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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经济变差,总理莫迪下一步可能面临“社会问题”

Jeffrey Gettleman and Hari Kumar2018-01-09 07:07:24

分析人士担心,如果经济持续低于预期,莫迪可能会转向所谓的“社会问题”,这些议题会让不同宗教和种姓的社区互相对立。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印度苏拉特电 — 作为印度几十年来最具个性的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的超高人气依靠的是“两条腿”:印度民族主义以及复苏国家经济的承诺。

如今,第二条“腿”看上去有所动摇。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印度的消费者信心暴跌,建筑业发展放缓,固定投资率下降。许多工厂倒闭,失业率持续上升。

民众对莫迪的批评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经济学家都认为,这位总理的两大冒险政策使得印度曾经快速增长的经济放缓了速度,这两大政策包括突然废止全国大部分货币以及不到一年之后推行新的消费税

新德里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大学(Jawaharlal Nehru University)的经济学教授西曼苏(Himanshu)认为:“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糟糕。”

不过,现在的经济建设还谈不上失败。股价继续飙升,主要的铁路、公路和港口项目在全国范围内开展。2017 年 4 月到 9 月,外国投资者在印度投入 254 亿美元,比 2016 年同期增长 17%。

当地时间上周五,政府预测 2017-18 财政年度的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 6.5%。虽然这是四年来的新低,但是印度的经济还是让大多数国家羡慕不已。

然而,许多因莫迪政策利益受损的印度人并不是这么想的,而且民众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社会紧张局势也愈发严重,尤其是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之间、上等种姓和下等种姓之间。人们担心,既然经济战略前景不太光明,莫迪可能更加倚重第一条“腿”,那就是印度民族主义。

拥有 13 亿人口的印度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主国家。经济预测人士认为,在未来的 10 年里,印度的经济可能跃居世界第三,仅次于美国和中国。不过当前的情况才是重要的,印度民众的信心显然不足。

即使在被认为是莫迪最重要的后盾的古吉拉特邦(Gujarat),很多人也感觉被莫迪出卖了。在过去的 20 年里,当地民众为他的崛起而兴奋。人们在尘土飞扬的田野里排着数千人的长队,仅仅是为了看一眼他藏红花色的围巾和经过修理的白胡子。

莱克斯米娜拉伊恩·潘德(Laxminarayan Pande)是一名运送布料往返市场的外来劳工,他说自己能找到的工作越来越少。

纺织业吸收了大量的劳动力,而且曾经是一个发展良好的出口产业。现如今,产量已减少近一半,导致大量裁员,从业人员变得越发绝望。

在许多工业区,最开心的就是回收废品的商人。他们开着卡车四处转悠,回收织机、钢卷轴和其它废弃的机器,然后换取美元。

去年 12 月,全国上下都在关注一场选举,因为这场选举被看做是对莫迪执政成绩的检验,古吉拉特邦的选民选举产生了新的邦议会。莫迪所在的政党保住了多数党的地位,但是失去了 16 个议会席位

这次选举传递的信息非常明显:莫迪的政党依旧是第一大党,但是莫迪本人却不再是刀枪不入。

马尼什·帕特尔(Manish Patel)说:“莫迪伤害了我们的行业,我们想告诉他,我们也可以伤害他。”他的布厂曾经生意红火,如今已经空空荡荡,这是古吉拉特邦其中一家衰败的企业。

帕特尔抱怨道,在莫迪执政期间,“我们曾经是第一阶层,而现在我们已经是第十阶层了。”

所以帕特尔第一次将票投给了主要的反对党——印度国大党(Indian National Congress),而不是莫迪的印度人民党(Bharatiya Janata Party)。

拥有数百年商业历史的古吉拉特城市苏拉特(Surat),莫迪的货币政策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2016 年 11 月,莫迪突然宣布大面值的卢比纸币无效,并被新货币取代,民众的恐慌一触即发。

马尼什·帕特尔和经营家族布业的哥哥迪利普(Dilip)每天在银行排队好几个小时 ,就是为了取钱。

但是这远远不够,当兄弟俩无法为织机操作工人支付薪水的时候,很多人就离开了。数百家工厂都面临同样的问题。苏拉特纺织贸易者协会说,该地区的产量已经从两年前的每天 4000 万米减少到现在的每天 2500 万米。

卡瓦德一家。从左往右依次是克里希纳、瓦斯本和巴拉特·拜。他们在苏拉特的家中依靠花边装饰品生活。但是他们说,印度最近的税收改革使得企业更难雇用他们,而且他们的收入也削减了一半。

中央银行的现金对古吉拉特邦和印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管是操作织布机、开卡车、洗衣服还是搬砖,大部分劳动者的薪水都是用卢比纸币支付,每张纸币上都印有圣雄甘地的头像。

即使是大型的房地产交易,比如价值 50 万或 60 万美元的房子,也会选择通过大量纸币完成交易,避免利润被记录在案。

这就是促使莫迪采取行动的原因,反腐是莫迪执政纲领里的重要内容。他说,通过让民众上交旧的纸币,他可以收回数十亿卢比的“黑钱”。

大家不清楚莫迪到底查出多少“黑钱”,而且他可能还认为自己并没有造成巨大的破坏——印度的经济发展良好。从 2005 年到 2009 年,经济增长率保持在 8% 以上,而从 2010 年到 2014 年,增长率则在 7% 以上。

但是,他的时机选择看上去很糟糕。

和许多出口大国——比如中国、日本和德国——相比,印度并没有实现工业化。

莫迪已经承诺会改变这一现状,在印度发起了一场吸引外国投资者的 Make in India 运动。但分析人士认为,印度的劳动法规依旧过于严苛,拥有超过 100 名员工的工厂会面临各种繁文缛节,阻碍了企业做大做强。一名时事评论员最近说:“制造业革命还遥遥无期。”

印度经济仍然很容易受到国内农村需求的影响。2014 年和 2015 年连续两年的大旱摧毁了数以百万计的农户,导致经济增长总体放缓。

2017 年 7 月,当人们还未从货币混乱中完全恢复(货币混乱也阻碍了消费,因为许多印度人口袋里也没有闲钱)的时候,莫迪在另一条战线向前迈了一步,那就是新商品服务税(G.S.T.)。

这是印度尝试的最彻底的税收改革,而且可能早该实行了。但是,许多经济学家和商界人士同样质疑莫迪的时机选择。

一时间,随着经济疲软,除了规模极小的企业,所有企业都不得不在网上提交数十份报告,从纱线到混合坚果的所有产品都要交纳税费,而且这些税率经常让人感到困惑

乌玛堪特·沙尔玛在织布机旁工作,他是 8 年前从北方邦来到苏拉特的。他表示,自己现在的工作时间已经大幅减少。

像帕特尔兄弟这样——利用计算器和记事本经营工厂——的企业主,纷纷表示自己不知道如何提交报告。

“你需要一台电脑,需要购买上网时间,需要雇用一个懂得操作的人,”马尼什·帕特尔哀叹道,“这一切都要花钱。”

许多小企业开始为他们弄不懂的东西而倍感煎熬。

巴拉特·巴依·卡瓦德(Bharat Bhai Kavad)和妻子女儿在苏拉特的家中为一家大型纺织公司的服装缝制花边。他说:“商品服务税,什么是商品服务税?一开始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现在它从德里来到了古吉拉特,到了苏拉特,也到了我家。”

因为卡瓦德一家缝制花边的工作是未注册、非正规的(他们的工资计件支付),所以他们无法获得足够的收入。较大的公司需要遵守新的税收法规,导致卡瓦德家庭的收入减少了一半。

很多人因此提出一个观点:非正规经济供养了正规经济,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

“非正规经济部门是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经济的桥梁和基础,”经济学教授西曼苏说,“现在你却要打击他们?”

民众的期待塑造着政治。很多印度民众说,他们对莫迪的抱有更高的期待。每个月,有大约 100 万印度人进入劳动力市场,创造就业机会就成为这个国家最为紧迫的政治任务之一。目前来看,莫迪离实现一年创造 1000 万个工作岗位的承诺还有很长的距离。

2015-16 年度的失业率为 5%,是五年来最差的数据。一些研究表明,在莫迪执政期间,纺织、交通和信息技术等主要行业每年创造了几十万个工作岗位,不过这些数据排除了几百万印度人从事的非正规经济部门。

印度的经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现在的经济体量已经非常庞大,而且依旧增长迅速。印度拥有受过教育的劳动力、年轻的适龄人口以及热衷新技术的人群。Facebook 在印度的月活跃用户为 2.17 亿,仅次于美国。

专家预计,明年的经济增长会变得更快。莫迪的支持者则认为,随着印度经济日趋成熟,经济增长放缓是不可避免的。而他的民意基础依旧牢固。

在莫迪的家乡古吉拉特邦,苏拉特环形路上的布料市场大厦内部。

尽管许多古吉拉特邦企业主想对莫迪表达愤怒,很多人依旧支持莫迪。在 2014 年成为国家总理之前,莫迪在当地做了 13 年的首席部长。他吸引了大量的制造业投资,从而建立了自己的领导威望。

对于很多当地人来说,政治和经济之间的联系并没有非常紧密。纺织品出口商凯拉什·杜特(Kailash Dhoot)说,莫迪最近的政策使自己的生意受到伤害,不过莫迪的政党依旧是自己的首选。

当被问到为什么时,杜特快速而又简洁地回答道:“印度教。”说完之后,他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表明讨论就此打住。

印度教(Hindutva)是一种莫迪的政党接纳的哲学,强调印度人至上主义。

自从莫迪上台执政以来,所谓的“牛卫士”(cow vigilantes)已经残忍杀害了数十人,其中很多是穆斯林。这是因为他们屠宰或者买卖了奶牛,而牛是印度教里备受尊敬的动物。这种仇恨犯罪还没有停止的势头

分析人士担心,如果经济持续低于预期,莫迪可能会转向所谓的“社会问题”,这些议题会让不同宗教和种姓的社区互相对立。

“如果经济领域的可控性被限制,“布朗大学的政治学教授和印度专家阿什托什·瓦什内(Ashutosh Varshney)说,“你很容易在政治上转向社会问题、印度教-穆斯林问题。”

瓦什内补充道:“莫迪之前在古吉拉特邦就是这么做的,他将所有的政治问题都变成了印度教-穆斯林问题。”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一些反对党领导人在最近的社会活动中和巴基斯坦官员会面之后,莫迪就指责这些反对党领导人和巴基斯坦串通一气。巴基斯坦是印度的死对头,也是一个穆斯林国家。

很多人认为,这些指责是为了激怒在古吉拉特邦占大多数的印度教徒。

古吉拉特邦的出租车司机哈尼夫·贝利姆(Hanif Belim)说:“过去不会是这样的。” 他补充道,但是现在,“政客们分裂民众,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架”。


翻译:熊猫译社 孙泰明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Atul Lok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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