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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期买 iPhone 利息 43%,上市大涨大跌的趣店是个什么生意? | 好奇心小数据

杨宽 龚方毅2017-10-30 20:05:00

年化利率永远不是这些公司自己标出来的数字

10 月 18 日趣店在纽交所上市,当天股价最高涨 43.13%,市值突破 100 亿美元,成了今年中国赴美最大 IPO

10 月 26 日趣店大跌 13%,股价跌破 23.9 元发行价,中间经历 6 个交易日,市值较最高点减少 30%。

伴随这家做现金贷公司暴涨暴跌而来的,是公众、投资人对其商业模式和实际借款利率高于 36% 上限的质疑。而整个现金贷市场规模的快速扩张,也让人对其风险管控能力担忧。

与此同时,中国央行上周六表示包括“现金贷”在内的所有金融业务都要纳入监管更有消息称会有一刀切的监管政策,从北上广深中的一个城市开始。

包括趣店在内,这些惹人关注的现金贷是怎样的一种生意?

从校园贷到现金贷,趣店生意的壮大主要靠蚂蚁金服引流

成立于 2014 年的趣店,原名趣分期,依靠校园贷款起家。

之后裸贷、暴力催款频发。校园贷在 2016 年 4 月被全面禁止后。趣分期也称自己叫停了校园贷,改做现金贷和消费分期,并改名趣店。

招股书显示,趣店 2016 年净利润为 5.76 亿元。今年前六个月的利润就几乎已经两倍于 2016 全年,利润率高达 53%。

趣店的收入来自现金贷贷款业务,这部分占了 83.3%。少量来自商品销售分成。

用户方面,截至 2017 年二季度,趣店注册用户数接近 4800 万,平均月度活跃用户数达到 2800 多万人,2017 年第二季度实际交易用户数约 560 万人。

趣店是在 2016 年砍掉校园贷的,但砍掉主营业务后,仅花了一年多时间做新业务,它如何快速增长的?

一部分原因来自 2015 年 8 月,趣店拿到了一笔 2 亿美元的融资,蚂蚁金服领投。从那以后,趣店的流量和风控几乎完全依赖支付宝。

它在招股书中说,公司通过支付宝开放平台获得免费入口,获得用户的快速增长。而从 2016 年起获得的大部分活跃用户,均来自支付宝平台。创始人罗敏也曾在昨天受访中称,支付宝提供了 2/3 的用户来源。

来分期的入口在支付宝首页的“更多”的“第三方提供服务”中,排在一起的还有滴滴、淘票票、优酷等。虽然在页面的最底端,但也成为了趣店最大的流量入口。

蚂蚁金服还控制着趣店的风险控制系统。所有在趣店借贷的用户都要接入芝麻信用做为贷款的信用依据。

有了支付宝带来的庞大流量,趣店 2015 年第四季度的新增借贷人数环比大增 233.24%、交易量增幅达 382.95%。

这些是趣店业绩大涨的原因。利润则主要是因为现金贷的年利率高。

趣店说它现金贷的年利率没超过 36%,实际上最高到了 42.58%

根据趣店的招股书披露,跟现金贷款、商品购物分期有关的收入占比达到 83.3%。

这些借贷交易中,又有 59.5% 的年利率都超过了 36%。而 36% 的年利率是法定上限。

今年 4 月,趣店调整了价格确保其年化利息不超过 36%,罗敏声称如果发现年利率 36% 以上,他将悬赏 100 万。

这个悬赏怕是很难兑现。今天在“来分期”借 1000 元,如果分 6 个月还,趣店会告诉借款人每个月还 184.6 元。

这样算下来 6 个月一共要付给趣店 1107.6 元,表面上看半年利率就是 10.76%、年利率乘以 2 就是 21.52%。

但实际的年化利率接近趣店宣称年利率高得多。

因为还款本金逐月减少,每月需要还的利息却仍然按照 1000 元本金计算,实际月利率也就越来越高。最后一个月消费者只使用 166.65 元本金,却仍然按照第一个与 1000 元的本金支付利息,相当于月利率 10.77%、年化利率 129.18%。

综合计算,这 1000 元的实际年化利率有 42.58%,是趣店宣称的两倍左右。测算方式是在 Excel 中使用内部报酬率计算函数 IRR:

  • 本金:1000 
  • 每月还款:184.6
  • 期数:6 个月
  • 假设 A1 单元格填 1000,A2 至 A7 单元格均为 -184.6
  • 月利率 = IRR(A1:A7) = 3%,假设单元格 A8
  • 实际年化利率=(1+A8)^12-1 = 42.58%

在其官网分期买一台 5088 元的 iPhone,实际年化利率也是 42.58%。

如果趣店将所有这些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的借贷产品,降到 36% 的实际年化利率以下,它 2016 年将少入账 3.07 亿元,占总收入 21%。

如果还不上?趣店自己的招股书披露,如果短信和自动打语音电话给借款人催款失败后,趣店催收人员会电话或上门催收。如果用户逾期 20 天以上,会主动向芝麻信用披露。

基本上你在其它所有借贷平台看到的低利率,算下来其实都很高

实际上借贷平台,甚至包括银行都会用类似的方法让消费者以为它们的借贷利率低。

和趣店一样的网贷平台,比如拍拍贷,在它那里贷款 8062 元,分 12 个月还、每个月还 871 元,这样算下来年利率是 21.25%。而实际年化利率是 44.8%。

畅快贷用“日息”的宣传方式淡化用户对利率的敏感度。号称日息 0.085% 的产品经我们计算实际年化利率达到 36.36%。也超过了法律监管红线。

几大互联网公司的现金贷或者信用分期业务,比如蚂蚁借呗、蚂蚁花呗、京东白条,实际年化利率债 11% 到 15% 之间。它们也会用“日息”、“单期费率 0.x%”之类的话术吸引用户使用。

互联网公司和银行能做到比网贷公司更低的利率,一是因为它们有更好的风控体系,资信差的高利率、低额度,尽量避免高坏账率。或者像京东金融那样,一个季度补贴十多亿美元给白条用户,贴钱做金融生意。

银行的现金贷或者信用卡账单分期也有类似的情况。通常实际年化利率是它们宣传年利率的两倍。国内银行也推出了各种现金贷业务,比如中国工商银行的 “融e贷”、中信银行的 “信金宝”,实际年化利率在 12% 到 19% 之间,宣传的时候则是 6.25%。

相比之下,美国第一家 P2P 公司 Lending Club 稍微好点。它宣传的 12.99% 年化利率最终测算下来为 13.79%,细微的差异是因为加入手续费计算所致。

银行有针对企业的短期贷款,利率看起来很低,只有 4.35%。银行敢这么做,是因为借款人以住房或汽车做抵押,而且通常只能贷到住房或汽车价值的 70%。如果还不出钱,银行可以 100% 收走抵押物。

如果是消费贷款,现在银行、京东、天猫等平台都有更好的分期利率。比如最新的 iPhone X,它们各自都有真正 3 期或 12 期免息免手续费的分期选择。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财产可以抵押,不少人办不到信用卡,或者办下来也只有几千的额度,去现金贷公司借钱就成了另一种选择。

只是从动不动 40% 多的实际费率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虽然趣店市值大跌 30 亿,监管的消息也来了。但今天你打开应用宝之类的 Android 应用商店,很容易就看到“零抵押零担保,月费率最低 0.55%,个人最高可借 20 万”、“日息只要 0.085%”之类的宣传语。

有些事就是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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