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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不提阴谋论,莫扎特的最后一年到底是怎样的?

曾梦龙2018-01-22 21:50:57

“一个有文化而又开明的、富有的上层社会必然会以某种形式支持科学与艺术的发展,喜好音乐的维也纳贵族阶层也证明了这一点。”

作者简介:

霍华德•钱德勒•罗宾斯•兰登(Howard Chandler Robbins Landon,1926-2009)是美国著名音乐学家、新闻记者、历史学家和媒体人。他出版了五本有关莫扎特的书籍,包括《莫扎特与共济会》《莫扎特与维也纳》《莫扎特:黄金时代》和《1791,莫扎特的最后一年》等,这些著作以大量一手资料为支撑,客观而清晰地描绘出莫扎特的音乐人生,淡化了人们以往对于这位作曲家的神化解读,以事实阐述破解种种传说与流言。

书籍摘录:

II. 莫扎特的维也纳

莫扎特回到了他深爱的维也纳,这座城市在 18 世纪末的人口大约是 21 万。今天人们提到维也纳就会想起围绕旧城的环形大道,和夹在风格迥异的宏伟建筑之中的气魄不凡的林荫路。然而,直到 19 世纪中期,在这条大道的位置上还是高耸的城墙与要塞。城墙下是宽阔而杂草丛生的缓坡,当时不准在上面建造任何建筑。再往外则是多瑙河畔维也纳繁华的城郊,几个美丽的公园与花园点缀其中,包括著名的普拉特公园(Prater)。在城墙内簇拥了大约 5500 座建筑,大部分都仍然像中世纪那样高耸而拥挤在一起。很多建筑都历史悠久,但也被部分翻新成了巴洛克式样。而对于贵族宅邸来说,它们都至少拥有一座大厅,以大理石装潢,高敞的窗棂照亮光滑的木地板。那时的维也纳是一座优雅而大气的城市。古老的圣斯蒂芬大教堂兼具罗曼艺术和哥特艺术建筑风格,主宰着城市的天际线。但那时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教堂,有一些历史更加悠久,比如说圣弥额尔教堂,海顿年轻时就住在这座教堂附近

在圣弥额尔教堂对面就是城堡剧院, 1782 年,莫扎特在这座剧院指挥了他首部在维也纳取得成功的歌剧——《后宫诱逃》。城堡剧院紧邻约瑟夫二世皇帝的霍夫堡皇宫。至于街道,根据当时的记载,路人永远被风沙困扰,而他们在路上还要和大量的马车、货车抢道。据记载,那时街道上的各种车辆大约有 4000 辆。

英国式样的服装在 18 世纪末的维也纳上流社会风靡一时,相比莫扎特年轻时流行的法国时装而言,英国风格的服装对于女士来说较少约 22 束,也显得不那么正式。那时皇家近卫军军官的制服包括优雅的红色滚边白夹克和广受各国喜爱的匈牙利式样的华丽军装。

虽然对莫扎特来说,当时可能并非如此,但对后世来说, 1791 年的维也纳简直是一个音乐天堂。这是因为等到舒伯特和贝多芬成年的时候,即 1820 年前后,维也纳音乐家的生存环境极度恶化了。贝多芬的传记作者安东·辛德勒(Anton Schindler )用令人景仰的文笔描述了这个情形:

一个有文化而又开明的、富有的上层社会必然会以某种形式支持科学与艺术的发展,喜好音乐的维也纳贵族阶层也证明了这一点。这种对音乐的喜好并不是为了虚荣——无论是四个人还是上百人演奏的音乐,都能够对聆听者产生魔法般的作用,让他的知觉与思维更加文明,使他的情感更加高贵。这是日耳曼人民面对他们的音乐所包含的伟大的谦逊、真挚的情怀与纯粹的人文情感时所展现的典型反应。这样的人民也明白如何从神秘的音符中领会那种难以言传的意境与高远的精神。但在那时,这并不是精深的哲学思辨,而是一种无拘无束的享受,这种纯粹的美好一直延续到我们这个世纪(19 世纪)前十年。

辛德勒笔下的这种怀旧情怀也许有所夸大,但就维也纳的贵族阶层和上层资产者而言,有一位不带偏见的外国人提供了一份有关他们音乐能力的佐证。瑞典外交官弗雷德里克·萨缪尔·西瓦斯多普(Fredrik Samuel Silverstolpe)作为驻维也纳宫廷外交代办,在 1796 年 5 月来到维也纳,他对这座城市的音乐生活做了一些研究,还成为海顿的朋友。在他 1797 年 9 月 20 日给斯德哥尔摩家人的信中有这样的描述:

在我所去过的日耳曼地区,中产阶级都很有文化。在这里所谓的上层阶级的人们很少会遇到完全的文盲,不像我们那里(瑞典)。然而官员们却似乎是例外情况……这里的女性比我们的识字率高,【但是】……在维也纳却很难在她们中发现私德良好的人。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由于通货膨胀带来的费用飞升,奥地利和匈牙利贵族包养的私人乐队大部分都面临解散。但回到1791 年时,最富有的维也纳世家仍然都拥有自己的管弦乐团。包括埃斯特哈齐亲王、洛伯科维茨亲王、施瓦岑贝格亲王和欧斯伯格亲王——他们都曾经赞助过海顿和贝多芬——都拥有一支管弦乐队,并在他们的维也纳宅邸里举行定期音乐会。

1790 年,在尼克劳斯一世去世后,格拉撒科维奇亲王曾经想邀请海顿出任他的乐正一职,这位亲王拥有的乐队在那时被称作“和谐乐队”(Harmonie-Musique)。那是一支管乐队,包括 2 支双簧管、 2 支单簧管、 2 支大管和 2 把圆号。这种组合在当时很流行,亲王在夏季可以把这样小编制的乐队带去他的乡间别墅,即使在乡下,他也能和他的客人一起欣赏最新的歌剧改编片段。 1787 年 9 月,当钦岑多夫伯爵在波希米亚乡间无数城堡之中巡游的时候,他曾经两次听到以管乐队形式演奏的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选段。尼克劳斯二世亲王也喜欢管乐八重奏。埃森斯达特档案集里面收录了很多在 18 世纪 90 年代和 19 世纪初经常被演奏的改编作品,其中包括了很多莫扎特歌剧选段。对于那些无力供养一支乐团或者乐队的家族来说,他们可以雇用一支弦乐四重奏,曾经赞助贝多芬的卡尔·李希诺夫斯基亲王(Prince Carl Lichnowsky)就是这样,而几乎任何人都能在短时间内组织一个钢琴三重奏。在约瑟夫·里希特(Joseph Richter)用维也纳本地方言写作的著名的《艾佩道尔书信集》中,在1794 年部分有这么一段富有代表性的描述:“无论是贵族的女佣或者是城里人的女儿,都无法找到一个不会弹钢琴、不能唱歌的。” 

霍华德•钱德勒•罗宾斯•兰登,来自:维基百科

V. 新方向:大教堂的任命?

莫扎特与康斯坦策的信充满欢乐:

这会儿我收到了你这封亲爱的信,我满怀喜悦地看到你身体健康,精神——疯狂。卢格勃今天放到我的围巾上了,但怎样?——我的天!——虽然我一直说,她(康斯坦策)就是这样。这也没用。——我很高兴你食欲旺盛——但如果你吃了很多,你就得拉——很多——不,我想说的是,走很多——不过我不想你一个人走很长的路——希望你能多多做我建议的事情,都是我最衷心的希望。再会——亲爱的——唯一的——2999 个半的吻飞在空中,飞向你……
永远属于你的莫扎特
1791 年 6 月 6 日

莫扎特希望能在 6 月第二周去见康斯坦策,但是他必须参加的盲人玻璃琴演奏者科齐盖斯纳的音乐会推迟了。莫扎特在 6 月11 日的信里将此告诉康斯坦策,并说他一定会在下周三过来。他继续写道:

我得抓紧时间了,因为现在是 6:45 ,【去利奥波德城的】马车 7 点就走——请当心不要在温泉浴池里滑倒,也不要在那里独处——另外,如果我是你,我在中间也会休息一天,不要操之过急。我希望今晚能有人陪你,——我没法告诉你如果今晚我能在巴登而不是待在这里的话我会做什么。——为了打发无聊,我今天给我的歌剧【《魔笛》】写了一首咏叹调。——我 4:30 就起来了——我的怀表,你想象一下!我把它打开了,——但是——因为我没找到钥匙,我不能给它上发条,这很糟糕吧?——我只能把大钟上了发条——再会,亲爱的!——今天我是在普赫伯格家吃的午饭——一千次的吻以及我现在想与你分享的思绪:死亡和绝望是他的奖励!【摘自《魔笛》,第二幕第11 号】
永远爱你的丈夫
W. A. 莫扎特
卡尔【他们的儿子】要乖啊,替我亲亲他。(如果你肠道不通畅,用一帖膏药——但不必其他)(早晚天气凉,你自己多加小心)。

第二天,6 月 12 日,又一封信寄去巴登:

我亲爱的、最美好的小妻子!
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收到你的信?让我不得不担心你是不是在浴池里出了什么事?——那种担忧与其他的一些事让我昨天一整天不得安生——上午我和 NN 【高德哈恩】在一起,他还答应我他会抽空在 12 点到 1 点之间来这里见我,处理所有这些事务。所以我没法去普赫伯格家吃饭,只能在这里等。等到 2 点半——他还是没来,所以我写了一张字条,让女仆带给他父亲,——同时我自己跑去了“匈牙利王冠”餐馆,因为去其他地方吃饭都太晚了——即使在那里,所有其他客人也都走了,我只能一个人吃饭——在对你的担心与对NN 的不快中吃饭。你可以想象我那顿饭吃得如何。——如果能有什么人安慰我一下就好了——对我来说,当我心事重重的时候独处是不好的—— 3 点半的时候我回到家里了,女仆还没有回来——我等啊等——直到7 点她才带着一张字条回来了。——在家干等自然令人不快——但更令人不快的是等到的结果完全不合期待——我在字条上读到的只有一大堆借口,说明他还没有听到任何确切消息,然后再百般保证他当然没有忘了我,会信守他之前的话。——为了让我自己开心一点,我出门去看了歌剧《卡斯帕》, 这部戏喧闹无比——但毫无意义。在去剧场的路上我顺便在咖啡馆找了一下罗贝尔—— 但他也没在那里。我又在“王冠”吃了晚饭(只为了不再一个人),在那里至少我有机会能找人说说话——然后我直接上床睡觉——一直睡到早上 5 点。然后我立刻梳洗穿衣——先去了蒙特库科里家,他正好在家——然后去找 NN ,他那时已经脱身了——我很抱歉因为各种不可预见的原因,我今天早上没法写信给你——我真的是很想与你联系!

题图来自:wien-vie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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