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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群德国爱好者发现“昆虫末日”,并呼吁大家不要忽视它

Sally McGrane2017-12-11 07:26:30

他们不仅热衷于收集、归档资料,还关注未来。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德国克雷菲尔德电 — 在德国西部一处自然保护区,一名高龄的绅士走近一个结构类似帐篷的装置,透过厚厚的镜片检查接在它顶部的玻璃瓶。那其实是一个用来捕捉飞虫的巨大陷阱,顶部塑料瓶里装满了酒精和昆虫。

然后,这名 75 岁的退休化学家抬眼看了看深秋晴朗的天空,回忆起了 2013 年他从这样一处陷阱中取出的昆虫,和大约 20 年前他在同一个地方采集到的样本。身为昆虫爱好者的海因茨·施万(Heinz Schwan)说,采集到的昆虫样本数量下滑幅度很大,“足足下降了 75%”。

当地昆虫爱好者组织对此产生了警惕,施万是该组织的联合主席。2014 年,他们在不同地点进行了类似的测试。他们在之后的两年也都做了测试。

现在他们公布了自己的发现。这条新闻迅速传遍了世界,出现了不少有关“昆虫末日”(insect Armageddon)的标题。过去三十年间,他们测试的昆虫数量减少了 75% 以上。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自驾旅行者不再需要清理挡风玻璃上的昆虫了。

恐慌之下,这条新闻的来源——籍籍无名的志愿者组织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Entomological Society Krefeld)——反倒被人们忽视了。克雷菲尔德位于德国西部,靠近荷兰边界。

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里不仅有生物学博士,还有化学家、电气工程师、一名老师和一名物理学家。这种突破性研究出自这样一个组织之手并不令戴夫·古尔森(Dave Goulson)感到惊讶。古尔森是萨塞克斯大学(University of Sussex)的蜜蜂专家,他根据该学会的研究和他人合著了一篇科学论文,刚于今秋发表。

这个全由志愿者组成的学会用他们的记录证明,飞虫数量减少了 75%。这一发现让世界震惊。

“在这个领域,业余爱好者常常就是专家,”他说,“大多数人都不会真正关注昆虫,除了蝴蝶,因为它们很好看。”

长期以来,小昆虫一直被科学界忽视。据估计,昆虫占到了所有动物的一半,但被人类命名的昆虫种类只有 10%。

此外,有关昆虫的原始数据也很难获得。“这种监测很平常,因此通常不会有人去做,”哥廷根大学(University of Göttingen)农业生态学教授泰亚·查恩克(Teja Tscharntke)说,“克雷菲尔德这群业余爱好者们正好填补了这一空当。”

他们的研究涵盖了 63 个自然保护区,它们大多在克雷菲尔德附近。但专家表示,这很有可能反映出了北美等地的昆虫情况。那些地方采用单种栽培且广泛使用农药。

“人们一直在说:‘现在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多昆虫了。’”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博哈特昆虫博物馆(Bohart Museum of Entomology)的高级科学家史蒂夫·海登(Steve Heydon)评价克雷菲尔德研究称,“能有资料证明这点很好。数据证实了这种看法。”

查恩克对此表示同意:“我虽然有一点点惊讶,但它符合我们的一些认知,比如以昆虫为食的鸟类正在消失。”

查恩克说,克雷菲尔德昆仲爱好者们的数据资料是“一个丰富的宝藏”。他警告称,昆虫学爱好者自己本来就是一种“濒危物种”了。“现在会花空闲时间观察瓢虫和苍蝇的人数量就和集邮爱好者差不多。”

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成员在西德各地安装陷阱,跟踪记录昆虫数量。

无论在德国还是在世界其他地方,昆虫学会的成员往往都上了年纪。而且,这个领域几乎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数字化,他们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往往会随他们的死亡而消失。

从许多方面来说,这些克雷菲尔德人正在抵抗这些趋势。首先,已有 100 多年历史的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一直热衷于收集、归档资料。

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的老成员马丁·索尔格(Martin Sorg)说:“在许多地方,论文、昆虫标本等等所有一切都会被丢掉。”他对黄蜂很有研究。

索尔格指指学会堆满书籍的总部说,这里情况有所不同。“有成员去世时,我们会把所有一切都保留下来,甚至包括手写笔记。”

他们还会关注未来。在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的 59 名成员里,有三分之一是新手。12 岁的孩子就能加入学会,和成年人一起仔细观察托盘上昆虫的半透明翅膀和精致胸部,小心翼翼地穿过存放着一百多万昆虫标本的木橱,这些昆虫包括黄蜂、蜜蜂、蚂蚁、叶蜂、甲虫、苍蝇、蚊子、蝴蝶、飞蛾、蜻蜓、蟋蟀、蝽、草蛉和石蛾。

有经验的昆虫学家会带新手去探险,训练他们辨别昆虫的复杂艺术。“知识代代相传,”托马斯·霍伦(Thomas Hörren)说,“我长大的时候,可没人教我这些。”霍伦今年 28 岁,他最喜欢甲虫,脖子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甲虫纹身。

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最年轻的正式成员只有 14 岁。施万说:“他喜欢蚂蚁。”施万自己从小就喜欢昆虫。一直到快 30 岁的时候,他才发现了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开始学习了解毛毛虫。

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保留了一丝不苟的详细记录。

当时,学会成员每两周就会带着他们自己的昆虫在克雷菲尔德的酒吧碰一次面。

施万凝视着一个放有蚂蚁的玻璃盒微笑着说,他计划带这个 14 岁的小成员和这些蚂蚁去杜塞尔多夫(Düsseldorf)参加一场即将举办的昆虫学会议。一名来自伍珀塔尔(Wuppertal)的蚂蚁专家承诺要鉴定这个小男孩的标本。

农药专家、德国绿党政治家哈拉尔德·艾伯纳(Harald Ebner)说,用空闲时间参加俱乐部的志愿工作“很德国”。

“要是没有克雷菲尔德昆虫研究者的努力,我们就只有这一个观察结果:现在你几乎不会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看到昆虫了,”艾伯纳在邮件中写到,“另一方面,对这一情况缺乏兴趣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在一个一切都有精准测试、监督和计数的国家。”

但是,环保游说人士、克雷菲尔德昆虫学会成员约瑟夫·汤姆博林克(Josef Tumbrinck)认为,昆虫的处境很快就会引起更多人的兴趣。

“现在我们是‘那些古怪的昆虫学家,’”汤姆博林克说,“但是我认为,昆虫很快就会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不仅仅只有那些留长发的疯子才会关注昆虫。”

他把一个玻璃盒放到桌子上,指着一只手掌大小的蝴蝶,那是他妻子在她教书的学校里从卵孵出来的。汤姆博林克 10 岁的儿子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边上一只小灰蛾小声说:“我从台灯里发现了这只昆虫。”

房间里飘荡着一点用来保护昆虫的 82 度酒精的味道。一名记者问道,以目前这种速度,昆虫是否会完全消失?

“噢,别担心,”黄蜂专家索尔格说,“在那以前,所有的脊椎动物也都该死光了。”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Gordon Welter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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