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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在纸业遭受危机前,听这位法国学者说说纸的全球史

曾梦龙2017-03-01 18:41:43

“整个印度社会都开始用纸,纸从海那边的英国作坊中运来。而在印度当地,无论是谁想要改进现代化设备参与竞争,都会立刻被无情的印度文职机构官员阻止。纺织工厂也遭受着同样的境遇。”

作者简介:

埃利克·奥森纳(Érik Orsenna,1947— ) 真名为埃利克·阿诺尔特(Érik Arnoult),法国政治家和小说家。奥森纳先后在巴黎政治学院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学习,获博士学位,并于 20 世纪八九十年代在法国政府担任诸多要职。他于 1985 年进入法国最高行政法院, 1998 年入选法兰西学院院士,成为代表法国最高学术地位和语言文化水平的“不朽者”。

在担任政府要职的同时,奥森纳还从事写作,先后出版二十余部小说和非虚构作品。代表作另有《棉花国之旅》《水的未来》《语法是一首温柔的歌》《生活,就像在洛桑》《殖民展览》等。其中《棉花国之旅》获得 2007 年度法国“经济图书奖”,《殖民展览》获 1988 年龚古尔文学奖,《生活,就像在洛桑》获 1977 年罗杰•尼米埃文学奖。

本书是继《棉花国之旅》《水的未来》之后,“世界化的精妙缩影”系列第三部作品。

译者简介:

林盛,毕业于复旦大学英语语言文学专业,获巴黎第十二大学英语语言文学硕士、巴黎第七大学法语语言文学硕士学位,主修中世纪文学。译有《男孩日记》(2010)、《中世纪的城堡》(2013)等作品。 

书籍摘录:

纸的孩子(节选)

拉贾斯坦邦(印度)

桑格内尔小城,位于斋浦尔的郊区。

在阿里慕丁·萨利姆·卡奇先生的工厂里,员工人数从七百人到一千两百人不等,要看季节和经济形势。他向全世界出口纯手工纸张,“环保无害”,尊重伦理,保留古老的触感。这是他公司的承诺,就写在入口大厅尽头绿色的墙上。

卡奇先生严肃地问我个人是不是也环保无害。我们四目相接时,我向他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在这条路上不断进步。

主人感到满意,作为回报,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就像我喜欢的那种有拉贾斯坦邦特色的故事:既无穷无尽,又错综复杂,绵延数个世纪,历经几代王朝。

“很久很久以前,在土耳其,大约是公元 1000 年前后,我的祖先,他们不知道从谁那里继承了许多关于纸的知识。某天,在经历了不明所以的严酷情况后,我们家族被迫流亡。”

卡奇先生一边和我说着,一边将我带进第一间房里,高兴地将两只手伸进一个纸包中。

“你可以放心地进来。里面只有碎布,没有任何化学品。接触在皮肤上真滑,你不觉得吗?根据客户的情况和需求,我们会添加草料或虞美人、紫罗兰甚至玫瑰的花瓣,毫不吝惜,请相信我。代代相传,我的祖先们走遍了中亚,或因为遭驱赶,或为了寻找更好的居所,他们最富有的就是纸张方面的知识。大约在公元 1600 年,他们来到了拉贾斯坦邦,国王,同时也是琥珀主堡堡主的拉贾曼辛格一世下令召见他们。一个世纪之后,因为缺少水源维系造纸的工作,他们来到这里,定居在萨拉斯瓦蒂河岸边,这里的水与众不同,不仅清澈,而且‘能让颜色更鲜艳、保存更久’。我的家族在这地球上找到了适合的地方。赞美上神的圣名!从那时起,我们就在姓里加上了卡奇。这个古老的词来源于乌尔都语,意思是‘造纸的工匠’。”

阿里慕丁应该是注意到了我以为故事完结时脸上难以掩饰的不快:“别担心,我还没说完!”

他要带我参观一样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巨大的天台里挂满了纸张,用布夹夹着。

“均匀地干燥是制造高质量纸张的关键之一。正是我父亲确定了地点,以最好地利用空气的流通。”

我在这块封闭的空地上走得越久,就越是看清这样一个哀伤的事实:水手并不是唯一对风了如指掌的人。

在斋浦尔,一位国王甚至建造了一座风之宫,利用气流的方法帮助这座宫殿对抗它最大的敌人:夏日的酷热。

这座宫殿的正面是一个巨大的雕刻窗,上面开满枪眼状的孔洞。除了为国王流通空气,这座宫殿还能让他的妻子们看街景时不被街上的人看见。而它投射的阴影也让宫殿更加凉爽,还能听到水池中流水的声响。

卡奇又继续讲他的故事。

“家族的产业曾一度险些断送:我们的生意每况愈下,还差点丢掉了卡奇这个姓,但上神不愿如此。”

19 世纪中叶,英国人将印度视为他们帝国的珍珠、金矿,并不满足于政治权力。当地经济的参与者们应当认清,从此以后,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为首府增加财富。不能与殖民者的工业竞争,尽管这本身也并无多大可能。

于是,整个印度社会都开始用纸,纸从海那边的英国作坊中运来。而在印度当地,无论是谁想要改进现代化设备参与竞争,都会立刻被无情的印度文职机构官员阻止。

纺织工厂也遭受着同样的境遇。

并不能说是甘地向它们伸出援手。

1919 年起,这位“圣雄”开始每天用纺织机自己编织棉花,为自己制造衣物:这就是著名的“裹裙”,一块没有缝合的布,象征着印度的思想从一个理念到另一个理念,中间没有断裂……在这点上,他的一些伙伴们也和他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其中泰戈尔就指责他这是一种精神自杀,是让印度拒绝现代化。

然而,甘地守护的是手工业。

这位“圣雄”徒步走遍了整个印度。他知道这个国家有多富有,即便是在最落后的角落。富有知识,富有技艺,而且常常是历史悠久,代代相传;富有活力,充满冒险精神。他知道,工作机会就在那里,在农村中,只有支持这样的活动,才能对抗农村人口的外流,而当时涌入城市的农村人口已经像炸弹一样威胁着城市的卫生和社会状况。

于是,他建立了一个负责发展和支持“农村工业”的委员会,即在农村开展的,或以农村为中心的工业。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阿里慕丁的祖父见到了甘地。

1938 年对贾纳布·安拉·巴塞来说是光荣的一年。应“圣雄”的要求,他在国会面前展示了造纸的技艺。从此他便获得了契约,所有来自政府的订单,他的公司都有优先权。

我又想起了贾纳布·安拉·巴塞和“圣雄”。今日,印度的工业早就走出了“农村”,走在世界前列。

但旧时的贸易网络仍然存在。虽然无人知道,或是没人想要知道,但这网络为大公司提供着无法替代的支援,这是这个国家的骄傲和展示窗口。

阿里慕丁停了下来。他指了指院子另一边一个白色的身影。

“这是我父亲。他八十二岁了,他还在工作。每次我恳求他休息时,他都对大家念叨说我这是要他死。我还没和你说过1947年的事?”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他已经跟我讲过……但我不太记得这个日子,那其实是我出生的年份。

“印度独立!一切都发生在那年。你知道是当局选择了分割领土吗?巴基斯坦的建立,只是为了穆斯林。因为我们是穆斯林,就必须离开。”

我看着他,庭院里已经没有人了。但对卡奇先生来说,那个白色的身影一直在那里。

“我的父亲告诉我,那时我还没出生,我的祖父祷告了一整晚。清早,在神的旨意下,他决定了。他召集了家人,家里的女人全都哭了,他说:‘我们留下,印度要比那个巴基斯坦发展更快。’”

我们一直不停地在感谢这位祖父。家里的其他人选择离开……他们错了。

我们来到了圣地中的圣地,这座工厂生产的是萨利姆公司的拳头产品。

六个工人屈膝坐在很低的桌前。他们的神色凝重,举止庄严,让人以为他们是在祷告。

他们裁切,折叠,将深绿色的纸黏起。

从他们的手中诞生一个个盒子。卡奇先生拿起一个给我看。

“我们说这是鳄鱼,像吗?有了纸,我们什么都能做……”

他的口气有些变化,他又重新挺起了不高的身躯。

“只要有技术,当然如此!我们的盒子远销纽约的大商场。我要好好计算下,从孟买到美洲那么远,船又慢,要是圣诞过了才到就坏了。”

“你运去的多吗?”

“三个集装箱,最晚九月底到。夏天对我们来说,就是盒子的季节!”

我想象着集装箱货轮,这些巨大的铁箱子里装满了小小的像是鳄鱼的绿色纸盒。它将向西驶向好望角呢,还是会选择穿越太平洋,抵达旧金山?

全球化啊。

作者本人,图片由出版社提供

桑格内尔。

要有好眼力,要有信仰,要有股执念,才能在这片毫无魅力的小屋、小楼、小店铺中,找到它过往的光荣痕迹。

和亚洲其他地方一样,一群人在这里做生意,但不像中国那么疯狂。

神圣牛群的灰暗的眼神能令人平静。它们选择躺在平地上,就在主干道的中间,一边沉浸在这视野中,一边满足地咀嚼着。骆驼成群走过,在印度,人们给它们套上大车。或许在这里,动物们交换了角色,也许驴子们该缓慢地穿行在西北部的沙漠里?

我走在这狭窄的街道上。首先遇到的是义务的街道清洁工:一群气势好似野猪的家猪,它们的贪吃所产生的社会效应值得一再褒扬。

看到成片的废墟,我知道自己走对了路。

远远地,我像是看到了两个白蚁巢,除了不寻常的浅绿色让我有所怀疑。

走到近前,我才确定自己搞错了。那些我以为凝固的东西,其实只是衰败的古老的人类建筑,这所庙宇,被垃圾包围,成片的污秽是我那些猪儿朋友们还来不及清理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围绕着这个神圣之地,低俗的人在那里挂上一副胸罩和一条三角裤。

对一个或许是将敬仰作为首要原则的宗教来说,这是多么没有敬意啊!我等不及想要立刻再找到一处更严重、更不可原谅的冒犯。

承认吧,在这次旅行之前,我对耆那教知之甚少,这座像是白蚁巢的建筑就是他们的神庙。

据我刚了解到的,耆那教与佛教、印度教很相近,它很古老(起源于公元前 5 世纪),又很“小”(仅有一千两百万信徒)。

这一信仰让我很有好感。对此向往的欧洲人,如果不想远渡重洋,可以去比利时的安特卫普。从印度移民而来的钻石商人在当地奉行耆那教,并出资建造了一座神庙。

除了一些精巧的技艺,人们可以从中学到如何从物质(补特伽罗)中解放灵魂(命),从而逃离痛苦的诅咒,我们应该首先敬仰“不害”,即普世博爱,永远不对任何人造成任何伤害。

一个好的耆那教徒不仅仅是一个素食者。他们在日落后,直到日出前都不吃不喝,生怕伤害生灵,或是怕蜡烛的火苗烧伤它们。他们避免食用大多数根菜,因为从土里拔出根菜时可能会给附近的昆虫带来灭顶之灾。他们甚至规定要在嘴前带一个面具,害怕不小心吞下一个蚊子。

这个绝无暴力的宗教的象征图案是,这个十字我们通常都和 γ 联系在一起。

安特卫普的耆那教徒怎么看待纳粹可耻地借用了这个符号,而且又做出那么多有悖“不害”的行为?

我不敢问他们,担心他们怒不可遏,这样的怒火只会耽误他们的“解脱”。

我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耆那教是不是在壮大。不过显然,印度有教化的热情。

我一路走着,每面墙上总能看到这个或是那个学校的宣传海报。 R 氏教育点(所有级别)、莱卡商业课程、牛津国际学校、维卡斯寄宿学校(商业与管理)……

对于“现代”的物质知识如此着迷,这最终会削减对宗教的虔诚吗?我敢打赌,印度这个天生善于共存的国家,会将两者都保存下来。

来自:维基百科

第一间作坊

初看像是个养殖场。沿着通往桑格内尔的主干道走下来,有三十多头猪在垃圾堆中嬉戏玩耍。刚出生的小猪在它们母亲身后碎步小跑。不远处流淌的是卡奇先生充满敬意地向我讲述的萨拉斯瓦蒂河。我很想相信,这条河昔日闻名是因它的水流丰沛、河水清澈,但它如今只是一条泛着恶臭的小河。

我向前走近时,两个男人过来和我打招呼。他们从一个我以为是废弃的库房中走出来,这库房像是受到生锈的传统齿轮系统、古老的传送带和巨型发动机之类的东西留下的零件的困扰。两个人来到我面前,他们同时开口说话。我们的翻译萨尔曼是这样翻译的,他保留了主人们说话的节奏,毫无标点停顿。

“我们是兄弟我们家人和我们一起工作猪也工作所有人都努力工作这是份好工作能让我们生活变好只要我们多多工作……”

我想问他们一直说的“工作”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听来总觉得不那么清楚。

两兄弟又开始一口气说下去:

“要感谢这些垃圾没有垃圾就没有纸我们从市政府买来这些垃圾他们把这些垃圾卖得很贵要么降价要么干脆免费一旦成为垃圾这些垃圾就是大家的了不久后应该给猪发工资它们比市政府有用多了……”

突然,在一阵可怕的嘈杂声中,库房苏醒了过来,又有两个男人走了出来(另两个兄弟?),那些停运的机器开始了工作,齿轮发出的尖锐声音比发动机的跳动声还要巨大。传送带上会合的黏稠物质开始向前移动,向四处飞溅出脏水、机油,还有很多其他属性不明的液体。

此刻,因为机器的噪声,前一对兄弟开始大喊:

“所谓工作很简单,能吃的垃圾就给猪吃,不能吃的垃圾就丢进那边的槽里让它们腐烂,然后碾碎变成糊状就能成为未来的纸张。这些市政府可是无能为力的。”

我终于见到了全家人。除了先前的四个,我还见到了第五个,以及他年轻的妻子,这两位负责切纸机,将传送带上输送出来的纸切成合适的尺寸。他们请我原谅另一个兄弟的缺席,他去找维修工了,那个维修工总是叫也叫不来,一个不来的维修工有什么用?还有其他家庭成员,我们最好还是忘了吧:

“他们不爱这份工作所以没有选择投身造纸。”

前两个兄弟,还有几头猪,陪着我逛完了整个场地。一路上,我又发现了自己犯的错:刚到时看到的棕色物体不是石头,而是纸,是等待干燥的纸页。

“那些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他们耸耸肩。有时萨拉斯瓦蒂河会想起自己是一条河,然后泛滥。

“然后呢?”

“然后就要停工。”

“然后呢?”

“然后就会缺钱而我们吃的就少了。”

我刚好有时间见见五个孩子。他们都很漂亮,很整洁,刚刚放学,只是手指被墨水弄得有些脏。

来自:pixabay

第二间作坊

看起来像是一栋房子。天下起了雨,我现在来到了城市的另一边。找到这里真是松一口气,因为马路上真是泥泞不堪。我上前几步,敲敲门。一位很年轻的妇人开门迎接,她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两个人笑脸相迎。入口既宽敞又整洁,里面有三间房,门都敞开着。第一间房里是一张大床,第二间应该是客厅,一位看来像是开门者母亲的妇人坐在地毯上,分拣着衣物。和另两间不同,第三间房很凌乱,应该是被当作杂物堆放间。

这就是一栋房子,和其他房子别无二致,那个手里牵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面带微笑,带着我来到一段楼梯前,楼梯通往地下室。

又笑了笑。

“你是为了这而来的吧,对吗?”

下到第三级台阶,等双眼适应了霓虹灯的光,终于能看清未曾预料能看到的东西,这才明白,在这栋房子下面,是“地狱”,“地狱”就是这房子的一部分。

这“地狱”大约二十平方米大的洞穴,有地面,顶很低,黑墙积满污垢。这黑色像是混合物,一位老人和蔼而又骄傲地请我伸手摸一摸。

“不用害怕,只是纯海绵,是制造高科技纸的必需品。”

他又强调:“高科技。”

到处都挂着电线,老人拉了其中一根,混合物开始沸腾。

一位妇人,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应该是这位新朋友的妻子,她把一个大口杯伸进“纯海绵”的混合物里,然后又回来屈膝坐在一个像是压榨机的东西前。

她把黑色的糊倒进一个开口很大的漏斗里,按下操纵杆。她露出仿佛是这个家特有的标志性笑容,把生产出的产品交给我,还湿湿的,我禁不住用法语惊叫了一声,我知道纸可以用来做成千万的东西,但没想到还可以做胸罩。长着这样奇怪胸部的女人又在哪里呢?胸围那么大,罩杯又那么小。

多谢萨尔曼,把我的话被翻译后引发了许久的笑声。两位老人笑得前仰后合,双手举在空中(对着混凝土的天花板),以免把脸弄脏弄黑。

恢复平静后,我从楼梯走了上去。参观还没结束,最后或许我能搞清楚这充满魅力的一家人真正制造的是什么。在底楼,生活继续着。孩子在玩耍,她的母亲看起来越来越美丽,还在分拣着衣物。好消息,我这么愚蠢地告诉自己:有这么大个衣橱,我们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会缺!我一直走到了屋顶。

作坊的顶上只有一层编织的芦苇保护。

两个男人屈膝跪着,在压榨机前忙碌着。每次他们按下操纵杆,那些假的胸罩就都消失不见,淹没在一团蒸汽中了。

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我,同样礼貌地向我介绍他的产品:扬声器的外壳。

我热情而又真诚地向他表达了恭喜,“高科技”纸万岁!我很快地问了几个直接的问题,他们都亲切地回答我,令我非常感动。

由此看来,这非常好客又勤奋的侯赛因一家,年复一年,生产了二十万台扬声器。此外,侯赛因一家生产的设备比索尼或天龙的机器便宜许多,都卖给会精打细算的人。还有,有超过六百个这样的作坊散落在各座与此类似的“房屋”中,或像那座养猪场一样的库房里。他们用“手工”制造的纸制品,多少有些“高科技”。而且他们都隶属于卡奇的大体系,都是由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企业家们亲自管理。装作知道这些“地狱”里的工人们的“薪资”多少有些不切实际。我每个问题都会得到同样的回答:“这是家族企业。”

我惭愧地离开。我怎么会忘记,要保护他们的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传外人?更何况这个体系里有六百个家庭……

题图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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