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用户注册

完善资料

选取头像

上传头像

拖拽或者缩放虚线框,生成自己满意的头像

头像

预览

忘记密码

设置新密码

娱乐

导演王兵在戛纳发布八小时多的长片《死灵魂》,内容够多

Nicolas Rapold2018-05-09 10:56:06

在那些重大的历史变迁和微不足道的瞬间消失之前,将其用影片的形式记录下来。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那么,我就从头说起吧。”

《和凤鸣:一个中国人的回忆录》(He Fengming: A Chinese Memoir)是王兵导演的电影。虽然影片的开场白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它接下来记录的却是中国战后那段风云变色的岁月,叙述人和女士曾被送往劳教农场并活了下来。她有条不紊地口述着劳改,讲述着她和丈夫的分离,而全程她就端坐在她的家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屋中光线昏暗,堆满杂物。

听着她的讲述,你会时而惊愕不已,时而又心平气和,正如一个影评人所说的,“既让人痛苦呼号,又让人松了一口气”。

《和凤鸣》2007 年在戛纳(Cannes)上映,同年上映的还有《四月三周两天》(4 Months, 3 Weeks and 2 Days)和《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如今,王兵携新片重返戛纳电影节,在影片中,有更多跟和女士有着同样经历的老人讲出了自己的遭遇。他的这一新纪录片名为《死灵魂》(Dead Souls),将于这周在戛纳首映,时长为 8 小时 15 分钟。

王兵在一次采访中说:“(这部纪录片)唯一的目的就是透过他们的记忆去了解那段他们经历过、但现在却无从谈起的岁月。”

《死灵魂》讲述的是 1950 年代共产党的“反右”运动。跟和女士一样,片中的他们也曾遭到监禁、强制劳动、忍饥挨饿,他们所在的“改造”农场就跟戈壁滩中的夹边沟一样。

《死灵魂》不过是王兵向弗雷德里克·怀斯曼(Frederick Wiseman)致敬、捕捉一个国家的过往的最新一部纪录片,它既延续了王兵作品一贯的雄心,也继承了一贯超长的片长。

王兵的过往作品有讲述逐渐废弃的工厂和其工人的纪录片巨制——《铁西区》(West of the Tracks),被《纽约时报》誉为“九小时的杰作”。他的《采油日记》(Crude Oil)记录的是采油过程,时长 14 小时。他最近的一部是《方绣英》(Mrs. Fang),相对而言比较短(86 分钟),记录的是一位老妪最后存活于世的日子,堪称令人心碎的挽歌。

1990 年代,随着中国社会和经济的剧变,中国的纪录片也有了迅猛的发展,而王兵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去年在洛迦诺电影节,以导演奥利维耶·阿萨亚斯(Olivier Assayas)为首的评委团将金豹奖(Golden Leopard)授予了王兵。他的作品曾在柏林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获得了另一个奖项)和文献展(Documenta,其中还有委托他制作的项目)进行首映,并在蓬皮杜中心和哈佛电影档案馆(Harvard Film Archive)举办过回顾展。

有感于王兵“史诗级而又极私人的”影片,影评人卢克·赛因特(Luc Sante)写道:“王兵将我们带进了一个经过他精心编排好年份的世界,如果我们一次性看完他的整部作品,甚至会忘记自己周围的世界是什么样。”

在《死灵魂》中讲述故事的一位中国劳教场幸存者。图片版权:Les films d’Ici

影评人艾德·霍特(Ed Halter)写道:“跟雪莉·克拉克(Shirley Clarke)的《杰森的画像》(Portrait of Jason, 1967 年)以及埃罗尔·莫里斯(Errol Morris)的《战争迷雾》(The Fog of War, 2004 年)一样,《和凤鸣》采用的也是第一人称,而且同样是一个看似简单的单一讲述者产生了震撼人心的效果。”电影导演贾樟柯、阿诺·德斯普里钦(Arnaud Desplechin)和佩德罗·科斯塔(Pedro Costa)也对影片表示了欣赏。

而对他持续不断地记录中国历史这一行为,王兵本人却表现得很谦逊。

“在中国,我的生活跟其他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差别,”王兵说,“我是普通人,所以我拍的也是普通人。”

王兵于 1967 年——就是在《死灵魂》中记载的事情发生之后——出生于中国北方。他一开始学的是摄影,后来进入了北京电影学院,跟贾璋柯(他今年也有一部电影入围了戛纳电影节)属于同一代人。王兵看过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Antonioni)、英格玛·伯格曼(Bergman)和安德烈·塔科夫斯基(Tarkovsky)等人的大量作品(这部分要感谢一位从海外带回数千盘录像带的教授),其中最对他胃口的是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Pasolini)。

2003 年,王兵因为讲述中国重工业衰落的《铁西区》而受到关注。而这位艺术家所做的,就是在那些重大的历史变迁和微不足道的瞬间消失之前,将其用影片的形式记录下来。

《死灵魂》也是一样。影片从 2005 年拍摄至 2017 年,覆盖了中国大部分省份,采访了 120 多位在改造农场中幸存下来的人。王兵想趁记忆未消失之前把它们给保存下来,一如克洛德·朗兹曼(Claude Lanzmann)导演的那部不朽名作——《浩劫》(Shoah)。

在谈到这一早期片名为《现在的过去》(Past in the Present)的项目时,王兵说:“夹边沟劳教农场发生的一切在中国历史上已无处可考。当然,这不仅是中国的悲剧,也是人类史上众多可怕的灾难之一。”

在中国,直言不讳的话题有时可能会让导演面临审查,不过王兵似乎并没有遇到此类障碍。

他说“我在中国的拍摄很自由”,他继而解释说,因为他的作品并没有多少商业价值,所以他并没有在中国的影院上映他的作品。(《方绣英》下个月会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放映。)

在《死灵魂》中,王兵再次采用了效果斐然的沉浸式拍摄手法:正如《德昂》(Ta’ang)中和逃亡者一起在篝火旁度过的感人而魔幻的时刻,或者在《三姊妹》(Three Sisters)中让因无人看顾而令人不安的孩子们自食其力而不加干涉。这种影片形式让人觉得更像是在和银幕上的人一起生活,而不只是观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于那些准备投入时间和精力观看戛纳电影节的人来说,在戛纳众多的影片单元中,《死灵魂》绝对值得关注。

而王兵还是秉持一贯酷酷的轻描淡写,他说:“我对观众没什么特别的期待。我希望这部影片可以保存我拍摄到的故事的内容。换句话来说就是,这部影片中有很多的内容,所以它才那么长。”


翻译:熊猫译社 彭喻俞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喜欢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报 ,每天看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