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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清水里的刀子》清明档上映,影片谈论生死与穆斯林

江婧怡2018-04-03 07:19:03

这部艺术电影的画面像油画一样美,但是不太容易看懂,剪辑师说有点像《刺客聂隐娘》。

4 月 1 日下午,青年导演王学博带着他的处女作《清水里的刀子》在上海举办了点映礼。这是这部艺术电影路演的第八站。

《清水里的刀子》是国内比较少见的穆斯林题材电影,影片改编自石舒清曾获鲁迅文学奖的同名短篇小说,讲述一个有关西海固地区回民丧葬习俗的故事。

老人马子善的老伴离世,儿子耶尔古拜为了给母亲做四十日(即亡者第四十天祭日的纪念活动),准备宰杀家里唯一的大牲老牛,马子善虽不舍,但因为习俗只好默许儿子的决定,同时也担忧起自己的后事。当地有个传说,走到好路上(指被用于祭祀)的大牲会在清水里看到宰杀它的那把刀子,在四十日的前三天,老牛如受感召一般开始不吃不喝,这让马子善深受感触。

原作小说只有六千余字,而且大篇幅都是老人马子善的心理描写,要改编成电影,王学博采用了极简的表达方式。主角的内心戏并不通过画外音表现,演员也只有很少的台词,全片也没有渲染气氛的背景音乐,心理活动基本通过影像和自然音效来表现。

王学博说:“这是一个挺冒险的方式,我把那 80% 的心理都去掉了,然后电影就变成简简单单地刻画一个内心比较丰富、很内敛的老人。”

整部电影观看下来,最大的特点就是平静,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刻意的导演痕迹,真实与编排的界限十分模糊。《清水里的刀子》全部采用素人演员,出镜的都是西海固当地的回民,在拍摄中,王学博更多时候是在捕捉而非编排戏剧化的冲突,这使得电影更加接近纪录片的形式。

王学博回忆,贝拉·塔尔导演看完饰演主角马子善的那个老人的表演,就一直在抱他亲他,一直在说:“他们都是假的,就你是真的。”,还评价这部电影“有着非常执着的信念和深沉的情感”。釜山电影节评委会主席苏莱曼·西塞导演夸赞老人的表演非常有力量,“那是一张有世界性共鸣的脸”。

影片的另一个特点就是画面的绘画感。4:3 的画幅与常见的宽银幕电影不太一样,王学博觉得这个比例会更接近画作,电影中显然有些场景参考了欧洲油画名作,比如米勒的《拾穗者》。

虽然是一部出自青年导演之手的低成本电影,但它的幕后班底非常强大。三大导演尔冬升、张猛、万玛才旦共同担任监制,《推拿》《春风沉醉的夜晚》的声音指导富康负责影片的声音设计,曾参与剪辑《踏血寻梅》《刺客聂隐娘》的台湾剪辑师廖庆松操刀影片剪辑工作。

影片的成绩也不错。2016 年,王学博凭借这部处女作拿下了釜山电影节唯一竞赛单元“新浪潮单元”的最高奖新浪潮奖,获奖的另一部作品臧启武《捐献者》还未在国内上映。这个奖项专为电影新人设立,贾樟柯、陆川等导演都曾入围新浪潮单元。同年,《清水里的刀子》还获得了第 36 届夏威夷国际电影节“评委会最佳摄影特别奖”和“亚洲电影促进奖”。

在点映会后与观众的交流环节中,王学博坦言,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的观众,都很难做到一遍就看懂这部电影。“我看了一百多次,其实每次感受都不一样。当然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廖老师(指该片剪辑师廖庆松)说它有点像《聂隐娘》。”

今年的清明档本有 3 部青年导演的电影要上映,一部是王学博的《清水里的刀子》,一部是忻钰坤的《暴烈无声》,原先同样定档 4 月 4 日的《中邪》因“技术原因”临时撤档。后两部电影是从 FIRST 青年电影展走出来的,而《清水里的刀子》首映和获誉都是在国外。

《清水里的刀子》剧照

以下是他与主持人及现场观众的部分对话。

Q:现场观众提问

W:导演王学博

H:《乡愁》导演舒浩仑,担任交流环节的主持人

H:你最初为什么想要拍摄这部电影?

W:一个是觉得西海固很神秘。我去之前什么也没有了解过,因为我是城里长大的,当时也有一些同学愿意跟我一起去,我们大家都很想有这样的一个经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说的那个气质太迷人了,很质朴,很简洁,很诗意,也很有哲思。

H:你在创作过程中怎么克服各种各样的障碍?

W:我觉得因为我讲的就是一个老人,所以我没觉得有任何障碍。我不会去深入了解他的文化,也不会去做大量的功课。我的视角是在外面的,其实就是在观察。我观察到什么触动我了,我就去写什么拍什么。比如我拍老人做礼拜、洗澡,这些我完全不需要讲戏的。

本身我的同学是回族的,基础常识我肯定都知道,但我没有去研究这个宗教。之前有朋友推荐我看张承志的《心灵史》之类的,这些书我都没看,我不太想拿别人的东西来学习模仿,或者说影响我的思考。

我在那生活十个月,起初以为能发现点什么,但其实每天都很无所事事的,几个月就花了几千块钱,跟在北京完全两种生活状态。所以我把片子拍成这个样,也是因为没发现什么让我惊心动魄的事。

我们住的那家有六个孩子,我们给他钱让他给我们做好吃的,但他不愿意给我做,就不想赚这个钱,因为他不想让他的孩子们看到我们吃好吃的。通过这些会给我一些灵感,比如拍借米那个老人,他吃饭的时候很不好意思,穷人到人家里吃饭张不开嘴的那种感觉。我就捕捉特别细微的这些,没有想去构建什么事件。

H:你在那里呆了十个月,有什么感受?

W:比如说每十天半个月去县城吃点好吃的(笑)。去年我跟万玛导演去可可西里拍电影,那地方比我这个拍戏的地方苦十倍不止。每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出来就觉得换了个世界。

我觉得到哪个世界里,其实人性都是相通的。比如说,我和一个副导演在拍戏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热情,来了村子里的客人,到谁家门口肯定都得拉你进去,那里放三个馍,放个茶。后来时间长了,就没人理你了。起初刚去的时候,谁家办点什么事,宰只鸡,宰个羊,都会叫我们去,很客气。

Q:你对票房的愿景如何?

W:其实路演过来,发现每个地方的人看完感受都不一样。我看了一百多次,其实每次感受也不一样。后期做十个月,每天都剪到三四点,看最后一版的时候睡着了,然后醒来,“就这版了”。不管是国外的观众,还是国内的观众,总体上几乎是没有谁,看完就每一个地方都感受到了。这感觉我觉得有点像,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廖老师给我讲的时候,他也说有点像《聂隐娘》那种方式。确实我当时看侯导的电影的时候,我看我也迷糊,也是每多看一次会感触更多。

看懂看不懂,我觉得都取决于观众。因为观众的感受每个人都不一样,一千个人可以有两千种感受很正常。所以,票房完完全全没有考虑过,就只是希望真正想看的观众能够聚集在一起,能把它看了,然后大家分享一下感受,每个人都不同,我觉得就挺好。

Q:我是一个穆斯林,感谢您把穆斯林的宗教生活习惯 25 年来第一次搬上银幕,非常完整非常真实。电影里涉及的一些宗教仪式情节,比如大小净,这些是非穆斯林文化群体他们不知道的,您有没有想过观众在看这个东西的时候,如何正确地理解这个东西?

W:我觉得人性其实都是共通的。比如说洗大净洗小净这些东西,对于非穆斯林来说吧,就比如说我,当我心情挺憋闷,或者说我有想放松或者说想净化自己的这种想法的时候,洗个澡也会比之前感觉要舒服。然后这个礼拜,其实大家即使没有礼拜过,他也会知道大概是一个什么感觉。我是一个汉族,我去清真寺礼拜的时候,整个 20 多分钟下来,我也觉得平静了很多。所以说我在电影里拍到这些的时候,大家可以感受到这是什么样一个感受,我觉得这就是重要的,并不在于任何的一个符号,或者说任何的一个名词。

影片中洗小净的画面
影片中洗大净的画面

题图来源:豆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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