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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林交了3年前那份一堆明星撑腰的作业,他可能只是又借了一次好莱坞的风头

娱乐

王健林交了3年前那份一堆明星撑腰的作业,他可能只是又借了一次好莱坞的风头

韩方航2016-10-08 07:53:11

习惯了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中国人会更明白这是万达的地产项目,对于好莱坞那些想进入中国市场的外人来说,这可能更像是一个大好机会。

王健林在 2016 年 9 月 30 日交了一点他之前许诺过的作业。

这一天,万达在青岛举行了东方影都启幕仪式,还请来了维塔斯作为嘉宾压阵。尽管他的出场引起了不少的欢呼,但比起三年前,这次的仪式显得低调很多。在这次启幕仪式之后,东方影都便正式投入使用。

要说是作业,那还得提三年前轰动好莱坞的大事件。2013 年 9 月 22 日,青岛市黄岛区东部还有些荒凉的灵山卫铺起了红毯,来了自己电影上映也不来中国宣传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来了凯瑟琳·泽塔·琼斯,来了梁朝伟,来了章子怡,数十位中外明星来到为万达站台,其中有不少好莱坞明星是第一次来华。万达的土豪作风让“东方影都”成为当时娱乐行业的焦点。甚至《好莱坞报道者》也对这次红毯秀的规格感到惊讶,“好莱坞的明星、经纪人甚至一两位公司高管,像游客一样成群结队来到了这个海滨城市。”而这群“史上最大牌游客”不过是为了给王健林在青岛宣布的计划造势。

趁着明星们的这股风头,王健林在当时宣布:万达集团将投资 500 亿元,在灵山卫建设东方影都,它将成为“世界上唯一具有影视拍摄、影视制作、影视会展、影视旅游综合功能的特大型影视产业项目”。

如今 3 年过去,万达影视产业园区交出了第一期项目,包括 15 个摄影棚和 11 个生产道具的置景车间,并将在 10 月迎来首部好莱坞大片《环太平洋 2》。与王健林 3 年前宏大的愿景相比,目前的成果看起来有些微不足道,甚至王健林都没有亲自来青岛,最终按动启动球的是青岛万达东方影都投资有限公司一众领导。与三年前的阵仗相比显得冷清很多。

不过也有可能是万达不需要花那笔钱了,因为如今没人再会怀疑王健林在影视娱乐方面的野心。三年前,在一众外媒眼里,王健林是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富豪,他是“中国公开上市公司最富有投资者”,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之所以引起好莱坞的关注,不过是因为他在 2012 年收购了当时全美第二的 AMC 院线——土豪购买好莱坞资产,类似的事情并不鲜见。

如今王健林的名字已经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好莱坞相关的报道里,路透社的报道中称,王健林由“房地产大亨变成了娱乐业巨头”。万达文化产业集团副总裁兼国际事业部首席执行官高群耀,也成了《好莱坞报道者》眼里“好莱坞最有权力的 100 人”之一。

仅仅三年时间,万达和王健林已经成了好莱坞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在世界电影格局里有了更重的戏份。

这些增加的戏份主要源自万达在相关领域的激进扩张。2016 年初,万达收购美国传奇影业,之后又先后收购了美国院线卡麦克、欧洲第一大院线 Odeon & UCI,并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表示,万达的下一步收购目标是美国“六大”电影公司——事实上万达并非没有尝试过。今年六月份,万达意图收购派拉蒙 49%,并且已经进入到实质谈判阶段,但最终因为派拉蒙母公司维亚康姆内斗而不得不放弃。

“电影为代表的文化产业是万达的未来”,王健林不止一次地表述过这个观点。不过,这也就是一个表态而已。好莱坞和电影这门生意对于整个万达集团,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或者说只是放在台面上的那部分。

在去年王健林所做的万达集团工作报告中,电影的制作、发行、放映三个环节总共为万达带来了 102 亿元的收入,其中制作和发行加起来才刚刚超过 20 亿。而以万达广场为代表的地产生意仍然是万达最重要的生意,光是去年一年这一块业务带来的收入就接近 2000 亿。

万达商业地产模式的核心被称为“以售养租”。通过建造万达广场,万达在城市的某一处创造出一个新的商圈或者副中心,从而带动周边住宅和写字楼的价格。万达的主要收入来自于住宅和写字楼的销售,这部分销售额也用来补贴万达广场和万达酒店。

由于公寓和写字楼被一次性地卖掉,万达无法在单个地产项目上获得足够支撑未来发展的长期资金,所以万达不得不上马一个接一个的新项目。从 2011 年开始,每年新建万达广场数量从 17 座增加到 2016 年的 50 座。每一个万达广场从拿地到开业的平均开发周期是 22 个月,最快的能达到 18 个月,而通常情况下,一个商业地产建造周期就要 20 多个月。

如果了解万达的迅速发家和回款模式,就会意识到三年前的真实目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号称代表了好莱坞级别竞争力的园区里最热闹的是一个像是售楼处一样的展示中心。早上九点多开始,来咨询购房的人便络绎不绝,沙盘一旁也有售楼处常见的银行工作人员帮忙现场办理购房手续。

展示中心购房现场

很显然,青岛政府也喜欢“东方影都”这个名字。事实上,从 2002 年开始,青岛就提出了影视文化娱乐旅游的概念了。澳大利亚 COX 设计公司和深圳城市规划设计院提交的规划设计报告中就已经提到了这些,此后“中国好莱坞”的说法就屡屡见诸于青岛市或者黄岛区政府的各项报告及报道中。

2002 年再到 2013 年,青岛为推销“中国好莱坞”这个概念花了 10 年的时间。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地产商提出过方案,但似乎要一直等到青岛遇上了万达,这个项目才变得靠谱了起来。

那一年,万达商业地产的收入增长接近三分之一。那一年,万达院线成为中国第一个票房收入超过 30 亿元的院线。那一年,万达影视宣布启动电影项目《寻龙诀》。万达看上去满足所有青岛对于建设一个“中国好莱坞”的幻想。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 2013 年的那场大事件,看到了那一串长长的名单,还有王健林那富有野心的规划。

“好莱坞巨星的出现证明了王健林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世界电影和娱乐业掀起了巨大的浪潮。”《福布斯》的报道寄予了王健林这样的评价。《华尔街日报》也用了“王健林目标创造中国好莱坞”这样一个标题来形容青岛出现的这一幕。

只有《纽约时报》提出了质疑:“这一个大计划中和拍电影有关的那一面似乎被周边的各种商业地产所‘矮化’了。王健林说他计划修建八个度假酒店、一个巨大的购物中心、三百个泊位的游艇俱乐部、众多的公寓楼、一家海边餐厅、甚至还有名人蜡像馆以及一个主题乐园。”

在 2013 年的规划中,总面积 540 万平方米的园区被分为八个功能区——影视产业园、会展中心、汽车秀、万达城、酒店群、游艇中心、国际医院、酒吧街。

三年过去,按王健林通常开发万达广场的周期来说,多了 16 个月的时间。目前,多数的配套设施仍然在建设当中。

在模仿“Hollywood”字样设立的东方影都牌子旁可以看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写着“东方影都首期住宅 85-115 ㎡”。在展示大厅里摆放着大幅帆布,上面自豪地写着,青岛东方影都连续四年蝉联西海岸“成交面积、成交套数、成交金额三冠王!”

在房天下网站上,青岛东方影都的单价是每平米 14000 元,而整个黄岛的均价在 9361 元。

但好在房价不会成为好莱坞剧组考虑的因素。不过想要好莱坞离开熟悉的加州海滩,来到太平洋东岸的青岛拍戏,东方影都得给出有足够诱惑力的条件才行。

当然,加州海滩对好莱坞的吸引力越来越小,“好莱坞逃离好莱坞”的趋势愈发明显。Film L.A.分析了 2015 年发行的 109 部美国电影,其中有 71 部在美国本土拍摄,但是只有 19 部在加州拍摄。票房在全球排名前 25 的电影里,只有 3 部在加州拍摄,反倒有 6 部——包括北美历史票房冠军《星球大战 7》——在英国拍摄。

在英国松林影城现场的《星球大战 7》导演 J·J·艾布拉姆斯

不过促使大片离开好莱坞,走向世界的根本动力并不是工业或者技术问题,而是因为——钱。

加州也有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但是申请条件十分严苛,在 2015 年,没有任何一部预算超过一亿美元的新片获得税收抵免资格,同时,在加州,花费在演员、导演、编剧上的费用是不包括在优惠范围内的。而在英国,不但这部分费用可以享受退税补贴,甚至后期制作费用也有 20% 的补助。倘若是《钢铁侠 3》这种级别的电影,在加州和英国拍摄,成本可能相差 5000 万美元。

场地、技术和钱,这是好莱坞剧组在中国的需求。按照东方影都影视产业园副总裁帕特里克·邓普西采访时候的说法,这几个条件都能满足,万达影都的设备国际一流,技术方面有好莱坞支持,万达和政府也共同出台了财务激励政策。

但事实上,王健林可能并不在乎好莱坞的这些需求,就好像他也并不在乎从这些剧组租用摄影棚的费用里得到很多收益一样。在他眼里,青岛的“东方好莱坞”要真正成为好莱坞产业链条的一部分,而他给出的筹码一贯简单粗暴:万达的资本和中国的电影市场。

好莱坞电影产业的链条主要有三环:制作、发行和放映,王健林正是依靠“买买买”逐步实现在每个链条上的布局。万达的布局最先从放映环节开始,如今它已经成为世界最大的院线公司。在制作环节,万达收购了传奇影业,同时参与投资了众多好莱坞电影,东方影都不过是在制作环节的又一个筹码而已。目前万达最急需的还是一家拥有全球发行能力的公司,也就是王健林心心念念的“六大”。在求购派拉蒙失败后,万达转而与索尼达成合作,并且不排除未来直接投资索尼影业。

另一方面,万达也利用中国市场来吸引好莱坞的到来。在中国市场,万达也主导着最大的发行网络,对于越来越看重中国市场的好莱坞而言,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倘若在东方影都拍戏,便能换来万达的协助,这不能不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也正因此,东方影都不会走苦哈哈的横店模式——要靠免费场景和摄影棚吸引剧组,要靠剧组和场景带动旅游收入——与万达在全球影视产业的布局相比,东方影都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何况,当布局最终完成之后,东方影都自然不愁没有戏拍,最起码,还有《环太平洋 2》这种万达自家的好莱坞电影会在这里拍摄。现在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这是在中国大陆,青岛东方影都这个项目最赚钱的那一部分。

青岛东方影都展示中心

就算未来按照王健林计划的那样每年有 100 部电影在这里拍摄,那也根本不算什么,从 2016 年的情况来看,每年生产 600 部电影的中国票房总收入也不到 600 亿,在万达的生意里,这不算大。

但是万达青岛“东方影都”这个概念却足够好。通过“东方影都”,王健林手中两个大系列,房子和电影,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要分清楚的是,可能习惯了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中国人会更明白这是万达的地产项目,对于好莱坞那些想进入中国市场的外人来说,这可能更像是一个大好机会,总会有人来试一下。

三年来,从卖房子到全产业链的布局,万达需要的东西已经有了变化。当然,好莱坞的需求一如既往,只是万达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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