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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被阿拉伯世界封杀,除了事情本身比较诡异以外,还会对全球造成这 6 个影响

文化

卡塔尔被阿拉伯世界封杀,除了事情本身比较诡异以外,还会对全球造成这 6 个影响

许冰清2017-06-09 15:54:35

对卡塔尔来说,这次它可能必须要放弃那种“左右逢源”的发展策略,但因此也可能会失去中东地区、乃至全世界的更多机会。

那个全球人均 GDP 常年排名第一、却没几个人能在世界地图上一下子指出来的富裕小国卡塔尔,突然变成了全球热点之一。

不是因为史上第一次可能会选冬季在这里举办的世界杯又出了什么篓子、不是因为阿拉伯世界最有影响力的新闻电视台又爆出了什么独家、也不是因为他们准备扩建那个全年吞吐量超过 3100 万人次的国际机场,而是因为一次罕见的外交异动。

从 6 月 5 日开始,沙特、阿联酋、巴林、埃及、也门、马尔代夫等八个国家突然先后宣布与卡塔尔断交:一方面,逐渐限制乃至切断海、陆、空体系上与其的一切联系;另一方面,要驱逐外交官,各国国内的卡塔尔公民也要在规定期限内离境。

这个从阿拉伯半岛延伸到波斯湾内的小国,很快就陷入了被孤立的状态:唯一与其在陆地上接壤的国家沙特,切断了卡塔尔 40% 的食物和生活物资来源;海运的手段也会遭到巴林、阿联酋、埃及等国的阻拦;卡塔尔航空的多条航线,则需要绕行伊朗领空才能降落至多哈机场。

在总体来说还算稳定的国际外交氛围里,“断交”算是个极其严重的词。过去十年里,全世界发生的国家间断交事件中,有 4 次发生在中东地区,其中 2 起就发生在卡塔尔、及其隔海相望的政治盟友伊朗身上。

这次集体断交,则被分析人士视作“海湾国家之间迄今最为严重的政治分歧”。

阿拉伯国家没有说得很具体,但大概脱不开卡塔尔想要取悦所有人,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对于为何要与卡塔尔断交,沙特的声明颇具代表性:“因为卡塔尔在过去多年时间内公开或秘密开展干涉沙特及海合会其他成员国内政的活动,并支持包括穆斯林兄弟会、基地组织和极端组织在内的恐怖主义团体,沙特决定断绝与其的外交关系。”

事情的直接导火索,被认为是上个月发生的两件事。卡塔尔国家通讯社的一篇文章引述国家元首阿勒萨尼的话,称赞了以色列和伊朗。事发后,卡塔尔称这是黑客所为。之后阿勒萨尼又在伊朗大选后打电话给顺利连任的总统鲁哈尼致贺。

但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排挤卡塔尔的理由,绝不只是声明中提到的这么多。在众多断交的理由中,最戏剧化的一种解释是:卡塔尔政府曾向基地组织和伊朗支付一笔高达 10 亿美元的赎金,用以赎回在外出打猎途中被绑架的皇室成员。

从上一代君主开始,卡塔尔就希望在周边乃至全世界范围内,塑造一个广泛的盟友关系网络。所以这里既有美国的军事基地、通向欧洲的航空航线,以及独立专业的新闻机构,也与伊朗、哈马斯和塔利班保持联系。

作为阿拉伯半岛上面积最小的国家之一,这种“左右逢源”的对外政策背后,是现任卡塔尔国家元首塔米姆·本·哈马德·阿勒萨尼所希望实现的“小国大外交”思路:他希望卡塔尔能在中东充当一个“平衡器”,调停各方的意见和冲突。

卡塔尔国家元首塔米姆·本·哈马德·阿勒萨尼

但试图取悦所有人,就意味着有可能也同时得罪了所有人。

在穆斯林为绝对主导的阿拉伯地区,首当其冲的就是两大教派“逊尼派”与“什叶派”的长期矛盾。在卡塔尔的政治盟友伊朗国内,什叶派占 90% 以上;而沙特、阿联酋等大多数阿拉伯国家内,则由逊尼派穆斯林掌权。

就连卡塔尔自身,实际也是个逊尼派穆斯林国家。

另一大问题,来自于卡塔尔皇室与“穆斯林兄弟会”的暧昧关系。“穆兄会”从宗教组织逐渐发展为伊斯兰世界最大的政治反对团体后,各国对其定位就有了变化:在包括沙特、阿联酋在内的多个海湾国家内,已将其标记为“恐怖组织”,其也门分支负责人 al-Zindani 被美国标记为“恐怖分子”。

埃及前总统穆尔西就曾是“穆斯林兄弟会”的成员

而卡塔尔则是目前世界上,少数几个公开为“穆斯林兄弟会”提供经济资助和政治保护的国家之一。这也是沙特方面在宣布与卡塔尔断交后,沙特外长 Adel al-Jubeir 在相关声明中直接提及的理由之一。

最后,也有分析师认为沙特此次是因为想要缓和与以色列的关系所以联合多国孤立卡塔尔。卡塔尔支持哈马斯、援建黎巴嫩的行为,也被认为直接影响到了中东地区另一重要力量以色列的利益。为了缓和与以色列的关系,沙特方面一直希望能对哈马斯势力有所遏制,甚至一度考虑让以色列用沙特自家的飞机来打击伊朗的核设施。

此次断交后,美国分裂的外交政策让这件事更复杂了——如果它还有外交政策可言的话。

此前刚刚将第一次出国访问安排在沙特等中东诸国的特朗普,选择在这件事上用一条 Twitter 为自己邀功:

“之前访问中东时,我就强调了对于极端意识形态不能再有任何的援助计划。当时六个国家的元首们都指向了卡塔尔——看看现在吧!”

被问及此事时,五角大楼发言人、海军上校 Jeff Davis 则表现出与总统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代表美国国防部表达了对于卡塔尔先前积极筹建美军空军基地的感谢,并表示无意插手这次冲突。

目前,美国在卡塔尔的基地是其在中东的空中力量指挥所,负责包括伊拉克和阿富汗地区在内的空中打击。

位于卡塔尔境内的美军乌代德空军基地

至于目前仍留在卡塔尔的美国大使 Dana Shell Smith,以及美国国务卿办公室发言人 Heather Nauert 的说法,也与特朗普的表态有所冲突:她们表示,美国与卡塔尔合作关系良好,共同打击恐怖主义;希望阿拉伯的冲突各方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阐释一下分歧所在。

总之,对卡塔尔来说,这次它可能必须要放弃那种“左右逢源”的发展策略,改为更为明确的“站队”了。

对各类政见和资本都持相对开放的心态,使得卡塔尔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抓住了更多机会,政治、经济上都有了较大发展,在天然气储备的助推下,一下子成了中东出名的富饶国家。而在打开了对外投资的思路、并且允许外资入境开发国内的各类项目后,它也一度有机会,挑战迪拜的中东商业中心和交通枢纽地位。

但这个进程现在被打断了。而且,影响不会仅仅局限在卡塔尔国内。

卡塔尔有全世界 1/3 的天然气储备,中国也是买家之一

此次与卡塔尔断交的国家中,阿联酋和埃及都是较早呼应这一决定的。但他们还是在暗处为卡塔尔留了对外的通路——经由阿联酋通往阿曼、每天供应 5600 万立方米天然气的“海豚管道线”,正常运行;受埃及管辖、液化石油气运输船的主要通道“苏伊士运河”,也对卡塔尔船只放行

和中东大多数国家因油致富不同,卡塔尔的财富增长,主要依靠的是天然气。这里是全球第一大液化天然气(LNG)出口国,产量占全球近 1/3。而此前要与伊朗保持密切关系,部分原因也在于:两国对于波斯湾海底、全球已知最大的天然气田“北方-南帕斯油气田”都有开采权。

“北方-南帕斯油气田”开采平台

彭博社的分析称,一旦断交事态继续升级、卡塔尔决定关停“海豚管道线”,才将是全球能源市场面临的最大危机。欧洲市值最大的石油公司道达尔(Total)、美国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和阿联酋的主权投资基金 Mubadala 是这条管线的三大股东,届时一旦“断气”,仅是中东地区国家每天花在空调制冷上的电力需求,他们都满足不了。

而通过运输船购买卡塔尔天然气的主要客户都在亚洲,包括日本、韩国、印度和中国。断交消息一出,每年依靠卡塔尔提供国内 15% 天然气需求的日本进口商 Jera Co. 迅速表示,两国在 LNG 方面的业务往来不会受到影响。2010 年,卡塔尔方面还曾与中国谈判,希望每年向中国增加出售 1000 万吨 LNG,以应对欧美市场的需求疲软。不过,这一计划最终未能达成,中国仍选择从澳洲进口大部分天然气。

在苏伊士运河段,卡塔尔的运输船可以正常通航。但他们常规的中程燃料补给站位于阿联酋的富查伊拉港,目前进出港已经受到了一定限制。这可能迫使油气船绕道其他非洲国家,走成本更高的海上航线,并最终抬高天然气的价格。

所以,有炒能源期货的交易员已经开始演练卡塔尔天然气出口受限后,各种情景下的应急措施。最极端的情况是:卡塔尔宣布退出中东的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的减产协议。未来的能源供应和价格走势一旦无法预测,势必会导致全球油价和天然气价格的猛烈震荡。

全球 7 大五星航空公司之一的卡航,航线受到限制

断交的消息传出后,卡塔尔和相关国家的航空公司很快就停止了往来航班。因此造成的地区间交通中断暂且不论,在沙特等国封闭空域后,那些以往只需在多哈稍作停留、就能继续飞往欧洲及非洲其他国家的航班,也很快被波及到了。

在 Twitter 上,关注中东局势的独立政治分析师 Sam Tamiz 发布了一张能够形象说明目前局势的图片:以往在阿拉伯半岛上畅行无阻的卡塔尔航空,航班现在大多只能绕行伊朗;航线资源有限,所有飞机得排着队才能通过。

接近 20 亿人口生活在距离海湾地区 4 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内,有 40 亿人生活在距离海湾地区 7 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内。地球上任何两个大城市,都能够通过中东作为中转点连接起来,飞行仅需这一次停留。

以航空业促进贸易、金融服务和旅游,最终刺激国内经济增长,成了几个阿拉伯国家共同的想法。最早将其付诸实践的是阿联酋:为了打造航空枢纽港的地位,这里的签证政策高度开放,不设机场宵禁且不断扩容航线。阿联酋航空主打高品质的远程航线,飞机每天有 18 个小时都在飞行,这为迪拜带来了稳定增长的客流。

而紧随其后崛起的,就是卡塔尔航空。在卡塔尔皇室将公司的一半股权出售给私人企业、完成重组后,卡航的运力连续 17 年以每年 40% 的增长率高速发展。这也带动了多哈机场在 2015 年的一轮全面扩容,目前可以处理全年超过 3100 万人次的高吞吐量。

目前,卡航已开通连接全球约 150 个城市的航线,其中有 6 条航线连通到国内的北京、上海、广州、成都、重庆、杭州,另有一条香港航线。由于可观的利润率,即使在航空业整体衰退的情况下,公司仍能投入重金购置新飞机,维持甚至提升服务质量。

卡塔尔航空的现有全球航线图

而这次,飞往主要邻国的航线被无限期取消,转机前往欧洲的乘客行程时间被影响,卡塔尔“超级中转站”的地位,现在无疑面临着严峻考验。彭博社计算后指出,卡塔尔航空公司至少有 52 条常规航线会被切断,预计造成的利润损失则在 30% 以上。

基建预算高达 2000 亿美元、已经累死几百人的世界杯,工期受了影响

在沙特与卡塔尔已经封锁的国境线上,目前正停着数百辆堆满建筑材料的卡车——它们本来是为正在建设中的 2022 年世界杯主场馆运货的,而现在,卡塔尔境内所有的场地建设进度都已经陷入瘫痪。

对于卡塔尔被断交一事,国际足联也表示了关注,但并没有因此宽限工期。此前,考虑到中东地区夏季的气温过高,他们已经破例决定,允许卡塔尔将比赛日程放在 11 月的冬季。这相当于给当时还只拿着图纸的场馆建设方,增加了半年的工期。

不仅是体育场馆,2010 年申办世界杯成功时的卡塔尔首都多哈,除了钱以外,几乎什么像样的配套设施都没有:按照德勤的估算,为了迎接这场世界杯,卡塔尔得投入近 2000 亿美元从头建起,其中 1400 亿美元是新机场、公路和地铁系统的费用;400 亿美元用来修建体育场馆,剩下的部分则被用在酒店等旅游服务设施上。

这远远超过了此前的巴西世界杯、以及筹备中的俄罗斯世界杯的投入,也使卡塔尔一下子成为了全球最具吸引力的建筑工地——由于本国的人力有限,几乎所有的基建工程都要外包出去,其中造价上亿美元的大工程比比皆是。

在工地上实际完成建设任务的劳工,超过九成来自印度、尼泊尔、菲律宾等海外国家。

此前,英国《卫报》曾指责,由于工期紧张、工作条件恶劣,大量外籍劳工在卡塔尔死于事故和健康问题。从 2010 年开始的三年内,已有超过 700 名工人死亡,如果卡塔尔不加以重视,到 2022 年世界杯开幕前,死亡人数会达到惊人的 4000 名。

而在仔细审核了场馆需求和工期进度后,负责世界杯项目的卡塔尔官员 Hassan Al Thawadi 在 2017 年 4 月初又对 CNN 表示,他们会大幅压缩在基建项目上的预算:比赛场馆从 12 个砍到 8 个,这样可以把投资总额砍掉 40 - 50%。

此前,卡塔尔国内也已经感受到了砸钱大兴土木对财政收入的压力:受到油价波动影响,2016 年全国的财政赤字超过了 120 亿美元,2017 年做预算时依然有 77 亿美元赤字的心理准备。

卡塔尔有全球第 14 大主权基金,但它还能向外洒钱

“中东国家运营主权基金的想法,其实是大同小异的:这些国家之前用丰富的石油储备,换来了大量的财富。而为了对冲油价下跌的风险,他们必须将这些钱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放到其他国家、行业和金融产品里,以保证最终能把更多的钱,传到下一代人的手上。”一位任职于中东一个主权基金的经济学家对《好奇心日报》表示。

在他所在的基金公司内,最近对于卡塔尔被断交一事的关注重点,也集中在了天然气资源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上,并认为目前的局势还算乐观。他要求身份保密,因为供职的基金公司算是“国企”,员工不能展现出对卡塔尔近况的同情——违者可能被处以 3 - 15 年的监禁。

根据“主权财富基金研究所”的估计,卡塔尔在全球拥有的资产总量应该超过了 3350亿美元,其主权基金“卡塔尔投资局”(Qatar Investment Authority)的规模在世界上可以排到第 14 位。但在上述经济学家看来,因为缺少强制公开信息的法律规定,“卡塔尔投资局”的实际运营状况,就跟全球绝大部分的主权基金一样“不太透明”。

“但印象中他们喜欢投资一些名声显赫的项目,比如纽约的帝国大厦、中国的中信资本、德国的德意志银行。如果顶层的行事风格是这样的话,那么下面的投资团队可能也会任性一点。”

彭博社曾统计过“卡塔尔投资局”所占市值最高的十大投资项目,其中包括了卡塔尔国家银行和本地电信公司 Ooredoo,也有俄罗斯石油(Rosneft)、 壳牌石油(Royal Dutch Shell)、瑞士矿业公司嘉能可(Glencore)这样的能源公司。其余的投资方向则相对多元,包括了金融业(巴克莱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汽车业(德国大众)、和零售业(Tiffany、以及英国第二大商超品牌 Sainsbury)。

在欧洲和美国,“卡塔尔投资局”的钱也广泛地洒到了房地产行业。而在中国,除了我们之前提到的中信资本和中国农业银行外,他们还投资过阿里巴巴、工商银行、利福国际(香港崇光百货的母公司)等多家大体量的上市公司。

由于全球其他国家对于卡塔尔没有采取经济制裁,中东各家基金又很少交叉持股、或是投资同一家公司,这意味着“卡塔尔投资局”花出去的这些钱,绝大多数都不会受到阿拉伯其他国家断交的影响。

但软银此前多方募集而来的那支千亿美元规模的科技基金是同时接触了多个海湾国家基金。目前沙特主权基金和阿布扎比主权财富基金穆巴达拉(Mubadala)的钱已经进去。而软银也已经和卡塔尔投资局进行协商。

中东还是奢侈品品牌眼中潜力最大的新市场

在欧洲市场,奢侈品行业往往跟所谓的“旧钱”(通过遗产继承等手段流传下来的家族财产)紧密相关。但在消费市场上,他们所挣到的基本都是”新钱“——在通过油气资源开发而一夜暴富的中东市场,尤其如此。

在此前的报道中,我们也曾计算过这里的居民购买力有多强:

目前中东市场的奢侈品消费能力占到全球的 3% 左右,而年均增长速度高达 10%,是全球水平的 5 倍;由于穆斯林群体对于服饰的特殊要求,加上西方世界时尚理念的逐渐渗透,3 年后中东仅服装业的规模就会达到 3270 亿美元,超过英国、德国和印度之和。

在阿拉伯诸国里,卡塔尔有着相对最为开放的社会风气:妇女出门时大多只穿黑袍,不会严格遮挡;这里的离婚率高达 37%,且由女性提出为多;名义上这里不许饮酒狂欢,但在周末,高级酒店内经常会有派对包场;即使在 2006 年举办的亚运会上,多哈也没有砍掉游泳、跳水等在其它穆斯林国家颇具争议的项目。

2006 年亚运会时的多哈

对时尚行业的敏感度,最早则体现在卡塔尔各支基金所投资的项目上:与卡塔尔酋长关系紧密的 Mayhoola 基金,是 Valentino、Anya Hindmarch、 Balmain 等多个时尚品牌的大股东;卡塔尔投资局持有 LVMH 1% 的股份,是 Tiffany 的第一大股东,也持有英、法两国零售地标哈罗德百货(Harrods)和巴黎春天(Printemps)的股权……

巴黎银行奢侈品部负责人 Luca Solca 认为,卡塔尔已经是继 LVMH 和开云集团之后,全球时尚界最具话语权的资本来源之一。

但由于卡塔尔国内本身城市基建薄弱,缺乏适合落地的零售空间,奢侈品和时尚品牌在这里的渗透度并不高。他们更多选择通过更为知名的旅游城市迪拜进入中东市场,再通过分销商进入包括卡塔尔在内的其他阿拉伯国家。

而此前为了解决优质零售品牌落地的问题,卡塔尔已经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大规模的建造工程。戴德梁行的统计称,截至 2019 年,卡塔尔的零售空间面积将增长 220%,其中大多数是适合高级品牌入驻的商业综合体和购物中心。而已经商定将被引入的,不仅包括 Prada、Dolce & Gabbana 等主要奢侈品牌,还有老佛爷(Galeries Lafayette)这样的奢侈品百货业态。

考虑到这次阿联酋位列与卡塔尔断交的国家之列,相关的进出口渠道也被切断,卡塔尔国内的消费市场,势必也要遇冷一阵子。

最后,半岛电视台可能会被抛弃,这是阿拉伯世界中最独特的声音

在对卡塔尔被阿拉伯多国断交的追踪报道中,《华尔街日报》表示,这些国家已经在为卡塔尔开列恢复邦交前需要达成的条件清单。

除了停止向中东极端组织提供资助、并切断与“穆斯林兄弟会”的联系之外,还包括了“大幅缩减半岛电视台的经营规模”这一项。

“半岛电视台”成立至今不过二十余年,其英文名“Al Jazerra”被官方解释为“汪洋之中的自由之岛”,在阿拉伯语中的解释则为“意见及异见”。

在卡塔尔皇室的支持下,这个阿拉伯地区的首个私营电视台,坚持以包括阿拉伯语、英语、土耳其语在内的多种语言,24 小时不间断播放新闻内容;以 BBC 的中东频道团队为早期核心,逐渐建立起遍及全球的记者站,雇员人数鼎盛时超过 4500 人;采用西方媒体的运营模式,内容上视角独特,紧跟各类争议性选题,逐渐被认为是“中东地区的 CNN”。

其首次在西方媒体间名声大噪,则是在 2002 年,“9.11 事件”一周年之际,率先播放了被认为是本·拉登在事件前的内部讲话,以及半岛电视台伦敦主管对于两位基地组织前领导人的独家专访。此后,基地组织的各类影音资料,也多是在半岛电视台率先播出。

在随后的伊拉克战争中,半岛电视台仍被认为是阿拉伯世界声音的代表,之后也密切关注叙利亚、也门等战乱国家形势。虽然回溯其早期报道,会发现错讹颇多,且无一例外对抗争者有利,但它的确是最快的声音。

但从 2011 年突尼斯国内政局突然动荡、并最终掀起了“阿拉伯之春”运动后,半岛电视台就被认为同传递小道消息和民众呼声的社交网络平台、手机短信一样,立场过于倾向于示威者,对政府官员和军方行为的合法性却多有质疑。

“阿拉伯之春”平息后,埃及方面曾以散布假新闻的理由,逮捕了半岛电视台的记者;而在正式与卡塔尔断交前,沙特也已关闭了半岛电视台在国内的办公室,并撤回其执照。

而如果卡塔尔最终决定,为恢复邦交而彻底改革这个电视台的立场和运营模式,就意味着其“小国大外交”策略中,最能以小博大的传媒体系被瓦解了。


题图来自 visitqatar 及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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