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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为应对经济放缓,日本将制造重心转向制造物品的高端零件

Michael Schuman2018-05-10 15:19:39

经济增长速度放缓的日本可能正在全球经济中形成一个新的关键角色:在数字革命的浪潮中,生产制造业所需的组件。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东京电 — 波纹管跟“迷人”二字没有半点关系,但它们可能决定了日本的未来。

入江工研株式会社(Irie Koken Company)生产的这种圆柱形金属产品更像螺旋弹簧玩具 Slinkys,而不是日本曾经红极一时的厉害玩意——索尼随身听 (Walkman)、任天堂掌上游戏机(Game Boy)和丰田普锐斯(Prius)。但是,在保持半导体和 LCD 面板的清洁和运转等不受待见的工作中,波纹管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制造这些产品的技术非常复杂,”入江工研株式会社的社长入江则裕(Norihiro Irie)说,“能做到这一点的企业并不多。”

一些经济学家和商界人士认为,经济增长速度放缓的日本可能正在全球经济中形成一个新的关键角色:在数字革命的浪潮中,生产制造业所需的组件。比如,对于装配流水线的机器人、汽车的电子系统、电路板、传感器和智能手机的部件,以及大量消费者看不到的技术组件和硬件,日本都是重要的供应商。

东京的经济分析团队武者调查公司(Musha Research)的总裁武者陵司(Ryoji Musha)表示,日本正在向“一种截然不同的、其他国家无法抗衡的战略”迈进。“展望未来,作为全球经济的火车头之一,日本的崛起将令人刮目相看。”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日本仍然是仅次于美国和中国的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一个更强大的日本会成为全球经济增长不可或缺的支柱,以及制衡中国政治经济影响力上升的力量。

波纹管等大量日本产品已经提振了日本的经济。在过去两年中,日本经济经历了 1980 年代以来最长时间的连续增长。去年的增长率为 1.7%,是 2013 年以来最快的。

“制造这些产品的技术非常复杂,”入江工研株式会社的社长入江则裕说,“能做到这一点的企业并不多。”

维持经济增长并不容易。要与成本低廉的中国制造以及美、韩、台的竞争对手抗衡,日本企业不得不努力保持质量优势。中国在电视机和各种家用电器的制造上已经赶上了日本。并且,日本产品质量过硬的形象最近受到了一系列丑闻冲击

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日本人口持续萎缩、老龄化,以及对移民根深蒂固的怀疑态度,使企业很难找到足够的熟练工人。这也给日本的领导人们造成了压力——因为他们制定的教育制度要能提供足够的劳动力。

许多日本大型企业为了追求增长,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国外。周二,为解决人口萎缩带来的影响,武田药品(Takeda Pharmaceutical)完成了对爱尔兰希雷制药公司(Shire)的收购,这是日企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海外并购交易。

“经济增长中的‘回潮’是限制日本持续发展的主要因素,”金融公司 Starfort Investment Holdings 的董事长肯尼思·柯蒂斯(Kenneth Courtis)说。虽然日本一些有竞争力的公司能继续保持优势,“但我不知道这是否会影响整体平衡”。

在过去 25 年中,日本也曾在几次失败的开端后跌回低谷。如果这次能有所不同,像入江工研这样的企业将是一大功臣。

入江说,从他 19 年前接任社长职务以来,公司的生意就没有这么好过。上一财年的销售额提高了一倍以上。

“我们的订单多到做不完,”入江说。

随着信息技术对以提高效率为目标的所有行业和工厂都越来越重要,对机器人、芯片和其他高科技产品——以及用来制造这些产品的“日本制造”组件和机械的需求预计也会增大。

美国机器人工程师罗森·迪扬科夫(Rosen Diankov,左)与首席执行官滝野一征共同创立了 Mujin,生产用来操纵工业机器人的设备。

机器人公司 Mujin 的首席技术官罗森·迪扬科夫说:“即使会有经济衰退,我也不认为会是现在。”

迪扬科夫是来自美国的机器人专家。2011 年,他与前切削工具销售经理、日本人滝野一征共同创立了 Mujin,生产操纵工业机器人的设备。公司总部位于东京东部一间翻修过的仓库里,办公室和车间里摆满了设备,颇具车库初创公司的嬉皮士气质。

此类创业公司在日本实属罕见。与美国或中国相比,日本的风险投资很少,风险承受能力不足。但 Mujin 的创始人认为,日本是自动化行业的领军人物,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我们本来可以在硅谷开公司,”公司首席执行官滝野说,“在日本经营企业的好处之一是很容易找到客户。”

Mujin 的工艺乍一看十分复古。它们的手柄看起来属于 1990 年代的电视游戏机。但 Mujin 表示,其先进的组件能提高机器人的工作效率、使其更易于操作,而且竞争对手很难复制。

日本特有的复杂工艺技术可能有助于保持经济的优势地位。与电视、CD 播放器和其他为日本昔日繁荣作出贡献的消费类电子产品不同,对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制造商来说,Mujin 的控制器和入江工研的波纹管要难以复制得多。总部位于北京的在线零售商京东希望在中国建立一家自动化的无人仓库,于是就向 Mujin 求助。

日本的一些大公司也在朝这个方向迈进。电子巨头松下曾经是电视机和录像带的同义词。但在过去六年里,它大幅缩减了面向普通消费者的业务,不再在美国销售电视,而是将业务转向了工业电子产品,包括特斯拉纯电动跑车 Roadster 用的电池、汽车传感器和摄像头。

Mujin 的工艺从外观上看十分复古,但该公司表示,其先进的组件能提高机器人的工作效率、使其更易于操作。

“找准自己的定位非常重要,”松下互联解决方案公司首席执行官樋口泰行(Yasuyuki Higuchi)说,“否则无法体现我们的优势。”

然而,即使是最具竞争力的行业也会被日本的人口问题所影响。经济研究公司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的资深日本经济学家马赛尔·蒂利安特(Marcel thieliant)表示,严重的劳动力短缺已经对经营者造成了困扰。他补充道,但日本不愿接受足够的移民——虽然他们可以解决人口问题。

“人口方面的阻力将继续存在,”蒂利安特说。他估计日本目前的增长势头已经结束。“日本如果不接纳更多移民,最终一定会碰壁。”

为了完成应接不暇的新订单,入江一直在努力寻找工人。他的客户现在需要等五个月之久才能拿到他们要的波纹管——是平时等待时间的两倍。“经济形势很好,所以优秀的员工被其他公司抢走了,”他抱怨道。

人手短缺促使管理层想出了新的办法吸引人才。Mujin 雇了一名厨师每天为员工做午饭。最近几年,入江带过所有员工去夏威夷度假,并翻修了公司的办公室。

“老员工问我,‘为什么你要花钱赶时髦?’”入江说,“制造业的形象可能不是很好,我们想做些改变。”

入江的态度依旧乐观。他计划在未来几年扩大在日工厂的产能,这可能是该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

“我们正站在风口,”他说,“我们有胜算,因为我们有秘密武器。”


翻译:熊猫译社 Joey

文内图片版权:Ko Sasak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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