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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巴塞尔,名声和交易都在翻腾,11 个人各怀心事

商业

香港巴塞尔,名声和交易都在翻腾,11 个人各怀心事

温欣语2018-04-10 06:12:20

这可是一级市场。

对于艺术圈来说,巴塞尔绝对是头等大事。

汤姆·沃尔夫在 1960 年代曾经为艺术圈做了一次统计——不要指望他说什么好话——他说“……这个圈子(艺术家不算在内)在罗马大致有 750 人,在米兰有 500 人,巴黎 1750 人,伦敦 1250 人,柏林、慕尼黑和杜塞尔多夫统共 2000 人,纽约 3000 人,再加上散在已知世界其他地方的大约 1000 人。这就是整个艺术界了,大致一万来人—也就一个小村镇的人口罢了!限步于这八座都市的艺术围城里。”

那时候还没有巴塞尔。后来纽约太俗气,伦敦太妖,巴黎浮夸而且爱自己,意大利人只看年份……在 1970 年的时候,圈子里的人发明了巴塞尔。艺术不但可以嘉年华,而且真的做成了一个小村子。一万人,一年聚一次。

如果一个巴塞尔不够,那就两个,三个。

香港就是第三个。这个背靠着神秘大陆的香港,早年还得靠它税收自由港的身份在艺术圈产生竞争力,但估计很多人也都没想到,如今中国人的财富让全世界瞠目结舌。

瑞士巴塞尔集团就看上了这块蛋糕,中国拥有越来越多的艺术投资者,西方世界也对中国当代艺术愈发感兴趣,而香港是分割这块蛋糕最好的地方,艺术品交易无税率且运输方便。2013 年巴塞尔集团收购香港当地的艺术展 ART HK,打造成了全新的香港巴塞尔。

“来到香港,巴塞尔才真正成为国际性的展览,”巴塞尔艺术展全球总监 Marc Spiegler 喜欢这样说。

而“巴塞尔”的光环,也给香港的艺术家、画廊和这座城市带来了国际上的炫目曝光和专业性加持。

各取所需。

2013 年,第一届香港巴塞尔有 6 万人参加,单笔最高成交额在百万美元左右,今年访客人数达到 8 万人,最高成交价达到了 3500 万美元。

这些数字迅速帮助香港在 6 年时间内成为亚洲艺术中心,中国成为排在美国之后的第二大艺术品市场。

当然,Marc Spiegler 还有更宏大的愿望。他可不想只和金钱捆绑在一起,他主动给自己赋予了文化大使的重任,“我们必须让文化渗透进香港社会的各个阶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旺角长大的某个小孩是不是下一个马云。”

巴塞尔艺术展全球总监 Marc Spiegler pic/scmp 

李丹青

鼓掌!3500 万——还是美元。

按汤姆·沃尔夫那套说辞,在半年以前,身处二级市场的李丹青与这个行当、或者这个高尚的小村子还离得远。

但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那个时候展览开始还不到两个小时,活动刚刚剪过彩,Marc Spiegler 刚刚致过辞,包括那一万人中的各类 VIP 刚刚面露高贵矜持微笑鱼贯而入——李丹青已经把生意做完了四分之三。

她现在已经看起来像是个大 deal maker 。一幅 3500 万美元的画作。够大。

大到转眼就可以代表艺术界来说话了,“我觉得亚洲的艺术市场已经越来越成熟,如果两三年前带这种大师级作品来亚洲,可能大家都分不清楚什么是好的东西,但现在教育越来越多,大家对好的和一般东西的分别越来越明显。”

她卖了威廉·德·库宁的《无题XII》。德·库宁的另一幅作品《无题 XXV》在 2016 年纽约佳士得以 6630 万美金的价格成交,创下艺术家个人世界拍卖纪录最高。

这一天李丹青的主要工作还是卖货,她创下的是香港巴塞尔有史以来最高成交价。不过,大生意可不是光靠现场那三天二十几个小时就做成的。在这之前,客人早就分门别类准备好,德·库宁应该是 excel 表格上某位大人物的囊中之物,今天她只是来和大人物打个照面。

“这种封面级的作品按理来讲只会出现在纽约的公共博物馆,或者佳士得这种地方。我们做这么大的努力把它带来香港,就是希望给亚洲的藏家带来最好的东西,因为在亚洲你在美术馆或者其他地方看不到这么重要的大师级作品,如果这些客人不去纽约的美术馆,公众看不到,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东西。”

巴塞尔现场,威廉·德·库宁的《无题XII》价值 3500 万美元 pic/Art Basel

李丹青被不断涌进瞻仰这幅画的人簇拥着,在会展明亮的黄色灯光和白墙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在布道传经,当然我不是唯一一个受洗的人。但不管是为人类艺术代言,还是为你可能永远看不到的德·库宁真迹代言,这幅画的最大卖点之一是它来自于保罗·艾伦的收藏。

你应该多少听说过保罗·艾伦这个名字,他的收藏属当今世上最顶级的私人收藏之列,他有全世界最大的游艇(没有概念?),有一个在洛杉矶的 NBA 球队,有乐队,还有一个冰球队……都没概念?他创业的搭档是比尔·盖茨,虽然最近几十年他们关系不是那么好。

1987 年,保罗·艾伦买进这幅画时花了 51.7 万美金。你以为这已经很贵了?对冲基金经理 Ken Griffin 曾经从亿万富翁 David Geffen 那里买下德·库宁的另一幅画,价值 3 亿美金。

一万人里,这些人很重要。

William Moffitt

Will 靠在栏杆上。他还没想好自己在这里是个什么角色。确切地说,再过几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离“成为一名顶尖艺术家或者是顶尖收藏家都还有一些距离”,这听起来很芸芸众生,并且不论是才华还是财富都不是一下子可以跟顶尖拉近的,但要知道这是在巴塞尔,这是圈子里的事,虽然离“成为”距离还很远,但离其它的“顶尖”——艺术家或者收藏家们真的还是挺近的。这可是一级市场。

在艺术圈的一级市场里,藏家和画廊在类似博览会这样的场合里直接买卖,想象一下无数钞票在画廊上空翻腾,等待进入画廊主腰包的样子。二级市场则多了一个类似拍卖行一样的中介(或者是喉舌),帮忙画作寻找真正心仪的买家。艺术界流行着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二级市场负责拉高艺术品价格,一级市场负责“拉低”价格。

不过,如今一级市场推动着大量当代艺术品的交易,光看看巴塞尔会展另外两个会场瑞士巴塞尔和迈阿密的交易额就能让人头晕目眩,大开眼界。

去年瑞士巴塞尔开展 2 天内成交了 500 桩交易,价值 3 亿美元。当然,每年都会有类似德·库宁一样的大师级作品为人类艺术史作出卓越贡献,去年 1980 年代表现主义艺术家尚·米榭·巴斯奇亚的画作就卖出了 1800 万美元。前一年,美国画家 Frank Stella 的画作也卖了 1400 万美元。毫不意外,藏家来自亚洲。

当然,William Moffitt——Will 的大名,这听起来更隆重一些——说不定哪一天他与顶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作为生于纽约、住在香港的艺术家,年轻、有机会接触大展大师大中介大市场,但不明白的事也越来越多。

“我有一些很好的朋友,他们的父母非常富有,父亲完全不懂艺术,于是就交代儿女去购买艺术品,我这些朋友都还是孩子,穿着牛仔裤、网球鞋、T 恤去买大师级的艺术品,你怎么看得出来? 你没有任何办法看出来他们是大买家。”

这些朋友的爸爸会说:“我给你们 500 万美元,我相信你们,你们去买艺术品吧!”

Emilia Müller

如果你还没有想好角色,不如你像选秀节目一样,你可以是陪朋友来的。

Emilia 会先向你强调她可不是圈子里的人,她是陪画廊朋友来的,7 周的带薪假期(真的),她只是从柏林过来转转。

她说她更喜欢观察这里的人。

作为建筑家,她不喜欢这里过于鲜艳和张扬的画作。“太刺眼了,太艳丽了,我们和艺术家是两个圈子,我们喜欢非常精准的物体和作品,类似日本风格的作品,带几何学的作品。”(品味。)

Emilia Müller 举着一杯咖啡。格格不入。“很有趣的是,他们告诉你这两天是 VIP 预览,我以为会场会很空,但现在全场几乎已经满了。”(他们是谁?)

“在欧洲的展会上,我可以从一个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他的态度行为举止,判断出他是否富有,属于什么阶层。”(也是 7 周带薪假期,而且陪画廊朋友去的吗?)

“比如一个富有的收藏家通常穿着会很低调,不会有太艳丽的打扮,但我对亚洲社会不是很了解,在巴塞尔上,我就完全迷失了,我没法在巴塞尔上看出这个人是否是一个资深的收藏家。”(他们到底是谁?)

“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点,在巴塞尔展会上有两类很美丽的亚洲女人。第一类女人打扮得非常精致高雅,她们不穿平庸的衣服,衣服上总会有一些用心的细节脱颖而出,这种打扮的女性各个年龄段都能看见。”

“第二类女性我称她们为‘洋娃娃’型,很年轻,22 岁左右,化很浓的妆,像洋娃娃一样可爱,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娇小。”

“但是我没法看出来这些女性穿的是 1000 美元的裙子还是 10 美元的裙子?也没法看出来他们是富人的妻子还是谁。我根本看不出来。”(这很重要吗?)

pic/Thomas Lee

“我觉得这也可能是在巴塞尔上,其他欧洲画廊主会头痛的地方,让他们从这些女性的穿着中看出来到底谁是收藏家,谁是看客,实在是太难了。”

Emilia Müller 可能确实很喜欢观察人,当然,也可能是替她的画廊朋友观察人——或者叫顾客,不得不说,她完全被亚洲超有迷惑力和活力的时尚风格给击败了。

顺便说一句,她也是少有的会在巴塞尔 VIP 小村落里居然承认“太难了”的人之一。

Amy Toner

"It's really good. The level is really good , good galleries, masterpieces, good collections. I am really impressed by the quality of the pieces. It's one of the best. Unbelievable… "

Amy 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些辅助的东西。比如间歇性的停顿,这样可以让评价有更好的穿透力,或者语气里带有更多含量的真诚。

"Much better than last year, completely different. It's really interesting mix when Asian artists next to European artists, young emerging artist next to established artist, secondary market next to primary market. "

毫不吝啬地赞美。

Amy 穿梭于各类人之间,细直长腿,格调清高,她的眼神传递着一种天然的距离和不可亵玩的尊贵感,给人的感觉很懂行,而且随时都会从自己低调的黑色挎包里拿出一张古典的支票以实际行动赞美,睿智独立,有办法让别人相信她可以迅速发现——可不要以为是什么画,当然画也不在话下——人,“有趣的艺术家”!有什么比发现一个有潜质的人,尤其是“新兴艺术家”更激动人心、更能体现一个画廊女主人的资质的呢。

Amy 在卢森堡经营一家画廊。

"I am really interested in following the evolution of artists, historical and new…make discoveries. I am running my own gallery. My goal here is to know what's going on in art market, what are new galleries in Asian market. It's interesting to catch the Asian vibe."

果然。她发现了。这种发现的快乐会传递到每个跟她目光有一点交集的人。她恨不得告诉每个人她发现了新的艺术家。

细直长腿继续穿梭。3 小时已经过去了,你从来不会觉得她会疲惫。更自信了。

但,“我不能告诉你他们是谁”。

这可是生意啊,菜鸟。

偶尔在 social 的赞美和体贴之外,还应该有一点优越感。不要锋芒毕露,你毕竟不是艺术家,只要稍微有一点“不解”就够了。

"For sure they(asian market) like key pieces from established artist, big names, especially European artists. They are looking for quality work. it's difficult for mediocre to make discoveries. They prefer very established and key pieces. "

你看,还是要给“赞美”留一点空间(万一对面的人是个该死的暴发户顾客呢),而且,一定不要把它理解成是一个穷鬼在酸酸地对着大价钱艺术品一边咽口水一边翻白眼。

Amy 不是这样的人。

"I never have budget when buying arts.”

Vanessa Vainio

“这里艺术品的颜色很鲜艳,跳跃,很容易抓住你的眼球。”

这是赞美么?

如果你还记得前面格格不入的 Emilia,你可能就会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头。

尤其是,如果你知道说这话的人来自 Lisson 画廊。这是一个 1967 年创立,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当代艺术画廊,在纽约和伦敦不乏这间画廊的忠实信者。

Vanessa Vainio 为这个画廊工作了一年半,老牌画廊找准方向,她和她的同伴的目的只有一个:卖光它。

她的工作是布展,展会上的画作如何布置全由她说了算,当然,她必须伺候着更挑剔的艺术家,确保他们对所有安排心满意足。

巴塞尔上 Lisson 画廊的展位 pic/Art Basel

总的来说,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

“在其他展会上大多都是很资深的藏家,比如在美国并没有那么多年轻藏家,更多是四十或者五十多岁的藏家,但在巴塞尔上我们有很多新的顾客,很多只有几年收藏经验的藏家,他们年轻得多。”

年轻真的是一件值得赞美的事!发自内心!

想想揣着 500 万美元的 Will 的朋友们,还有 Emilia 喜欢观察的亚洲 22 岁的“洋娃娃们”。

“艺术真的很鼓舞人心,它既美丽又有趣,我爱艺术世界,这里充满了创造力,也给我带来了很多成就感。”

当然有成就感。当然鼓舞人心。

“去年我们卖得很好,基本上卖光了所有艺术品,今年我们会再接再厉,努力接触更多新客户。”

马慧心,郑秀仪

马慧心坐在俯瞰香港的太古地产总部会议室里,对于如何能让地产商带上点艺术光环,她有自己的一套打法,“在巴塞尔我们不会直接买艺术品,但是能够让我们在这个网络里认识很多艺术家,洽淡以后的合作。”

对企业来说,万事重在参与。

或者让别人来参与自己张罗的。郑秀仪是香港非营利机构 K11 艺术基金会的总监,也是皇后大道上这间 K11 展览的策展人,尽管没有在巴塞尔会展中心布展,但并不妨碍他们顺带做个活动。

“在巴塞尔展上,画廊主要是卖东西,但也有非盈利机构的展位……我们在这里也是展示我们的方向……我们所有的展览,包括中国商场里 K11 空间里的展品我们都不卖,我们只是委托艺术家或者从画廊那边借过来作品,绝对不卖东西。”

K11 商场里的确不卖艺术品。他们只是卖其他奢侈品。

“艺术为什么对于太古这么重要?一方面我们作为一个发展商,很多东西都是视觉,所以我们希望东西漂亮,艺术就是很漂亮的东西,是能够打动人心的东西,艺术也是我们设计的其中一部分。所以你会看到我们的购物中心,酒店和办公楼都有蛮多的艺术品。”

不过,艺术家可能会觉得自己的东西比视觉意义更复杂一些……

马慧心也提到了楼里必须空气流通——反正只要大家喜欢,就好。

张忠为

“目前,我们希望更多艺术家上我们 VR 的平台,就像在线上有一个展位一样。这些创作出来的艺术作品,或者是出版的作品在我们的平台上线,观众付费下载,网站上收费,这样就会有收入。”

Art Basel HTC Vive 展区

身高超过 1.8 米,身材苗条,长发齐腰的台湾人张忠为需要在香港巴塞尔上推广一个叫做 HTC Vive Arts 的产品。为此她不惜谈论生命:“当我们的生命消失之后,表演艺术如何存在? VR 和其他新科技能做的就是帮助延续生命精神,很多艺术家对 VR 着迷也是因为 VR 可以带来太多可能性了。”

施许怡敏

2020 年,施许怡敏的目标是把瑞银集团中国内地员工人数增加一倍。

瑞银集团是全球最大的艺术品企业收藏商,今年第五次赞助巴塞尔。穿着蓝色小香风外套的施许怡敏是瑞银集团亚太区总裁。

巴塞尔和瑞银集团第二年出版《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环球艺术市场报告》,点明亚洲占全球艺术品交易量的 23%,占全球个人收藏交易量的 15%,而中国是最大“藏家”。

瑞银集团过去 50 年在香港和大中华地区的业务和这里的艺术品市场一样,直线上升。艺术家的作品是金融产品,需要交易。交易需要钱,而银行恰好不缺的就是钱。

当然,在施许女士的语境里,对于艺术品,她有自己的表达方式:“很多人会以每幅画值多少美元来衡量一幅画,但是我们的客户买艺术品并不是为了投资,而是想通过艺术品表达他们的个性,身份,以及他们想传递给下一代的价值观。”

没错,贫穷可能真的限制了想像力。有什么比一万个人的身份——懂艺术,消费艺术,而且愿意与朋友一起分享艺术更能显示价值观的事呢?

瑞银集团亚太区总裁,施许怡敏 pic/reduxpictures

“每个人都能欣赏艺术,没有任何的障碍,这也是我们一直支持巴塞尔,支持艺术家,想分享艺术的原因。香港是一个非常繁忙和勤劳的社会,这里的人必须学会花一些时间去欣赏艺术,感受艺术,我们在支持艺术文化的同时也在教育着香港人。”

凡是有客户的地方,一定不缺赞美。

Thomas Girst

诺大的香港会展中心,宝马车负责接送 VIP 们。

宝马和巴塞尔的合作是独家的,Thomas Girst 最强调这一点。“巴塞尔肯定不能和其他汽车品牌合作,合同上肯定只能有我们这一家汽车品牌,这是独家的。”这位宝马集团发言人说他们还想挑选年轻艺术家,炮制出一套新的打造艺术成就的流程。

他们最后决定支持那些没有钱,也没有时间的年轻艺术家,参加一个叫“宝马艺术之旅”的项目,“横跨多个地方进行艺术创作”。简单来说,就是坐在宝马车里创作艺术。

够新。虽然到底能创作什么还不好说。

艺术家 Astha Butail 的「宝马艺术之旅」

“我觉得和其他博览会比起来,来我们展会上看宝马车的人都非常年轻,这是100%的。欧洲的千禧一代离我们还有些远,但是中国的千禧一代开始买我们的汽车,他们拥有很多财富同时也对奢侈品,高端服务很感兴趣。所以这也是“宝马艺术之旅”选择年轻艺术家的原因,我们希望让大家知道宝马是和年轻艺术家、年轻一代联系在一起的。”

再一次。年轻真的是一件值得赞美的事!发自内心!

郑林

郑林被赶出来了。

“我们在香港巴塞尔已经快十年了,从他们没有经营之前我们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画廊了,每年都是 100 到 130 平米的空间,而且都是最好的位置,但这两年出现问题,因为主策展单元竟然把我们弄出来了,只能报策展单元,就是因为有了一票否决制,让小画廊来评判我们这种大画廊了,这种小画廊有私心,曾经艾未未和跟他们有过合作,现在艾未未跟我们谈合作,所以他们不高兴就一票否决。”

现在这位进不了主单元的策展人,只能在巴塞尔展出一位画家的作品。

他反复强调,“我才是亚洲最重要的画廊”,这听起来有些丢人。他手里有最重要最有争议的艺术家艾未未,但同行们不以为然。

他享受这场艺术圈的游戏,并且竭力想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对于现代艺术来说,谁制定了举世震惊、开天辟地的新规则和新概念,谁就可能俘获富人们的心。

每出现一个新流派,一个新主义,一个新视角,那个最先探出头来说“我懂”的人就最有可能拿到这场游戏的入门券。

郑林觉悟得早。

不然他不会在 30 多年前从一个年轻艺术家变成一个生意人,最早在 90 年代从湖南奔向海南,一夜之间开了7-8 家分公司。28 年后他经营着亚洲颇有名气的画廊“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在泰国、北京和香港开有 4 家画廊,香港画廊的新地点开在了香港首家艺术商厦 H Queen 大楼里。

他讲究话语权。

“为什么叫话语权制度?因为一个好的艺术家要不要跟你合作,不是看你卖得怎么样,而是你有多大的能力来协助他,帮他解决问题。任何一个再好的艺术家,从小到大只要他走上了艺术家这条路,他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的作品在全球最顶级的美术馆去展览,也就是说谁能帮助他,使他进入全球的顶级美术馆系统,他就跟谁玩。谁能把他的作品卖给全球最顶级的藏家和收藏机构,他就跟谁玩。如果能有这个影响力和操控能力,就是超级机构了。好的艺术家想跟你合作,其他的艺术家都想跟你合作,最好的艺术家都在你的手上,那自然就产生了一个链条,你就有权利选择艺术家。你有选择权以后,事情就好做,因为你选择最好的艺术家,每个展览都是最好的展览,藏家也跟着你,最好的展览也跟着你,其他的链条就都很完美了。”

郑林在唐人香港自己的画廊里展出艾未未的个展 pic/trueart

眼下这权利被 40 平方米的展会面积给打乱了。

过去,在主策展单元,郑林能有 120 平方米的面积,展出 4-5 位艺术家的作品。而现在在策展单元,他只能展出一位画家的作品,一旦这位画家销量不好,会展上几十万的投入就得全部打水漂。

“金字塔尖”,郑林喜欢说这个词。

“做到这种规模我们做了 20 年,如果我们还去培养年轻的藏家,那是很可笑的一个事情,当代艺术永远是金字塔的概念。因为我们就从金字塔底端走上来的,只有雅俗共赏的东西,才是普通老百姓都能接受的,普通人群的文化修养也只能接受普通的艺术品。低端艺术家的作品卖不了高价,也就几千块一两万,几万块,普通的老百姓能承受这种价位,也能欣赏这种普通的喜好,比如说漂亮风景,静物,肖像,美女,但这种在艺术的范畴里面是个低端的产品,低端的人群。”

“一个新的画廊要拼命去找不同的藏家,让新的藏家进来变成他的藏家系统,有些人认为我现在只有十个厂家,我很被动,我要有一百个,一千个藏家,这种想法都是很可笑的事情。”

“我们从 1997 年底成立以后,一直在淘汰和筛选藏家,从一千个藏家变成两三百个,从两三百个变成二三十个藏家,不断的在减少和精炼。所以你在低端,你卖得再多,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覆盖的人再多,它的量是有限的,但是在金字塔的顶端,一个藏家也许一年的销售就能占到几十个藏家的量,所以像我们这种机构应该在全球范围内去争夺重要的机构和藏家的份额,而不是在培养小藏家。”

郑林 pic/art.china

郑林脚下穿着印有白色字母的皮鞋,黑色皮上衣,手里夹着 GUCCI 皮包走进了艾未未的个展空间。

每走一步,就会伸出来一双想与他交换名片的双手。

他看起来有傲慢的本钱。

但人在屋檐下,不能进入主策展单元他也得出现在巴塞尔,哪怕是那些小画廊的嫉妒心毁了他和公司的生意,他也不能缺席。

一万人,一年聚一次。这是金字塔尖上的事。

公众当然只配在塔底驻足瞻仰。巴塞尔对公众开放的时间是 3 月 29-31 号,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们早在 27-28 号 VIP 预览时就已经现身,红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作响。到对公众开放时,该买走的一件也不会留下。

汤姆·沃尔夫早就看透了这出把戏,“就艺术成就这项竞技比赛而言,不管博物馆年度报告中观众数目如何的辉煌,不管有多少学生参观,旅游团访,举家出游,外加几个知识分子参杂其间,公众实在只是一帮伸长了脖子傻看热闹的观光客或追星族而已。公众只是在人家完事后得到一纸通告罢了。”

题图:tatehealthylivingandtravel

注:文中 Alicia Rey 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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