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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为什么金融危机留下的伤痕可能永远不会消退?

Ben Casselman2017-10-09 07:47:53

种种迹象表明,金融危机结束了,但就业市场还没恢复正常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环球金融危机结束 8 年以来,美国经济已经创造了 1600 万个新工作岗位,2009 年一度高达 10% 的失业率下降到了 5% 以下,工资水平终于也在逐步上升

然而,对于一些劳动者而言,这场金融危机带来的创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一个重要的问题如今正摆在政策制定者们眼前:这些伤痕是否会成为久久不能消退的瘢痕?

八月,78.4% 正值黄金工作年龄的 25 – 54 岁美国人有工作,相较金融危机开始前下降了 1.3%。1.3% 听上去不多,实际代表的受影响人数却不少:它表明,超过 150 万劳动者从美国经济中消失了。研究人员发现,其中许多人陷入了毒瘾和贫穷中。

就业市场强势复苏,但仍未达到金融危机开始前的水平

25 – 54 岁美国人口就业率(每月就业人口占比)经历了漫长的恢复期。然而相较金融危机前的情况,男性仍落后于女性。

注:数据已经过季节调整。数据来源:美国劳工统计局

问题是,经历了 8 年的恢复期后,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没能享受到经济复苏的好处?这是否表明,美国经济仍徘徊在低谷疲软期,有待传统刺激政策解决?又或者,这其中牵涉到了自动化、全球化、人口结构变化等长期影响因素?

近来有证据显示,当年的金融危机仍在影响劳动人口。新近发表的一份工作报告中,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家丹尼·雅冈(Danny Yagan)利用匿名纳税记录回溯了超过 100 万劳动者在金融危机期间与金融危机后的情况,发现在当年受影响最深的地区,金融危机的影响仍未消退——成千上万失业劳动者难以找到工作,最终放弃了寻找。据雅冈的数据显示,许多人至今仍然没能找到工作。

“种种迹象表明,金融危机结束了,但就业市场还没恢复正常,”雅冈说,“金融危机的影响不该持续这么长时间。”

俄亥俄州伊利里亚市中心一处被废弃的店面。对于一些美国劳动者而言,金融危机的创伤尚未完全愈合。而且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伤痕可能永远不会消退。图片版权:Andrew Spear/《纽约时报》

的确,传统经济理论认为,经济衰退造成的伤害通常很快就会消失。20 世纪大多数时候,美国都能从经济衰退中迅速恢复过来,失业的劳动者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工作。一些经济学家甚至赞称经济衰退有“净化”效果,可以像森林大火烧毁枯木一样清除没有效率的公司,播下能带来新增长的种子。

然而最近,这个规律似乎发生了变化。1995 – 2001 年互联网泡沫后的这场金融危机还算温和,但美国恢复的脚步却很缓慢。从很多方面来看,目前的恢复情况并不理想。非盈利研究及倡导组织 Economic Innovation Group 最近的一份报告指出,包括克利夫兰、孟菲斯等城市在内,美国很大一部分地区基本上没有经历任何复苏。

克利夫兰郊外的伊利里亚曾一度设有许多工厂,是一处繁华的闹市区,但如今这里还开着的工厂却寥寥无几。图片版权:Andrew Spear/《纽约时报》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劳伦斯·F·卡茨(Lawrence F. Katz)说:“我们似乎经历了一系列冲击和经济衰退,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在雅冈和许多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看来,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是推动经济更多、更快地增长——如果说,疲软的经济是一种疾病,那么强劲的经济就是一种治疗手段。这就需要持续采取刺激手段,例如低利率、增加基础设施方面的开支等。他们指出,1990 年代末期,低失业率和市场对劳动者的强烈需求致使工资上升,也吸引更多人进入了劳动市场。

然而,其他经济学家怀疑,无论势头强劲与否,经济复苏是否真的能让远离工作岗位的人们重回劳动市场?

另一位哈佛大学经济学家、前财政部长劳伦斯·H·萨默斯(Lawrence H. Summers)表示,通过雅冈的研究和其它证据,我们“很难回避这样一个结论”:金融危机确实对经济造成了永久或至少“准永久”的伤害。也就是说,金融危机可能把人们赶出了劳动市场,但仅靠经济复苏却不足以赢回所有劳动者。

萨默斯说:“有那么一群人被金融危机淘汰以后,即使失业率下降,他们也无法重回劳动市场了。”不过,他也表示,劳动市场还存在进一步提升空间。

目前我们还不清楚,经济有所改善的情况下,什么因素阻止了劳动者重回劳动市场。普林斯顿经济学家艾伦·B·克鲁格(Alan B. Krueger)近来一项研究特别将男性就业率降低与类鸦片药物的滥用联系在了一起,这个问题不太可能轻易消失,因为如今工作机会更多了。克鲁格发现,近半数未进入劳动市场的适龄男性每日服用止疼药,许多雇主最近抱怨称,他们很难找到能够通过药物测试的员工

研究人员也在调查其它可能阻止人们进入劳动市场的因素。例如,今年早些时候,一篇引起广泛讨论的论文中,芝加哥大学等学校的经济学家提出,一些年轻人选择离开劳动市场打电玩。(但其他经济学家对此持怀疑态度。)一些研究则将矛头指向了美国的失能救助系统:目前领取联邦政府失能救济金的美国人比 2007 年金融危机刚开始时多出了近 200 万人。一些经济学家提出,这表明人们在利用这些救济金代替工作。然而,一些研究认为,失能救济金申请者增加的原因主要在于老龄人口增加,无论如何只能算是造成整体就业率下降的很小一部分原因。

美国经济结构更深层次的变化可能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创业率和工作流动率降低等大量证据显示,自 2000 年以来,美国经济的活力和灵活程度就有所降低,因此劳动者和公司都更加难以适应金融危机的冲击。

而且,金融危机可能加速了一些原有的趋势:耶鲁大学经济学家丽莎·B·卡恩(Lisa B. Kahn)和另一位共同作者研究发现,公司实际上利用金融危机,用机器代替了工人。这对没有大学文凭的男性而言尤为不利——金融危机发生以前,这类人就已经很难找到工作了,他们尤其难以从金融危机的影响中恢复过来。

卡恩说:“原本就存在这样一种趋势:一类人会发现他们越来越难在劳动市场上找到出路,而金融危机加快了这一趋势。”他还说,如果这种变化发生得更加缓慢,劳动者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