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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钱的当代艺术家要办新展,这能挽回他的市场声誉吗?

Robin Pogrebin2017-03-05 07:15:59

自从赫斯特让自己的作品大量涌入市场后,让很多买家吃尽了苦果。现在,艺术收藏家们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想象一下,滚石乐队(Rolling Stones)即将推出全新原声专辑,或是包捆艺术大师克里斯多(Christo)准备用降落伞布在某个偏远的岛屿再次进行包捆艺术创作,该是多么值得人期待的事。

同样值得人们如此期待的还有英国艺术家达米安·赫斯特在多年后的首个公开作品展。这次展览将于 4 月 9 日在威尼斯开幕,比今年威尼斯双年展的开展日提前了一个月。这一场宣称是“用时 10 多年酝酿而成”的展览将于皮诺私人美术馆的两个展览场馆——葛拉西宫(Palazzo Grassi)威尼斯海关大楼博物馆(Punta della Dogana)同时展出,这也将是首次有同一位艺术家的作品同时占据这两个场馆。

皮诺私人美术馆(Pinault Collection)为即将在威尼斯举办的达米安·赫斯特(Damien Hirst)作品展发布的一张照片。 图片版权:摄影: Christoph Gerigk/Damien Hirst 及 Science Ltd. 版权所有/DACS, London/ARS, NY

这个展览项目延续了赫斯特以往的大张旗鼓,展览的推出同样充满了令人讶异的保密措施和宣传。对于这个展览项目,人们纷纷在猜测:这位著名的艺术家是否能为其艺术生涯打开全新的篇章呢?毕竟继 2008 年他的作品在苏富比拍卖行(Sotheby’s)拍得破纪录的高价之后,他的作品价格便一直在急剧下降。

这名 1990 年代的艺术界宠儿已经失去他的吸引力了吗?赫斯特曾被视为新一代英国艺术家(Young British Artists,YBA)的领军人。他的其中一幅作品是一条保存在充满甲醛的玻璃柜中的鲨鱼,曾以 1200 万美元的价格拍出。然而,自从赫斯特在苏富比拍卖行一次卖出那么多作品、让自己的作品大量涌入市场后,让很多买家吃尽了苦果,不得不与他的经销商周旋。现在,艺术收藏家们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苏富比拍卖行美术分部主席马克·波特(Marc Porter)说:“确实,他之前让市场混乱了。但一切都取决于作品本身到底有多成功。他来威尼斯办展是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据那些曾预先看过《难以置信的灾难之中的珍宝》(Treasures From the Wreck of the Unbelievable)展览的人表示,整个展览的作品看上去就像是刚被人们从深海中挖掘出来的镶满宝石的宝藏,上面还布满珊瑚,如同是失落之城亚特兰提斯或尼摩船长(Captain Nemo,凡尔纳小说《海底两万里》中的主人公,译注)发现的废墟。整个展览中共有约 250 件不同尺寸大小的作品,价格不等,既有约 40 万美元一件小玉器作品,也有约 400 万美元的孔雀石美杜莎头像。

皮诺私人美术馆举办的《难以置信的灾难之中的珍宝》(Treasures From the Wreck of the Unbelievable)展览中的一幅作品,该展览项目宣称是一个“用时 10 多年酝酿而成”的成果。图片版权:摄影: Christoph Gerigk/Damien Hirst 及 Science Ltd. 版权所有/DACS, London/ARS, NY

潜在的买家不能亲自去现场观看这些作品,也无法通过电子邮件浏览作品的照片——这些都是顶级收藏家平常会享有的待遇。但这一次,赫斯特的两个画廊——纽约的高古轩画廊(Gagosian Gallery)和伦敦的 White Cube 画廊——会让代表带着 iPad 拜访买家,再让买家通过 iPad 翻看作品的照片。

对此,赫斯特拒绝置评,他的经销商拉里·高古轩(Larry Gagosian)和 White Cube 画廊的杰伊·乔普林(Jay Jopling)也拒绝置评,并表示新闻媒体的所有请求都要征询赫斯特的工作室 Science UK Limited 的允许。皮诺私人美术馆的老板弗朗索瓦·皮诺(François Pinault)也拒绝接受采访;他的私人美术馆也只是在其网站上展示了几幅赫斯特作品的照片。

这次在威尼斯举办的展览是赫斯特回归的第三步。第一步是他在 2015 年 10 月在伦敦南部开张的 Newport Street 画廊,用来展示着他的艺术收藏品。

皮诺私人美术馆为即将开幕的赫斯特作品展发布的照片,据说这次展览共有约 250 件不同尺寸大小的作品。图片版权:摄影: Christoph Gerigk/ Damien Hirst 及 Science Ltd. 版权所有/DACS, London/ARS, NY

随后的 4 月,51 岁的赫斯特宣布,他将回归著名的高古轩画廊(赫斯特于 2012 年离开该画廊)。

而他对市场的吸引力已经有了回升的迹象。11 月,他的一幅大型蝴蝶油画在佳士得拍卖行(Christie’s)以可观的 100 万美元成交价拍出,当时预估的拍卖价为 90 万美元至 120 万美元。

在艺术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赫斯特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名声。2008 年 9 月 15 日,他绕过传统的画廊渠道,在苏富比拍卖行以令人难以置信的 2 亿美元价格卖出了自己的一批作品,同一天,美国雷曼兄弟公司(Lehman Brothers)宣布破产。这样做的结果是赫斯特作品大量充斥于市场上,导致他作品价格急剧下跌。

艺术品经销商海利·纳哈迈德(Helly Nahmad) 说:“从很多方面来说,这一次的拍卖标志着他作品价值巅峰期结束的开始。”

例如,2007 年,他的“药柜”(pill cabinet)系列作品《摇篮曲之春》(Lullaby Spring)在苏富比拍卖行以 1920 万美元的价格拍出,然而,在 2015 年,另一幅“药柜”系列作品《摇篮曲之冬》(Lullaby Winter)在佳士得拍卖行只获得了 460 万美元的成效价格。去年 11 月,他的其中一幅点画在苏富比当代艺术日拍卖中成交价为 39.65 万美元,远远低于在 2013 年时他的点画 170 万美元的售价。

艺术收藏家和经销商亚当·林德曼(Adam Lindemann)这样评价赫斯特当年在苏富比拍卖行的拍卖:“人们在那次拍卖会上莫名其妙地大量买入他的作品,从而引发了一个衰退中的市场,带着我们跟他们一起陷入一个死亡螺旋。自此之后,他的作品的市场就崩溃了,至今还没有真正恢复过来。”

林德曼继续补充道:“现在他像阿诺德一样回来了。”他甚至引用了从阿诺德·施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在《终结者》(Terminator)系列电影中的一句台词——“记住这句话,‘欺弄我一次,可耻的是你;欺弄我第两次,可耻的是我。’”

因为赫斯特如此多产,人们逐渐有了一种印象,那就是他的作品无处不在。有收藏家认为,一个能提供详尽解说的作品分类目录就能消除人们的这种印象。

纳哈迈德说:“作为像我这样的投资者,你必须在真正投资之前确保作品的产量要有所控制。这个市场不喜欢混乱,也不喜欢没有秩序。如果达米安·赫斯特能为他大量的作品推出一个附有说明的分类目录,这样人们就能一目了然,知道一共有多少件作品、有多少件蝴蝶作品、有多少幅点画作品。”

不过同时,艺术品专家们也都表示,赫斯特是货真价实的艺术家,他不是那种昙花一现、吃老本的人,而是有着杰出的天赋和忍耐力。

确实,他是有点轻率,比如 2007 年给一件镶嵌钻石的头骨标价一亿美元、2012 年在所有高古轩画廊(当时有 11 家)举行点画作品回顾展。不过收藏家、交易商和拍卖公司高管们都表示,赫斯特是值得关注的,2012 年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决定为他的作品举办一场回顾展也证明了这一点。

房地产开发商阿比·罗森(Aby Rosen)说:“他仍是本世纪最杰出的艺术家之一。”罗森形容自己在艺术品收藏中有一种“对赫斯特的渴望”,认为全新的“珍宝”(Treasures)系列作品“非常惊艳”。

罗森还补充说:“赫斯特肯定到死之前都还在创作,因为他实在太聪明了,而且非常有深度。这个人是不会消失的。”

至于说到收藏家们因为无法卖出他们的赫斯特藏品是否有权感到受挫,罗森说:“如果你想当个收藏家,那你必须广泛深入地进行收藏,而在你的藏品中肯定有升值的、也有贬值的。就像你买了两支股票,即使其中一支跌了,也别对 IBM 或通用汽车(GM)发火。”

也有一些人认为,赫斯特即将在威尼斯进行的展览与拥有佳士得拍卖行的皮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他收藏了大量赫斯特的作品。艺术品专家都怀疑,他是不是出于私利,想要借机带动赫斯特市场,好让他自己持有的藏品升值呢?

不过无论如何,大多数人都认同的是,赫斯特并不缺钱,他的净资产值估计有 3.5 亿美元左右。

纳哈迈德表示:“我确信达米安·赫斯特、尤其是早期的达米安·赫斯特会在艺术史上留下重要的足迹。真正死忠的达米安·赫斯特收藏家如果喜欢他现在作品的话,就还会买入的,他们不会在意这个人以前常常过度产出。”

为大买家准备的鲨鱼和钻石头骨:达米安·赫斯特大事年表

或许相比其他艺术家来说,赫斯特更能体现艺术家作为名人的迅速崛起、最旺盛的拍卖市场,以及收藏家竞相为了一只处理过的鲨鱼或扁平的蝴蝶付出成百上千万美元的盛况。但随着艺术品越来越成为一种资产,赫斯特也同样可以用来代表一支雄心勃勃的股票跌落的过程。下面就来回顾一下在赫斯特变化无常但又引人入胜的发展史中有哪些关键时刻吧。

1991 年:《甲醛》(Formaldehyde)

图片来自 Youtube

赫斯特用一只泡在甲醛里的虎鲨轰动了艺术界,对冲基金经理、亿万富豪史蒂文·A·科恩(Steven A. Cohen)以 1200 万美元高价购买了这件作品。

2013 年,卡塔尔首都多哈的 Al Riwaq 展览中心,达米安·赫斯特和他的作品。图片版权:Natalie Naccache /《纽约时报》

1990 年代:《蝴蝶》(Butterflies)

赫斯特用订在玻璃下面的蝴蝶探索诸如死亡和科学等主题。

2010 年,曼哈顿麦迪逊大街的高古轩画廊展出的赫斯特作品“挽歌”,这是一个装满蝴蝶的圆形框架。图片版权:摄影:Joshua Bright/《纽约时报》/ Damien Hirst 及 Science Ltd. 版权所有/DACS,London/ARS,NY

2000 年代:《药柜》(Pill Cabinet)

2013 年,卡塔尔首都多哈的 Al Riwaq 展览中心,赫斯特站在他 1992 年的装置作品《药房》(Pharmacy)前。图片版权:Natalie Naccache/《纽约时报》

赫斯特这些手工制作的五颜六色的药丸就像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珍品陈列柜,主题是对现代医学观念的探索。

2007 年:《奢华头骨》(Luxe Skulls)

赫斯特宣布以一亿美元出售镶嵌钻石的头骨作品。

赫斯特制作的镶嵌钻石的铂金头骨,照片未注明日期。图片版权:Prudence Cuming Associates Ltd. 经路透社发布/ Damien Hirst 及 Science Ltd. 版权所有/DACS,London/ARS,NY

2008 年: 苏富比的赫斯特专场拍卖会共计拍出 2 亿美元。

赫斯特绕过交易商出售了全部 223 件作品,打破了单一艺术家专场拍卖会记录,原记录是 1993 年 88 件毕加索作品拍卖会拍出的 2000 万美元。

2009-2017 年: 拍卖流拍

一名参观者欣赏赫斯特作品展览以及 2004 年伦敦苏富比拍卖会目录预览的原版设计。图片版权:Scott Barbour/盖蒂图片社

苏富比专场拍卖会之后,赫斯特作品在拍卖会上的价格最高达到 150 万美元(2014 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的“米奇”帆布画),但最终没有成功卖出(2015 年 5 月佳士得拍卖会上,他的“漂亮米奇画作”估价 40 到 60 万美元)。

2012 年 1 月:无处不在的点画作品

拉里·高古轩同意在所有 11 家画廊展出赫斯特的点画作品。

2012 年 12 月:赫斯特离开高古轩

赫斯特宣布离开高古轩画廊震惊了艺术界,他已经在这家画廊展示作品达 17 年之久。

2016 年: 赫斯特与高古轩重聚

离开拉里·高古轩四年后,赫斯特回到了高古轩画廊,他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和拉里合作过很长时间,我很高兴我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高古轩则说:“现代艺术史上没有达米安·赫斯特的话,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缺失。伟大的艺术家就像其他伟大的人一样,可以反悔并做出第二次选择。”

2017 年:赫斯特将在纽约威尼斯的皮诺私人美术馆发表新作品

酝酿了十年之久的赫斯特展览将先于威尼斯双年展开幕,这是皮诺私人美术馆首次在威尼斯的两处场馆同时展出同一位艺术家的作品。


翻译 熊猫译社 李秋群 乔木

题图来自 Wikimedia Commons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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