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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场奥运会不是万能药,但它的确推动了里约的发展

Andrew Jacobs2016-08-25 16:45:43

你是否……想到了北京?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里约热内卢报道)连教师的薪水都付不起的时候,政府举办这样一场耗费几十亿的大型活动,不仅成本超支,还引来怨言不断。批评者认为,政府优先考虑修建高档的体育场馆,却不想想贫民窟的居民;虽承诺了清理里约污染的海湾,却不履行;眼看着日益猖獗的犯罪活动,有关法治的承诺简直像笑话。

不过,如果撇开这些批评不论,2016 年里约夏季奥运会已经深刻改变了这座 600 万人口的城市:它有了重现生机的港口、新建的地铁线、还有接连涌现的大小市政项目,这些都是城市规划者长久以来的心愿。

“如果把我们的政治热情放在一边,明显能看到奥运会给里约创造了巨额遗产,”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巴西国家图书馆前馆长 Pedro Corrêa do Lago 说,“目前这座城市所取得的发展原本要花 20、30 年才能实现。”

夏季奥运会开幕前两天,军警在里约市郊的奥运圣火传递路线巡逻。图片版权 Lalo de Almeida,《纽约时报》

许多人坚信,现代奥运会是榨干国库,对企业施以小恩小惠,成就领导人的面子工程。这些追逐光环的领导人希望借此创造政绩,把国家搬上世界舞台。

巴西自然也是如此。七年前,正值激动人心的经济繁荣时期,巴西申奥成功。最初对这支国际新生力量而言,奥运会是对它实力的最高认可。然而,随着这里近十年的严重经济衰退,奥运变成了政府挥霍无度与傲慢自大的标志——也成了抗议者攻击的目标:在国内的圣火传递过程中,抗议者始终尾随其后。

但专家们表示,奥运会也是让城市复兴的一剂强有力的催化剂。它促使基础建设项目落成,通过税款和募集私人投资,会提高里约人民的生活水平。

近 100 英里的快速公交线大幅缩减了上千名上班族的通勤时间。4 条新隧道建成,17 英里长的轻轨从 6 月起开放使用。新的地铁线在奥运开幕式前 4 天开始运营,这也是过去几十年里里约地铁的首次扩建。

市政府表示,他们加快了贫困地区 400 多所学校和健康诊所的建设步伐,市长将其中部分成果称作是奥运会所推动的城市复兴。

可依然有批评者认为,奥运会带来的利益不均等,照顾了奥运村所在地巴拉达蒂茹卡区(Barra da Tijuca)这些高端社区,却忽略了上百个穷人社区,那儿的居民还住在缺乏基本卫生条件的简陋房屋里。

里约奥运村里,迎接德国代表团的欢迎仪式。图片版权 David Ramos / Getty Images

“对于房地产开发商和建筑公司来说,奥运会带来了居民的迁移、生活条件的中产化,还有划算的好买卖,” Theresa Williamson 说,她是贫民窟倡议团体 Catalytic Communities 的执行董事。

某些专家虽承认里约糟糕的财政现状——学校和医院经费短缺,公务员的薪水拖欠,还有山顶贫民窟的十足惨状——却依然认为,奥运将会对未来有好处。

“不可否认的是,为奥运会修建的基础设施,在奥运结束后将惠及所有的居民,”穆迪信用评级机构(Moody’s)的分析师 Barbara Mattos 说。

里约市长 Eduardo Paes 雄心勃勃、怀揣着更高的政治抱负,他迅速回击了人们对奥运的质疑声,称奥运会是吸引城市投资百年不遇的好机会。自从巴西首都从里约迁至巴西利亚,过去 60 多年来,里约的投资日益减少。

“谁也没说奥运会能解决城市的所有问题,” Paes 在一次采访中说,“但我们利用奥运会,可以做成很多事情,50 年来所有市长都梦想的事。”

他提到,此次奥运会 120 亿美元的预算,显著低于近几次主办城市的花销——2012 年伦敦奥运会约 150 亿美元,俄罗斯 2014 年的索契冬奥会挥霍了 510 亿美元。

Paes 说,更重要的是,许多资金来自于修建奥运村、奥运高尔夫球场的私人企业,还有翻修城市港口的企业。(港口项目包括 2 英里长的滨海步道和两座博物馆。)

他说,总之从 2009 年起,里约建起了 75,000 个廉价住房单元,虽然有人估计,这和因奥运相关项目流离失所的人数差不多,其中大多数是穷人。批评者质疑 Paes 提到的某些数字,指出由于成本超支,奥运会的最终成本将高达 200 亿美元。还有人提到,奥运村的 3600 间公寓最终会成为富人的居所,而靠填平保护区湿地才建起来的高尔夫球场,也只会为富人所用。“没错,奥运村将会给富人住,”Paes 说,“可这也没什么可耻的。”

上个月,巴西临时总统 Michel Temer(右)与里约州州长 Luiz Fernando de Souza 在新落成地铁的启动仪式上。图片版权 Mario Tama / Getty Images

8 月 9 日,在一个因奥运项目被拆迁的地区,有人袭击了媒体巴士以示愤怒。但某些分析人士赞同市长 Paes 的观点,认为奥运不会让里约负债太重。

穆迪评级机构在 5 月发布的一份报告中表示,奥运会对于里约衰退的经济影响不大,但 70 亿美元的交通设施投入是很划算的。

这一评估结果与 2014 年巴西主办世界杯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后者投入 110 亿美元,留下的 12 座或新建或翻新的体育场馆,大多数都并未有效利用。

当然了,分析数据要慎重,因为奥运会主办方经常会篡改预算类别来掩饰真实花销。

Bent Flyvbjerg 是牛津大学的经济学家,也是从事里约奥运会财务审查研究的研究带头人,他说对运动场馆的实际投入总额约 46 亿美元,比预算高出 51% 还多。

Flyvbjerg 说,这个数字说明,里约和许多奥运主办城市一样超支了。

“所有政府都想方设法拿出最有利的事实,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说,“我猜,如果我为里约市长做公关,我也会说,我们比前三届的奥运会办得好。”

近几年,奥斯陆、波士顿和慕尼黑,都向反对的民意妥协,放弃了奥运会申办。在过去三十年,几乎每座奥运会主办城市都赔了钱,没几个人会期待里约在几周的活动里,收回几十亿美元的筹备资金。

“愿意承办奥运会的城市越来越少,因为这是一大笔资源浪费,这么大一笔开销,都找不到什么合理化解释。” Andrew Zimbalist 说。他是史密斯学院(Smith College)的经济学家,也是《巨型马戏团:举办奥运会和世界杯背后的经济赌局》(Circus Maximus: The Economic Gamble Behind Hosting the Olympics and the World Cup)一书的作者。

人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其中多少资金被浪费侵吞。曾经协助奥运申办的前任州长 Sérgio Cabral 被指控受贿上百万美元。至于那 12 座奥运场馆,会成为学校与社区体育中心,还是无用的累赘,这还要拭目以待。

里约夏季奥运会的第一周,人们聚集在奥运圣火附近。按照惯例,奥运会期间主火炬应该留在主场馆中,但里约奥运会的主办方想要在开幕式后,让圣火在市区内移动起来。图片版权 Jeff Pachoud,法新社,Getty Images

但市政官员表示,奥运会把搁置多年的城市基建工程推动起来了。

在某些贫困地区,奥运会像一根短棍,鞭策效率低下、服务不佳的诊所加速检修整治。有“上帝之城”称号的混乱贫民窟,挂号的过程通过软件简化了,热情的调查官会听取患者的投诉,新开发的 APP 还能让诊所管理者追踪医生给每位病人的问诊时间——以及,他们的午饭时间是否过长。

“一天到晚地忙,”Elizabeth Rezende,这位 61 岁的退休女佣因为胸部疼痛,正在等待心电图的结果,“其他的急诊医院都乱糟糟的。”

还有“我的神奇港口”(Meu Porto Maravilha,My Wonderful Port)这片具有历史意义的滨水区域。几十年来,这里都被庞大的高架桥阻拦,隔在市区外, 那些 19 世纪时的仓库已破烂不堪。修复改造港口的计划最早在上世纪 80 年代提出,一直因资金短缺和政治意愿不足而受阻。

这项翻新工程耗资 25 亿美元,通过向开发商出售附近地产的上空使用权,并提供税务减免来募集资金,工程内容包括拆除高架桥,把交通疏导至 3 英里的新隧道里。

接下来十年,开发商计划修建 500 所公寓,据介绍,这些都是附近贫民窟居民可负担的住房。这些居民中很多是最初从 Valongo 码头登陆的 50 万非洲黑奴的后代。最近刚出土的码头地基,将会成为这里博物馆的一部分;博物馆还包括一座被人遗忘的黑奴公墓。

“如果没办奥运会,恐怕这辈子这个项目不会实现,”项目负责人 Alberto Silva 说。

自 5 月开放以来,这个码头成了巴西人最喜欢的去处。无论白天晚上,人们都聚在码头的滨海步道上,这里不仅有免费的音乐会、便利的快餐车,还有与奥运圣火合影自拍的机会。

Maria Helana Lima 是 49 岁的房屋清洁员。她一边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一边说,她一开始和朋友都对奥运持怀疑态度,认为这实在浪费大笔的钱。

“医院拥挤,人们失业的时候,很难对奥运会提起兴趣,”她说。不过,当 Lima 坐在新科学博物馆的阴凉处(由西班牙建筑师 Santiago Calatrava 设计),她说自己改变了看法。

“我相信,有很多钱被贪污浪费了,但最终这些成果很了不起,很酷,”她说,“我一定会常到这里来。”

翻译 Alicia Lee

题图来自 www.telegraph.co.uk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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