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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负面接踵而来,伍迪·艾伦还能在好莱坞工作吗?

Melena Ryzik and Brooks Barnes2018-01-31 07:02:12

某些产业观察者认为,如果他继续安静创作,这些争议可能会过去,就和以前一样:因为直到 #MeToo 活动出现之前,好莱坞总是很健忘。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伍迪·艾伦在《摩天轮》片场。这部电影刚在北美拿下了 140 万美元的票房。图片版权:GWR/Star Max/GC Images, via Getty Images

好莱坞已宣布和哈维·韦斯坦恩(Harvey Weinstein)、詹姆斯·托北克(James Toback)、凯文·史派西(Kevin Spacey)以及其他因不当行为而遭 #MeToo 运动曝光的人划清了界限。那么,伍迪·艾伦呢?

目前,他的电影发行商亚马逊,电影改编音乐剧《子弹横飞百老汇》(Bullets Over Broadway)的演员和同事们正在努力应付新一轮对他曾猥亵养女迪伦·法罗(Dylan Farrow)的指控。事发时间为 1992 年,后者当时还未成年。艾伦一直坚定地否决指控,并没有被起诉。但在如今这个女性的声音和故事从未如此大声的时代,法罗的指控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就连为艾伦辩护的人也开始承认这一事实。

艾伦的妹妹、且与他合作已久的制作人莱蒂·阿伦森(Letty Aronson)在一次采访中称 #MeToo 活动已经变成了一些人的工具,他们怀有“不可告人的动机”。她还表示:“我确实感觉到形势升级了。”法罗告诉《纽约时报》,自己的做法没有偏离这个活动的初衷,就是要揭露关于性侵的“真相”。

在和好莱坞高管及内部人士的对话中,面对二十世纪电影艺术偶像人物、奥斯卡获奖导演艾伦,和最近让自己的案件在社交媒体上获得关注且并首次在电视上讲述遭遇,获得同情的法罗,人们的态度出现了分化。

这并非法罗第一次提出指控,但那些和艾伦共事过的明星的反应有了变化。因在艾伦电影《非强力春药》(Mighty Aphrodite)里贡献了突破性演出而荣获奥斯卡奖的演员米拉·索维诺(Mira Sorvino)公开向法罗道歉。其他人,比如柯林·费尔斯(Colin Firth)则同导演保持了距离。这样的转变引发了疑问:艾伦能否继续为自己未来的作品吸引到顶级明星——目前他正在打磨另一部电影剧本——以及他的项目到底能不能甩开目前的争议?阿伦森和其他人认为,它已经导致出演艾伦 2017 年电影《摩天轮》(Wonder Wheel)的演员凯特·温斯莱特(Kate Winslet)没能获得奥斯卡提名。

和杰西·艾森伯格(Jesse Eisenberg)一同出演了伍迪·艾伦电影《爱在罗马》(To Rome With Love)的艾伦·佩吉(Ellen Page,左)和格雷塔·葛韦格(Greta Gerwig)都声称后悔和导演合作。图片版权:Philippe Antonello/Gravier Productions, Inc., via Sony Pictures Classics

银幕上的另一个受害者可能是艾伦即将完成的新片,由亚马逊投资并负责发行的《纽约的一个雨天》(A Rainy Day in New York)。根据两名了解情况、要求匿名的人士表示,目前亚马逊还没有决定如何处理影片,但已经就是否结束同艾伦的合作进行严肃的讨论,而这可能会让电影无法发行。其中一人称,亚马逊同艾伦和影片都签订了合约。

让亚马逊更如坐针毡的情况是:正是在去年 10 月因性骚扰指控而离职的亚马逊影片公司负责人罗伊·普莱斯(Roy Price)介绍艾伦与流媒体展开合作,公司也为此支付了高昂的价格。普莱斯为《摩天轮》提供了 2500 万美元资金,比起艾伦之前的电影要高得多(影片已于去年 12 月上映,北美票房仅入账 140 万美元)。

在法罗公开呼吁正与艾伦合作的演员支持 #MeToo 活动的时候,《纽约的一个雨天》(下文简称《雨天》)里的几个明星,包括蒂莫西·柴勒梅德(Timothée Chalamet)和丽贝卡·霍尔(Rebecca Hall),都公开将自己拍摄该片的酬金捐给了慈善机构以及好莱坞抵制性骚扰和侵犯的 Time’s Up 活动。虽然霍尔仅在剧组工作了一天,但她在自己 Instagram 中说:“我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今后不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她曾出演艾伦 2008 年影片《午夜巴塞罗那》(Vicky Cristina Barcelona)。

在被问到对艾伦的想法以及自己是否还会和他继续合作时,同样出演了该片、获得过托尼奖和艾美奖的女演员切莉·琼斯(Cherry Jones)有不一样的回答。“有些人对自己确信的事儿不会感到不适。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还不知道真相,”她告诉《纽约时报》,“当我们仅凭直觉就提出谴责的时候,民主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除了一则简短的声明,一名亚马逊的发言人拒绝评论电影《雨天》:“我们还没有宣布上映的时间。”阿伦森说,艾伦还在剪辑电影,不指望片子能在下个冬天前上映。

只要参演明星柴勒梅德和霍尔拒绝为影片造势,它的营销都会受挫——通常来说,艾伦那些以明星为中心的影片都采用了这种公关手段。对于亚马逊来说,决定算计的很可能是底线问题:如果继续和艾伦合作,公司是否会因此遭受财务上的损失,或者名声受损。

阿伦森指责法罗和她的支持者们“利用”了 #MeToo 活动以获取关注,支持艾伦的阵营将其视为对导演的无端指责。艾伦在一份声明中称,法罗无所顾忌地将自己和 Time’s Up 活动绑在了一起。

在一封发给《纽约时报》的邮件中,法罗回复说:“对于这件事,如果伍迪·艾伦和他的代理人们认为我是在利用当下这个觉醒时刻——仔细关注事实而不是毫不怀疑地相信权势男性的辩词——我会说,他们说得没错。”

法罗提出的指控先后在 1992 年和 1993 年,分别由性侵发生地康涅狄格州和纽约的官方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并没有性侵。一名康涅狄格州的检察官说,他有合理的理由对艾伦提起诉讼,但选择了放弃,从而避免法罗经历在年幼时出庭作证的痛苦。

近来,对艾伦不利的形势已经超出了好莱坞的范围。上周四,康涅狄格州的一家剧院取消了根据艾伦 1994 年电影改编作品《子弹横飞百老汇》的演出,理由是基于“目前对于性骚扰和不当行为的讨论。”

《摩天轮》中的凯特·温斯莱特,该片由亚马逊发行。图片版权:Jessica Miglio/Amazon Studios

和艾伦合作过的大部分明星还没有站队。但已经有一些人,在没有直接表明认为艾伦是有罪还是无辜的情况下,对和他共事表示了后悔,或者说不会再和他合作。在艾伦 2012 年电影《爱在罗马》中出演的女星格雷塔·葛韦格说,法罗那份详细讲述 7 岁的自己遭猥亵,以及她对电影界感到失望的声明,“让我意识到,自己加深了另一名女性的痛苦,我也因为意识到这点感到伤心。”

一名顶级好莱坞战略师说,她建议自己的客户不要和艾伦合作。她表示,在艾伦电影里出演角色的做法很难证明是正当的,这意味着你把职业机会放在了道德选择之前。为了保护自己职业关系,她要求匿名。

其他人则指出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等艺术家的行为正是娱乐业对道德问题长期宽容的例子。在波兰斯基承认和一名 13 岁女孩发生性关系,但为了逃避入狱而逃离美国后,他依然在观众将艺术和艺术家分开看待的欧洲事业有成。他持续和好莱坞影星合作,并在 2003 年因为《钢琴家》(The Pianist)获得了奥斯卡奖(艾伦在欧洲也有忠实粉丝和更好的票房表现。目前,《摩天轮》的海外票房已达 900 万美元,并于上周在法国上映)。

艾伦电影里的常见卡司亚历克·鲍德温(Alec Baldwin)已经开始为导演辩护,他在一则推文写道:“毫无疑问,同他以及他的作品脱离关系是有一定目的的。但这并不公平,也让我感到伤心。”他把和艾伦共事的经历称为“自己职业生涯中的荣幸之一。”

阿伦森和艾伦的其他支持者认为,法罗家想让艾伦声名扫地的努力有罗南·法罗的参与( Ronan Farrow),正是后者发表在《纽约客》上的调查报告揭露了哈维·韦斯坦恩多年来的性侵行为。作为迪伦·法罗的兄弟,罗南·法罗曾公开支持她的指控。“现在罗南的地位高高在上,”阿伦森表说,“他身边就像是围绕着光环。但不幸的是,(在这件事上)他是错的。”(罗南·法罗拒绝对此置评)

艾伦则继续着自己已经从事了数十年的创意工作:一直写作——除了剧本,阿伦森透露他还可能创作短篇小说,或者是一本书——并在自己每周一晚位于上东区卡莱尔饭店(Carlyle)的例行表演中演奏单簧管。“他的生活没什么变化,”阿伦森说道。

但他的艺术视角可能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淘汰。最近 4 部电影的票房均在北美电影市场遭遇了惨败,总共只收入了 2690 万美元的票房——约一半还得归影院所有——而这些电影的制作成本高达 8500 万美元,其中还不包括营销费用。

对影片的恶评也是票房失利的原因之一。但票房分析师说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从 2013 年开始便抵制他的电影。当时,迪伦·法罗在《名利场》的采访中,第一次详细讲述了自己被性侵的经历。

在亚马逊慷慨解囊前,艾伦和大部分独立电影人一样,通过提前出售电影的发行权来筹款。哪怕电影票房失利,他也因为自己身为电影界传奇的名声,和可能带来的奖项,得以持续请到大牌明星出演并让发行商甘愿买单(而且,还经常成功劝说大牌明星们降薪出演)。但如果除去一个元素——明星——这种模式就会崩溃。

尽管好莱坞有倒戈的迹象,阿伦森依然坚信艾伦可以拍摄任何自己喜欢的影片。她表示,目前他手头上剧本的投资已经到位,而且和亚马逊的合约无关。至于影片卡司,演员总是源源不断。“对此我毫不怀疑,”她说,“他能找到新演员的。”

尽管依然高产,但 82 岁的艾伦作为电影人的生涯可能已经临近尾声了。某些产业观察者认为,如果他继续安静创作,这些争议可能会过去,就和以前一样:因为直到 #MeToo 活动出现之前,好莱坞总是很健忘。


翻译:熊猫译社 Harry

题图来自:豆瓣电影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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