,达到了每年 3000 万美元。但我们每年有超过 1 亿美元。”

丹佛市今年 4 月宣布的计划尚需等待市议会批准。大部分资金将源自政府发放的债券,也有些来自增加后的大麻销售税。

为了加快经适房建设,市长缪丽尔·鲍泽(Muriel E. Bowser)正在寻求修改特区综合规划,以减少法庭诉讼。据非营利组织 Coalition for Smart Growth 统计,由于各方对城市规划委员会的决定有异议,自 2013 年以来,该地区共有 4593 套公寓、包括 706 套经适房项目被搁置。Coalition for Smart Growth 的资金一部分由开发商提供。许多社区团体表示希望建设更多平价公寓,并试图通过法庭上诉向政府施压。

与波特纳公寓(Portner Flats)一同建造的还有另一个用来承保波特纳经适房项目、按市价销售的公寓。市长缪丽尔·鲍泽称,该项目说明华盛顿“正不断发展,而且不排斥任何群体”。

面向低收入群体的波特纳公寓位于华盛顿西北地区,共 8 层楼高,含 96 套公寓。这栋住宅近日取代了年久失修、受政府补贴的花园公寓。项目还包含另一栋按市价销售的公寓楼,用来承保波特纳经适房项目。

市长鲍泽表示,这个项目说明特区“正不断发展,而且不排斥任何群体”。她还补充说,该市可以“利用我们正在创造的繁荣,来确保更多的华盛顿人留在特区。”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所有 8 个辖区内提供安全的经适房,”她说道。

波特纳大楼由萨默塞特开发公司建造,位于振兴后的“U 街走廊”(U Street corridor),那里曾经汇集了各类黑人经营的商业和娱乐场所。1968 年小马丁·路德·金遇刺后,“走廊”成了骚乱的中心。而如今,一块街边标牌上称该地区已经从“混乱走向了复兴”。

但在经过中产阶级化改造的周边区域里,波特纳项目是个异类。隔壁的住宅楼承诺将提供“定制生活”,一套带有两间卧室的公寓租金高达 3000 美元。

而在城市另一头、位于阿纳卡斯蒂亚河以东的区域内,迅速发展壮大的市场力量最为明显。但在 2015 年,该地区的家庭收入中位数仅为 30910 美元。

今年,当地一家连锁书店兼咖啡馆“小工与诗人”(Busboys and Poets)计划在这里新开一家分店。星巴克也计划在枫叶景观公寓(Maple View Flats)里占据一席之地。这座公寓楼所占土地归政府所有,楼内含 114 套经济适用房,而且项目不会受到城市规划相关上诉的影响。

卡迪亚·班古拉(Kadija Bangura)是阿纳卡斯蒂亚艺术中心的市场经理。她在伦敦和分别来自特立尼达和塞拉利昂的父母一起长大。2013 年,她花费 18.7 万美元买下了距艺术中心不远、国会山附近这座 1905 年建造的半独立住宅。这栋房子眼下估价 42 万美元。她知道自己也促成了当前的变化,但担心这会影响到附近老年居民的生活。

班古拉表示,“这不仅仅是要把人们赶出去,而且要拆散一个村子。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他们带来积极影响。这些居民一直在这里租房生活,现在却不得不搬到别的地方,也有的人本身是房主,结果也因为房产税上涨而离开了。真希望我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距离班古拉的家 1 英里多的史密森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阿纳卡斯蒂亚社区博物馆(Anacostia Community Museum)提供了不同的视角。它目前的展览“进入都市的权利”(The Right to the City)聚焦了 6 个改头换面的社区,其中就包括阿纳卡斯蒂亚地区。

博物馆馆长萨米尔·梅盖亚利(Samir Meghelli)表示,重要的是记录那些活在历史学家称为“可用的过去”中人们的视角。他说:“对我而言,问题在于一座更为公正的城市会什么样子。我们应该要问:‘人们有没有进入都市的权利?’”


翻译:熊猫译社 智竑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Justin T. Geller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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