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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又一本关于鲍勃·迪伦的书出版,讲述他作为诗人的一生

曾梦龙2017-04-10 19:15:26

“我一边长大,一边等待时机。我始终相信,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作者简介:

让-多米尼克·布里埃(Jean-Dominique Brierre),记者,音乐史专家,有多部关于民谣和摇滚音乐的著作,如《里奥纳德·科恩传》(Leonard Cohen By Himself,2014)、《约翰尼·哈里戴传》(Johnny Hallyday, Life’s Story,2009)。他也参与撰写了芭芭拉、皮亚夫、雷贾尼和让·费拉(均为法国著名音乐家、歌手)的传记。

书籍摘录:

我一边长大,一边等待时机。我始终相信,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像一块滚石》,2004  

“我不打猎,也不钓鱼。我只会弹弹吉他唱唱歌,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的朋友们和我一样:他们踢不好足球中锋,做不成青年商会的领导者,当不来社团发起人,也不会成为车技娴熟的长途运输司机。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写和唱,在纸上画些小画,在那些能消弭自身存在感的事物中自我遁形。 ”罗伯特·谢尔顿在鲍勃·迪伦的传记中如是记录道。这段回忆准确地展现了迪伦从童年结束到成年之初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和活动。面对生活,他的选择再明确不过:将艺术(准确地说是音乐)作为职业,甚至作为步入社会迈向“成功”的跳板,而伴随这种选择的,还有他汹涌的决心。他那种让自己成为透明人,或者将自我掩藏起来的欲望明确得让人吃惊,迪伦在整个艺术生涯中始终秉持这样的态度,在一开始尤为强烈。

小鲍勃·齐默曼“亲密接触”的第一件乐器是一架钢琴。那时他十岁出头,大人们让他跟表姐学习钢琴。表姐教授的音乐风格大概不太对他的胃口(很可能是古典音乐),他学了一课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他更喜欢自己在客厅的钢琴 上摸索,这架钢琴本是他的父亲亚贝买来装饰客厅的。小鲍勃可以像模像样地演奏收音机里听来的音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演奏也愈发专业和自如。尽管如此,孩提时代的迪伦并没有对这台不便于携带、庞大又笨重的乐器一见倾心。他喜欢的是边弹吉他边唱歌,就像他的偶像汉克·威廉姆斯一样。很久之后,他坦言:“我一直想做吉他手和歌手,从我十岁或者十一二岁开始,这就是我的全部兴趣所在。在我看来,弹吉他唱歌,是我那时做过的唯一有点意义的事情。 ”

作为乐器,吉他不仅让人充满梦想,它的另一个优点是可以在房间里演奏而不被父母发现。迪伦从希宾的乐器出租商店里偷偷弄到了一把廉价的古典吉他,音质平平。但这个无所谓,重要的是可以给它装上肩带,抱起它在镜子前摆个造型,仿佛自己是个真正的吉他手。自我陶醉的劲头过去了,演奏的欲望占了上风。这位刚刚入门的音乐家始终没有去上课,他只愿意自学,教材是尼克·马诺洛夫 1935 年编写的《西班牙吉他基础教程第一册》。一开始,迪伦对待这把吉他的方式相当感性——用鼻子嗅它,手指抚摸漆面,把耳朵凑上去听琴弦拨动时的声响——感性得近乎偏执,但他也不得不遵守任何乐器初学者都必须遵守的讨厌规则。几周之后,他学会了基本的和弦,首先是最简单的 G 大调或 a 小调和弦,然后是复杂一些的大横按和弦,比如 F 大调和 b 小调和弦。

接下来是模仿练习。有一天,做电器生意的父亲带了一台电视回家。从此,只要电视节目里出现吉他手,迪伦就目不转睛地坐在电视前,揣摩乐手的演奏,然后自己模仿。“看他们怎么做,试着观察他们的手指放在什么位置。从学习开始,有样学样……可能要学好些年。就我个人而言,我学得相当快,不过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奇特的技巧。大家喜欢我并不是因为我炫技,而我自己感兴趣的绝不仅仅是技艺而已…… ”

来自:flickr

当迪伦的技艺娴熟到可以边弹琴边唱歌时,这位乡村音乐和摇滚乐发烧友开始意识到,这把尼龙弦的西班牙吉他弹出的声音柔弱无力,完全不适合演奏他钟爱的音乐。于是,他用节衣缩食省下的积蓄在希尔&瑞博克百货公司函购了一把 Silvertone 吉他,花了 39 美元。这是一把出色的土耳其电吉他,可以与猫王的吉他相媲美。这件乐器具有某种象征意义,令他无比骄傲,不管是上街还是上学,他走到哪儿都带着它——这是他向同龄人显示身份的标志。

时机到了。 1956 年秋天,他和学校的三名同学组建了“暗影爆破手”(乐队,亚贝不在家的时候,他的车库就成了乐队的排练场。最初的尝试很快发展得有声有色。 1957 年,新乐队“金色和弦”成立,迪伦担任钢琴手兼主唱,蒙特·艾德华森是吉他手,勒罗伊·霍卡拉是鼓手。经过多次即兴演奏的打磨之后,这支三重奏乐队开始了巡回演出,在许多个周六夜晚点燃舞会的火热气氛。“金色和弦”的歌曲摇滚范儿十足,精彩片段经常在同一首歌里反复多次,不断重复直到高潮。不过,迪伦偶尔也往里面加点料,重写几句歌词或者改变速度。对此他自有一套方法。他先用录音机录下片段,而后按自己的方式调整改造。“他在钢琴上写歌,”霍卡拉说,“他只需要弹出几个和弦,然后就开始即兴创作。他写上几段,这歌的感觉立刻就对了。 ”这种旧曲翻新的再创造屡试不爽,尤其适合改编一些民谣歌曲。

迪伦的才气本应使他成为乐队理所当然的领袖。然而并没有。对于这个后来揭竿而起,振臂高呼“不要去追捧领袖,小心停车费不够” 的人而言,接受领队的位置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在十六岁时就已经成为坚定的个人主义者,深信自己应当与他人保持距离。霍卡拉后来坦言:“他从未真正亲近过任何人。我觉得他从来不曾有过所谓的‘最好的’朋友。他是个独来独往的人 。”不过,虽然迪伦并没有成为乐队的领导者,但是站在钢琴后的他仍然是“金色和弦”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他是不是拥有某种不同寻常的魔力?或许是他全身心沉浸在音乐之中时所散发的魅力吧。就是这样的迪伦,在学校才艺大赛上吼了一首小理查德 的《婕妮,婕妮》,他那超越年龄的低沉声线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相比之下老师反而更像是他的学生。

随着时间流逝,迪伦日渐沉迷音乐,起初纯属娱乐的活动最终发展成为一种存在方式,成了他生命的表现形式。音乐就是连接他与整个世界的桥梁。突然有一天,他清楚地意识到,希宾已经不再适合他。他的家人都生活在这里,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这个家庭里的陌生人。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到别处看看。后来,他对罗伯特·谢尔顿说道:“我从来不是一个有家可归的小孩,从来没有过家的感觉,没有那种只要坐上公共汽车就能回去的地方。我总是独自一人在路上 。”

不过, 1966 年,当他感到自己迫切需要一切归零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又决定重返故园。与其将这种远行的渴望视作叛逆的年轻人富有浪漫色彩的空想,迪伦更倾向于将其视为明尼苏达萧条荒漠的必然结果:“如果我在纽约或堪萨斯城长大,一切都会不一样。但我生在明尼苏达州,在希宾。在这里我无法真正地生活。这毫无疑问。在希宾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当矿工,何况连矿工的人数也在逐渐减少。矿山正在死去,就是这样。我们这一代人全部都离开了。这完全不是头脑发热的空想。要做这样的决定用不着深思熟虑,也不需要是天才。当然,背井离乡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我没有逃避,我只是转身背对它。我实在没法再从这座小城得到什么,这里空空如也。离开这里并不难,一点也不难,留下反而比离开更艰难 。”

来自:维基百科

鲍勃·齐默曼没有说走就走。他花了一年半时间来彻底剪断将他与希宾紧密相连的脐带。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远。他先是出发去了明尼苏达州内的其他城市,随后前往相邻的州,最后才动身去纽约。 1958 年冬天,年轻的迪伦还是个高中生,即将年满十八岁,他在德卢斯逗留了一段时间,那里还有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外婆。“她一直住在第五大街上一栋联排房屋的顶楼……站在最高处的窗户前可以俯瞰苏必利尔湖,湖上的大型货轮和驳船往来不息,带来一种威胁感,令人忧心忡忡 ……”迪伦在德卢斯有一个堂兄弟,两个人都喜欢即兴创作,在音乐上口味相同。 1959 年 1 月 31 日,迪伦和这位堂弟一起去看了巴迪·霍利在德卢斯国民警卫队军械库的演出。“太棒了。简直不可思议。巴迪·霍利本人就站在音乐台上。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

三天后,从 2 月 2 号到 3 号的午夜,巴迪·霍利与同行巡演的另外两名摇滚乐手里奇·瓦伦斯和比格·波普在爱荷华州的克利尔莱克登上了前往北达科他州法戈的飞机。凌晨 0 点 50 分,飞机卷入暴风雪,不幸失事。机上无人生还。巴迪·霍利死时年仅二十三岁,英年早逝,但他留下了大量音乐遗产。他的风格接近山区乡村摇滚,开创了白人摇滚之先河。后来的披头士和滚石乐队都从他那里得到启发。迪伦也是如此,他坦言,自己在 1997 年录制专辑《被遗忘的时光》时,巴迪·霍利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我去过的所有地方,巴迪·霍利无处不在。到处都有他的影子。走在走廊上都能听到巴迪·霍利的歌,比如《就是那一天》。我们乘车去录音棚,车上放着《声声不息》。我们走进录音棚,听见有人播放《如此简单》的磁带。就是这样,每一天都是这样。巴迪·霍利的音乐拥塞在每一个角落,无法回避,一听到他的歌,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巴迪·霍利的精神大概对我们产生了某种影响,催化了这张专辑的诞生 。” 1998 年,《被遗忘的时光》荣获格莱美年度最佳专辑奖,迪伦在致谢词中又一次提到了这段缘分。在领奖台上,迪伦再次回忆起 1959 年在德卢斯观看巴迪·霍利演唱会的场景,往昔与今时仿佛构成了首尾衔接的轮回:“那时我十六七岁,他在台上唱着歌,离我只有大概十米。他的目光看向我……后来我总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确信的是——我们录制这张专辑的时候,他就与我们同在。”

世事难料,或者说,是“造化弄人” ,坠机事故发生几个月后,迪伦来到了巴迪·霍利遇难前本应到达的法戈城。1959年5月24日是迪伦十八岁的生日,几周之后,他拿到了中学毕业文凭。“结束学业的第二天,我就动身出发了,我无法再忍受周围环境的束缚 。”法戈城位于希宾以西 330 公里,十分接近明尼苏达州的边界。这座城市拥有十万居民,是北达科他州人口最多的城市。齐默曼一家在这里有亲戚,他在这里住下来也还算方便。迪伦在法戈城里走街串巷,为自己寻找一份暑期工作——他后来在红苹果咖啡馆做了一阵服务生学徒——同时也在寻觅能令他耳目一新的摇滚乐队。

题图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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