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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视力问题被长期忽视,那些原本困难的国家可能因此又多一重发展困难

Andrew Jacobs2018-06-01 07:29:26

视力问题可能会让那些孩子被误认为智力不佳,或者精神状态不集中。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印度帕尼帕特电 — 希瓦姆·库马尔(Shivam Kumar)逐渐衰退的视力起初是可以控制的。为了更清楚地看到黑板,这个 12 岁的孩子把座位搬到了教室的前面,但最终,他的视力问题还是越来越严重。

日益模糊的视力迫使他退出了放风筝的活动。接着,他又被迫放弃了板球,因为他总是被飞来的球击中,而这些球他根本就看不见。因为经常眯着眼睛看东西,他还犯了头痛,从学校走路回家也令他心惊胆战。

“我有时根本就看不见摩托车,直到它几乎擦着我的脸呼啸而过,”他说。

随着学习成绩的下降,他梦想成为一名飞行员的希望也落了空。“如果眼睛看不见,就没法开飞机了,”他闷闷不乐地说。

实际上,要解决希瓦姆视力减退的问题其实非常简单。

他要做的就是佩戴眼镜。

全球有超过 10 亿需要佩戴眼镜却没有眼镜的人。研究人员称,这个令人苦恼的现象是公共卫生重点事项中被长期忽视的。有人估计,这个数字更接近 25 亿。这其中包括成千上万名近视的尼日利亚卡车司机,他们冲过马路时都得使劲地查看行人的身影,还有玻利维亚那些人到中年的咖啡种植户,他们无法看清近在眼前的物体,这让他们很难找到成熟的咖啡豆并采摘下来。

全世界有数千万像希瓦姆这样的孩子,他们的家庭负担不起眼科检查的费用,也没钱购买处方眼镜,而如果有了眼镜,他们就有可能在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

“我们孩子的视觉”(Our Children’s Vision)是一个儿童眼保健行动项目,在非洲提供免费或廉价的眼镜。该项目的全球负责人科温·奈杜(Kovin Naidoo)表示:“许多这些孩子被归类为差生,或者被认为智力有问题,因此在学业上并没有什么进展。这让那些正努力摆脱贫困的国家又多了一个需要攻克的难关。”

由亚拉文眼科医院(Aravind Eye Hospital)设立的流动眼科检查营。该医院是一家位于印度泰米尔纳德邦(Tamil Nadu)的非营利性视力机构。

泰米尔纳德邦的亚拉文流动眼科诊所门外的队伍。全球有超过十亿需要佩戴眼镜,但没有眼镜的人。

在仍有数百万人死于可预防或可治疗的疾病的时代,许多大型捐助机构将他们的善款用于抗击艾滋病、疟疾和肺结核等杀手。据眼科联盟(EYElliance)透露,2015 年,只有 3700 万美元的资金被用于购买眼镜并交到发展中国家的患者手中,这笔资金还不到全球健康问题处理经费的百分之一。眼科联盟是一家非营利性组织,它正在努力筹集资金,引起公众对未矫正视力问题的关注。

据其组织者称,迄今为止,该组织只筹得几百万美元的善款。现在他们已向前利比里亚总统埃伦·约翰逊·瑟利夫(Ellen Johnson Sirleaf)、美国交通部长赵小兰(Elaine L. Chao)和联合利华的首席执行官保罗·波尔曼(Paul Polman)等人寻求帮助,力图将这个问题列入全球发展愿望清单。他们认为,在改善视力方面投入资金将会得到回报。世界卫生组织估计,这个问题在生产力损失方面造成每年全球经济损失超过 2000 亿美元。

“缺乏眼科护理导致全球数十亿人无法充分发挥他们的潜力,还成了经济发展和人类进步的主要障碍,”美国前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K. Albright)说,她也是该组织的成员。

法国眼镜公司依视路(Essilor)的首席执行官兼筹款活动的合作伙伴孙余沛(Hubert Sagnieres)说,他在竭力劝说大名鼎鼎的慈善家们投资这项事业时经常面临矛盾心理。

在一次采访中,他回顾了最近一次与比尔·盖茨的对话,比尔·盖茨的基金会已经投入了数百亿美元用于抗击发展中国家的传染病。他说,他让比尔·盖茨回忆了自己儿时近视的情形,还特别提到,如果没有眼镜他很可能在学业上无法取得好成绩,也许就永远不会创办微软了。他说,盖茨婉言拒绝了,说他还有其他需要优先处理的事项。盖茨基金会的发言人也拒绝对此事发表评论。

该项倡议的支持者指出,应对全球的视力危机并不需要发明新药,也不需要解决诸如在基础设施薄弱的国家分发冷藏疫苗等棘手问题。泰国、中国和菲律宾的工厂可以生产所谓的阅读器,每对的价格还不到 50 美分;纠正近视的处方眼镜可以每副 1.50 美元的价格生产。

但仅靠金钱并不能轻易解决像乌干达这样的国家所面临的系统性挑战,乌干达仅有 45 位眼科医生,为全国 4100 万民众服务。在印度农村,眼镜被视为体弱的象征,并且在许多地方,成了想要结婚的年轻女性的障碍。直到去年,利比里亚还没有一家专业的眼科诊所。

“在农村地区,甚至从来没人见过戴眼镜的孩子,”瑟利夫说,她从 2006 年至今一直担任利比里亚总统。“司机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视力有问题。他们开车都是尽力而为。”

亚拉文每年在印度分发 60 万副眼镜,并通过当地合作伙伴向海外拓展服务。

学生们聚集在新德里北部的帕尼帕特(Panipat),由非盈利性企业“视觉春天”(VisionSpring)对他们进行视力检查,该企业还与当地政府合作分销受到补贴的眼镜。

13 岁的蕾努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戴上眼镜后的模样。
有 12% 的学生被查出患有弱视,他们之后会在附近的教室接受进一步检查。

最近的一个下午,在距离新德里以北两小时车程的一个叫做帕尼帕特的地方,一所高中的庭院里尘土飞扬,数百名穿着浅灰蓝色校服的孩子因为看不清而互相推搡着。这些学生都来自贫困家庭,他们正在接受视觉春天公司对他们进行的视力检查。视觉春天是一家由纽约验光师乔丹·卡萨洛(Jordan Kassalow)创办的非营利性企业。乔丹曾帮助建立了眼科联盟。视觉春天公司与当地政府合作在亚洲和非洲分销受到补贴的眼镜。

大多数学生是第一次接受视力检查,他们既兴奋又害怕。大约 12% 的学生因为视力不佳被认定为弱视,并被送到邻近的教室,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使用折射透镜对他们进行进一步的测试。

梦想成为飞行员的男孩希瓦姆获得了由美国瓦尔比派克眼镜公司(Warby Parker)捐赠的一副紫色镜框眼镜,镜片的费用也由该公司承担。

“所有的东西都变得这么清晰,”希瓦姆环顾教室,惊呼着。

视觉春天的印度市场总监安舒·塔尼加(Anshu Taneja)表示,提供第一副眼镜的意义非常重大;尝过视力矫正甜头的人通常会愿意在治疗方法发生改变或者他们所依赖的眼镜丢失的情况下购买第二副眼镜。

45 岁的拉坦·辛格(Ratan Singh)是个小佃农,他最近拿到了他的第一副老花镜,他说他现在已经无法想象没有眼镜的生活。他站在成熟的小麦田里,说自己以前因为看不见小麦茎秆上的小害虫,结果导致产量下降。他难为情地回忆起自己因为看不清标签而喷错杀虫剂的糗事。“我以前总是让别人帮我看标签,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他说。

上个月,辛格不慎摔坏了眼镜,虽然妻子和六个女儿都得靠他挣钱维持生计,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拿出 60 卢比(约合 90 美分)的“巨款”购买了一副新的眼镜。

大多数 50 岁以上的成年人都需要佩戴老花镜——据国际防盲协会(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the Prevention of Blindness)称,发展中国家有这种需求的人数已超过 10 亿——尽管其中绝大多数人简单地接受了他们身体上悄然出现的障碍。

拉坦·辛格是卡马尔村的一位小佃农,他说自己因为看不见农作物上的小害虫而导致产量下降。

这事儿也在 56 岁的帕瑞扬纳扬卡姆(D. Periyanayakam)身上发生过。作为一名电力公司的员工,他在工作中需要查看电表。而视力的衰退使他在开车和回复客户和同事的短信方面都存在一定的困难。

“在医生宣布我的眼疾前,我还以为这只是年龄渐长造成的,”他在一家由非营利性机构印度亚拉文眼科医院设立的流动眼科诊所接受检查时说。医生检查了他的视力,并告诉他很快需要进行白内障手术。

帕瑞扬纳扬卡姆当天就戴着一副 2 美元的眼镜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当时接受检查的有 400 人,他只是其中的一个。这个全天开放的诊所就设在一所高中校园内,里面有几位眼科医生,还配备了几名镜片打磨师和视力筛查员。

亚拉文眼科医院每年在印度分发 60 万副眼镜,并通过当地的合作伙伴在尼泊尔、孟加拉国和非洲国家拓展了服务。

医院培训自己的视力筛查员,其中大多数是年轻女性;还训练小学教师使用视力表来测试学生的视力。

接着就是道路安全问题。调查显示,在发展中国家有相当数量的驾驶员未矫正过视力就上路了,这不免让人担心。低收入国家的交通死亡率要高得多;例如,据世界卫生组织透露,非洲道路交通死亡率几乎是欧洲的三倍

专家称,印度每年大约有 20 万人死于视力低下导致的车祸。有批评人士表示,在一个驾驶员人数众多的国家,其中有 900 万是卡车司机,主管驾驶执照的政府机构没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视力减退的问题。

英国非营利性组织挽救视力(Sightsavers)自 1960 年代以来就在印度治疗由白内障导致的失明。在过去的两年间,该组织一直在努力为商务驾驶员提供眼镜。它在 16 个城市的卡车休息站和收费站设立了流动视力筛查营。一名在印度北部诊所接受检查的司机,可在 10 天后从遥远南方的一家诊所拿到眼镜。

印度北方邦,视觉春天为卡车司机进行的一项视力测试。专家称,印度每年大约有 20 万人死于视力低下所导致的车祸。
56 岁的帕瑞扬纳扬卡姆是一名电力公司员工,在工作中需要查看电表。

小镇查普洛拉的卡车司机贾格迪什·普拉萨德(Jagdish Prasad)无奈承认,他最近一直是眯着眼看交通灯是否变了颜色。

“这些驾驶员总在四处奔波,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我们尽可能让他们能更便利地拿到眼镜,”拯救视力的员工阿明(Ameen)说,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单词。

在最近的一个早上,几十名司机在小镇查普洛拉(Chapraula)的一家卡车运输公司墙上张贴的视力表前排起了长龙,其中许多人都汲拉着人字拖,裤子上沾满了油渍。当被问及为什么等这么长时间才来检查视力时,有些人耸了耸肩,还有些人表示自己太忙了。只有几个人提到,如果被雇主发现他们视力有缺陷的话,就会被解雇,这让他们有些担心。

最终检查发现,大约有一半的司机需要佩戴眼镜,其中包括 55 岁的贾格迪什·普拉萨德,他是九个孩子的父亲,脸上布满了皱纹,他从未接受过视力检查。

“35 年来我从来没有出过交通事故,”普拉萨德大声嚷道——但后来还是无奈地承认,他最近一直在眯着眼看交通灯是否变了颜色。

随后,他向身后那些鸣笛的车辆挥手示意,并讲述了一个故事。他说,四天前有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一直躺在路边,逼得过路的司机紧急转弯以避开他。其中一辆卡车,就是他驾驶的这种卡车,试图躲开那个男人,却最终导致两名在上学途中穿过马路的学生丧命。普拉萨德还说,第二天,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也被撞身亡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端详起手里的那张纸。纸上写着他第一副眼镜的处方。普拉萨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将纸放进了口袋里。

10 岁的迈杜米塔(Madumita)戴上了亚拉文眼科医院提供的一副新眼镜。


翻译:熊猫译社 胡敏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Atul Lok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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