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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多事之年 1918,这里有一份从战争到瘟疫的简单回顾

Maggie Astor2018-02-03 06:59:32

各国签订了休战协议,但仍面临着一个充满死亡的世界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距离今年刚好一个世纪前,欧洲各地的大炮停下了轰鸣。共产党人瓦解了一个帝国。六百年来最具毁灭性的瘟疫席卷了全球。

1918 年间发生的种种事件,如今仍然能唤起我们的共鸣。

这一年第 11 个月第 11 天的第 11 个小时,国界旁一战的炮火声戛然而止。从英吉利海峡到亚得里亚海,欧洲到处都是七横八竖的尸体。这场战争给政治和社会带来的涟漪效应远远不止直接与战争有关的战壕和化学实验室。

就在前一年,俄罗斯经历了激烈的内战,沙皇尼古拉二世(Czar Nicholas II)和他的家人在夜间被处决,这场旷日持久的革命也给俄罗斯本身带来了不良影响。芬兰与当时的俄罗斯帝国断交后,也爆发了内战。刚刚宣布建国的波兰对犹太人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大屠杀。

与此同时,西班牙流感正在全球流行,许多患者刚出现症状几个小时后就会死亡。这是继黑死病以后六个世纪以来最致命的疾病,死于这一疾病的患者比一战所有战役的死亡人数还要多。

但是,就像混凝土裂开前会出现细小的裂缝一样,一战期间我们也可以瞥见一些昭示着更好未来的苗头。例如在英国,大多数 30 岁以上的女性获得了投票权;在美国,众议院通过了第 19 号法案,让女性朝着获得完整投票权又迈进了一步。

一个世纪后,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 1918 年发生的这些事件。

1918 年 11 月 11 日宣读一战停战协议条款时,美军在法国雷穆瓦维尔(Remoiville)欢呼庆祝。图片版权:Associated Press

一战和十四点和平原则

2014 年是一战爆发一百周年,《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当时刊载的一篇文章发现,这场战争不仅给军事和地缘政治带来了重大影响,战争中美国采取的干预行动也产生了长远的影响。我们从一百年前的一月,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发表的十四点和平原则演讲中就可以窥见这一影响产生的根源。

1 月 8 日的这场演讲虽然是面向国会的,但却不属于国情咨文。当时正值第二个总统任期的民主党人威尔逊,恢复了被托马斯·杰弗逊(Thomas Jefferson)废除的年度演讲传统。不过,他把年度演讲放到了十二月

十四点和平原则从具体原则讲到了大原则,为战后和平局面勾勒出了一幅蓝图。这其中,最大的原则莫过于第十四条原则,即呼吁成立“国家联盟”,保证“大小国家的政治独立和领土完整”。

两年后,人们根据这一原则尝试成立了第一个类似的组织“国际联盟”(League of Nations)。二战爆发后,没能阻止这场战争的国联分崩离析,但这股灰烬中却诞生了一个新的组织:联合国。

当时,美国距离最前线足有 3000 多英里,直接参战还不满一年,而美国总统威尔逊却敢于出口规定和平的条件,这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与此同时,它也预示了其后美国将会起到的重大作用。

“美国应该在全球舞台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伍德罗·威尔逊阐释了这点,并将之注入了国民意识之中,”布兰迪斯大学(Brandeis University)非裔美国人研究副教授、历史学家柴德·威廉姆斯(Chad Williams)说,“到底是该‘美国优先’,还是说,美国应当在民主的理想受到挑战时站出来,在全球舞台上发挥更重大的道德作用,推进民主理想?”

1918 年 11 月,弗拉基米尔·列宁(Vladimir Lenin)在莫斯科红色广场向人群发表演讲。同年,他的布尔什维克党员扩大手中的权利,许多俄罗斯领土试图脱离俄罗斯。图片版权:Russian State Archive of Social and Political History, via Associated Press

革命与内战

“俄罗斯内战”这个词让人想起 1917 年。当时,列宁和他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员推翻了沙皇,为俄罗斯帝国变成苏联铺平了道路。

但在 1918 年,布尔什维克强迫其他政治党派退出立宪会议,并制定了一部宪法,创造了全球第一个采取社会主义形式的国家。同年,罗曼诺夫家族——被废黜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他的妻子和他的五个孩子——在家中地下室遭到棍棒、枪支和刺刀处决。

许多俄罗斯领土试图脱离国家。1917 年 12 月,芬兰宣布独立,并随之和俄罗斯一样陷入了一场社会主义和非社会主义的内战。(五月,非社会主义者赢得了胜利。)

此外,波兰也宣布脱离德意志帝国独立,并迅速和新西乌克兰人民共和国(West Ukrainian People’s Republic)一同加入了战争。捷克斯洛伐克脱离了奥匈帝国。三天后,奥地利和匈牙利分裂。11 月,德国开始了一场一直持续到 1919 年的革命。

一战、无数革命、内战和战争催生的条约树立了现代欧洲的边界。

马萨诸塞州劳伦斯(Lawrence)郊外的帐篷里住着感染西班牙流感的病人。1919 年,这个疾病导致了全球 5000 万至 1 亿人死亡。图片版权:Hulton Archive, via Getty Images

西班牙流感

1918 年 1 月,一场瘟疫袭击了堪萨斯州哈斯克尔县(Haskell County)。同年年底,这场瘟疫席卷了整个世界。

这种疾病的病毒最初可能并非来自堪萨斯州,但堪萨斯州出现了第一例有记载的病例。疾病从大平原上的农村蔓延到福斯顿军营和其他军事基地,又从这些军事基地传染到了平民大众中。

截至 1919 年,这一疾病已经导致了全球 5000 万至 1 亿人死亡。这样的伤亡人数以前历史上只记载过一次:黑死病导致了 7500 万至 2 亿人死亡——但这是四年里死于黑死病的人数,而西班牙流感仅一年多就导致了大量人员死亡。

德州农工大学(Texas A&M University)文化历史学家大卫·布兰科(David Blanke)表示,除了给人类带来痛苦之外,西班牙流感还促成了一个“非常先进”的事件:基督圣体节(Corpus Christi)。医生和护士来到了惊恐的平民百姓之中,照顾病人,为健康的人注射疫苗。危机期间,美国人信任他们,加强了进步时代(Progressive Era)对公共卫生法的推动。

但是,一个世纪后的今天,这个世界在其他瘟疫面前依旧脆弱:如果考虑到让人和病毒都能跨越一块块大陆的现代交通,我们身处的世界甚至或许更加脆弱。正如迈克尔·T·奥斯特霍尔姆(Michael T. Osterholm)和《最致命的疾病:我们与细菌杀手的战争》(Deadliest Enemy: Our War Against Killer Germs)一书作者马克·欧夏克(Mark Olshaker)一月在《纽约时报》专栏上所写的一样,我们的医疗系统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1918 年法国的美军。而在美国本土,许多人都在争取投票权和言论自由。图片版权:Associated Press

公民权和投票权

布兰科说,在远离战壕和病床的地方,这一年最重大的议题还包括公民权,以及谁有资格享受公民权赋予的特权和保护。

在英国,大多数超过 30 岁的女性都拥有投票权。在美国,众议院通过了第 19 号修正案(不过参议院以微弱的优势否决了这一修正案),威尔逊总统代表白宫支持女性获得投票权。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和女性并肩作战,”九月,威尔逊对国会说道,“难道我们只能与她们共担痛苦、牺牲与折磨,却不能与她们共享荣耀与权利吗?”

同样的,非裔美国人也要求享受美国对外宣布的权利。

威廉姆斯说:“这个国家的许多弱势群体和边缘化群体都期待这场战争能够给国家的民主带来根本性的变化。”

但是,这些要求却引发了激烈的反对。1915 年成立的三 K 党(Ku Klux Klan)影响力逐渐增强。5 月,白人义务警员对乔治亚州朗兹县一对黑人夫妇黑兹尔·特纳(Hazel Turner)和玛丽·特纳(Mary Turner)动用了私刑,而且当时特纳夫人还怀着身孕。12 月,一个白人暴民在密西西比州契卡索威河(Chickasawhay River)上方的桥梁上绞死了四名黑人,包括两名年轻男性和两名有身孕的女性。

公民的权利也受到了冒犯。美国对《1917 年间谍法》进行了补充,出台了《1918 年反煽动叛乱法》(Sedition Act of 1918)。这一法案禁止美国人在战时妨碍征兵或“发表、打印、书写或出版任何对美国军方、宪法或政府不忠、亵渎、无礼或侮辱性言论”。

“攻击和平倡导者、压制言论自由、战时监控状态出现、我们开始设立现代情报机构,”威廉姆斯说,“有异议嫌疑的人被调查、遭到逮捕——而即使在今天,我们也还能看见这样的事。”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版权:U.S. Army Signal Corp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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