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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火车环游德国,试图追寻公立包豪斯学校留下的历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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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火车环游德国,试图追寻公立包豪斯学校留下的历史痕迹

Charly Wilder2016-08-27 07:24:14

“相比以往,在今天铭记包豪斯显得更为重要。牢记开放心态的意义非常重要。”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德绍(Dessau)是德国东部一个后工业化风格的小镇。在这里,著名的包豪斯校舍(Bauhaus Building)拔地而起,像是一条来自过去但却充满未来主义风格的信息。在悬浮式玻璃墙面,外露式钢材网格和非对称式布局等设计的映衬下,这栋由三翼建筑组成的综合设施看起来既现代又熟悉。其实,包豪斯校舍竣工于 1926 年。在当时,它与时代格格不入,就好像外星来物一般突兀奇怪。

从远处看,包豪斯校舍就如同一个漂浮在小镇上空的透明立方体。实际上,这栋建筑也是展现包豪斯学派(Bauhaus)全球视野的巅峰之作。包豪斯学派的影响力非常广泛,环顾今天的设计、建筑、艺术等领域,几乎处处都能看到它的影子。管状椅子、采用玻璃幕墙的钢结构办公大楼、整齐统一的当代平面设计……太多在我们心中属于“现代主义”风格的东西其实都起源于一个只存在了 14 年的德国小型艺术学校。

坐落在德国德绍的包豪斯校舍。它是包豪斯风格的起源地之一。图片版权:Andreas Meichsner/《纽约时报》

1919 年,前途一片光明的德国建筑师瓦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在德国魏玛市(Weimar)创建了公立包豪斯学校(Staatliches Bauhaus)。为了能创造出所谓的“整体艺术作品”(Gesamtkunstwerk),该校将美术、手工艺和设计这三个领域整合到了一起。公立包豪斯学校曾经在三个城市建校——魏玛、德绍和柏林(Berlin)。另外,格罗皮乌斯、汉斯·迈耶(Hannes Meyer)和密斯·凡·德·罗(Ludwig Mies van der Rohe)这三位著名的建筑师先后担任了该校的校长。

公立包豪斯学校的发展轨迹与魏玛共和国(Weimar Republic)颇为相似:它成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废墟之上,在此后国内政治、经济和文化等领域混乱不堪的时候得到繁荣发展,随后因第三帝国(Third Reich)在 1933 年崛起而被迫关闭。很多极为重要的现代艺术家都曾经在公立包豪斯学校任教,比如瓦西里·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保罗·克利(Paul Klee)、约瑟夫·亚伯斯(Josef Albers)以及拉兹洛·莫霍利-纳吉(Laszlo Moholy-Nagy)。在学校因为迫于纳粹的压力关闭之后,大部分老师都逃离了德国。这使得他们能将公立包豪斯学校的理念传播到世界各地。主要来说,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美国。

今年五月,我坐着火车环游德国,试图追寻公立包豪斯学校留下的历史痕迹:从柏林出发后,首先南下斯图加特(Stuttgart),然后北上法兰克福(Frankfurt),接着来到汉诺威(Hanover)附近的阿尔菲尔德(Alfeld),随后向东前去魏玛、哈雷(Halle)和德绍,最后返回柏林。上述城市中,很多都在为 2019 年的公立包豪斯学校建校 100 周年纪念活动做准备。这是一个为期三年的项目,至少涉及了德国 16 个联邦州中的 10 个。另外,这次的 100 周年纪念活动还包括了很多特色展览、新的博物馆、大型活动以及出版物。

在本次 100 周年纪念活动开始之前,包豪斯风格就已经出现了渐渐复兴的势头。柏林 Bauhaus-Archiv(一个博物馆和研究中心)的主管安玛丽·耶基(Annemarie Jaeggi)表示,艺术家对包豪斯风格的兴趣“绝对在日渐增长”。她说:“我很惊讶看到这么多艺术家——尤其是青年艺术家——重新回归手工艺品的设计制作,并开始关注包豪斯风格的理念”

德绍重建后的格罗皮乌斯住宅。该建筑是大师住宅项目中的一套。图片版权:Andreas Meichsner/《纽约时报》

耶基女士介绍说,前去公立包豪斯学校主要建筑参观的游客数量与日俱增。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外国游客。事实上,我在旅程中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历史迷题:虽然公立包豪斯学校对全世界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但德国人自己却没有对它产生太多尊崇和敬畏。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大概有两个:包豪斯风格与现代主义在德国的融合;德国最大的家居装饰连锁公司恰好也叫包豪斯。另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隐藏在德国火车的车窗外面。当飞驰的火车行驶过德国每一个城市的郊区时,你都能在窗外看到大量廉价的房屋。这些房子是混凝土结构的高层建筑,看起来就好像盒子一般。二战后,德国的城市几乎是一片废墟,人们无家可归。在包豪斯风格的指导下,人们不论好坏地建起了这些像细菌一样分布排列的房屋。

耶基女士说:“对很多德国人来说,包豪斯风格的负面意义大于正面影响。”

现代建筑运动(Neues Bauen)也叫新客观主义运动(New Objectivity),是诞生于德国的著名现代主义建筑运动。通过近距离了解包豪斯风格以及这项运动,我们就能知道它们与二战后那种猥琐的现代主义组合式预制房屋并没有太多联系。如今,德国正在经历一场苦涩的“分裂”:人们在接收难民和处理文化认同感的问题上分歧巨大。于是,很多包豪斯风格的信徒希望能借 100 周年纪念活动的机会让更多德国人对包豪斯风格产生兴趣和自豪感。

魏玛坐落在莱比锡(Leipzig)西南约 50 英里的地方。这座城市植被茂盛,是一个风景如画的旅游小镇。虽然城市本身不大,但是魏玛却在德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于德国而言,这个小镇有着巨大的文化意义。魏玛是歌德(Goethe)和席勒(Schiller)的故乡,然而它圆形的旧城区却令人感到沉闷和压抑。在那里,你能看到很多仿中世纪风格的露台餐厅,里面挤满了悠闲地吃着水果蛋糕的退休老人。

魏玛孕育了很多文化。直到最近,包豪斯才真正成为魏玛文化宝库中的一块瑰宝。当年,曾经因为在一战中英勇战斗而荣获铁十字勋章的格罗皮乌斯还是一个 36 岁的帅气建筑师。那时,魏玛市刚刚将魏玛实用美术学校和魏玛美术学院合并成公立包豪斯学校。人们邀请格罗皮乌斯担任新学校的校长。1919 年建校时,他招募了大量大师级的艺术家担任教师,还号召艺术家和工匠创造“未来的建筑”(building of the future)。

1930 年,格罗皮乌斯站在一份开发规划前合影留念。图片版权:ullstein bild/ Getty 

创建伊始的公立包豪斯学校坐落在一套新艺术运动(Art Nouveau)风格的学校建筑里。汤姆·沃尔夫(Tom Wolfe)在 1981 年出版的《从公立包豪斯学校到我们的家》(From Bauhaus to Our House)一书中表示,早期的公立包豪斯学校的作用和意义“远远超过了一所学校”。他写道:“该校是一个团体,一场精神运动。他们用自己激进的方式理解艺术,形成了一个可以与伊壁鸠鲁花园(the Garden of Epicurus)比肩的哲学中心。”

头顶长发,身披中性服装,公立包豪斯学校的学生们团结协作。他们在一起居住,工作,举办各种狂野而传奇的派对。

从很多角度来看,公立包豪斯学校学生的生活算得上是玩世不恭作风的先驱。半个世纪之后,美国文理学院也开始流行起这种风潮。公立包豪斯学校有很多国际学生,学生的构成具备很强的多样性。其中,女学生占到了总人数一半左右。虽然在表面上鼓励女生前来就读,但是格罗皮乌斯在学校内部还是要求所有女学生都专注于学习编织、陶艺或者图书装订。即便如此,一些女性还是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比如学习金属制品的玛丽安·布兰德(Marianne Brandt)。她设计的茶壶光滑且超脱尘俗,最终成为了工业设计领域的标志性产品。

建校早期的时候,古怪的瑞士画家约翰·伊顿(Johannes Itten)奠定了学校表现主义风格的发展方向。伊顿负责教授有关颜色、形式和材料基础知识方面的必修课,而这些课程非常有名。自称神秘主义者的他剃光了头发,喜欢身穿一席长袍。伊顿是常驻学校的疯狂牧师,还是一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另外,他是拜火教(Mazdaznan)的信徒。拜火教是一个起源于美国的宗教,由古代的琐罗亚斯德教发展而来。

伊顿的工作室位于 Tempelherrenhaus。这是一个由歌德设计的仿哥特式塔楼,在二战期间毁于战火。如今,Tempelherrenhaus 的遗迹正对着当年伊顿要求一年级学生在上课前练习瑜伽、诵经和气功的地方。

今天,另一座艺术院校占据了公立包豪斯学校以前的建筑。从 1996 年起,这个学校就继承了包豪斯的名字,将自己命名为包豪斯大学(Bauhaus University)。通过“包豪斯小路”(Bauhaus Walks),现在和以前的学生可以达到此前“包豪斯学子”(Bauhäusler)完成学业的各种车间。根据工艺不同,学校将车间分为木工车间、绘画车间、编织车间等。这样的分类方式方便了跨学科合作,有利于创建全新且功能完整的生活环境。

奥斯卡·施莱默创作的先锋派芭蕾舞剧《三人芭蕾》中使用的演出服。图片版权:Staatsgalerie Stuttgart

游客们还能欣赏到很多重新修复之后的奇异壁画(原始的壁画已被当年纳粹所指派的政府机构破坏):奥斯卡·施莱默(Oskar Schlemmer)风格化的人像和赫伯特·拜耳(Herbert Bayer)的抽象几何艺术品。值得一提的是,施莱默的作品对 1927 年弗里茨·朗(Fritz Lang)拍摄的电影《大都会》(Metropolis)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拜耳则是康定斯基工作车间的成员。1922 年,来自俄国的康定斯基正式加入公立包豪斯学校。同年,风格派(Dutch De Stijl)创始人特奥·凡·杜斯伯格(Theo van Doesburg)造访学校,促使该校的审美逐渐转向构成主义。

对于游客而言,他们只能在游览过程中参观格罗皮乌斯那间重建后的办公室。1923 年,公立包豪斯学校第一次举办官方展览,这间办公室就是参展的展品之一。格罗皮乌斯的办公室看起来像悬浮的魔方一般,采用了方块套方块(square-within-a-square)的设计理念。其中,一部分设计思路来自于文艺复兴时期(Renaissance)的比例理念。从单人沙发那由木头和帆布组成的悬浮式矩形扶手到由木质方块固定在铝管上的管状灯泡组成的照明系统,这种设计理念处处可见。

学校附近的号角屋(Haus am Horn)也是 1923 年展览的展品之一。该建筑是公立包豪斯学校的首个测试性样板房,由学校编织车间的艺术总监乔治·蒙克(Georg Muche)操刀设计。通过屋顶平台和白色外墙,号角屋展现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标准和工业材料:由煤渣砖砌成的墙壁,声名狼藉且缺点众多的 Torfoleum 保温材料,不透明玻璃打造的壁脚板…这一切改变都是公立包豪斯学校从手工艺设计转向工业化设计的缩影。在 1923 年展览的介绍中,格罗皮乌斯宣布了学校修订后的座右铭:“艺术和技术——一种新的统一。”

虽然 1923 年的展览在艺术界造成了巨大的轰动,但它却未能成功安抚越发保守的图林根州(Thuringia)政府。实际上,图林根州政府正是公立包豪斯学校的资金来源。当时的德国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意识形态领域也未能从一战的硝烟中缓和过来。这样的国内环境为民族主义理念的崛起提供了温床。因为崇尚先锋派艺术风格(avant-gardism)和左派倾向,公立包豪斯学校在魏玛当地从未受到过大众的欢迎。但是,当纳粹党人在 1924 年正式加入图林根州政府议会之后,公立包豪斯学校知道搬家的时候到了。

作为塑造公众形象方面的行家,格罗皮乌斯在离开之前将学校车间的很多产品捐赠给了魏玛当地的州立艺术博物馆(State Art Collections)。Theaterplatz 的包豪斯博物馆(the Bauhaus Museum at Theaterplatz,)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包豪斯藏品博物馆。在它的一万件核心藏品里,你能找到很多当年格罗皮乌斯捐赠艺术品。虽然这些艺术品大多创作于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艺术大突破之前,但它们依旧充满亮点,比如伊顿玻璃艺术品《防火瞭望塔》(Fire Tower)的复制品。通过这件作品,作者想要集中体现艺术课目的统一性。在 100 周年纪念活动中,人们会将这些藏品转移到魏玛公园(Weimarhallenpark)地区的一个新博物馆中。

1925 年,公立包豪斯学校搬迁到了新兴的工业区——德绍。此后,他们便着手兴建极为现代化的新校区。新的总部将会是一个综合建筑,里面有各种车间和学生宿舍。

德绍包豪斯校舍的主体建筑。该建筑由瓦尔特·格罗皮乌斯设计,竣工于 1926 年。图片版权:Andreas Meichsner/《纽约时报》

如今,一个专注于发展包豪斯理念的研究和教学机构占据了玻璃幕墙和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包豪斯校舍。包豪斯德绍基金会(Bauhaus Dessau Foundation)则举办各种展览、常驻项目、学生交换项目和活动。另外该基金会还坐拥世界规模第二大的包豪斯藏品。仅次于位于柏林,拥有最多包豪斯藏品的博物馆。

最近几年,前来包豪斯校舍的年均游客数量已经攀升到了十万左右。包豪斯德绍基金会的新闻发言人海尔格·哈思坎普(Helga Huskamp)表示,基金会“越来越多地向旅游业方向发展和努力”。因为建校 100 周年纪念活动,德绍也将兴建一座新的博物馆。这座博物馆由西班牙冉冉升起的建筑师事务所 González Hinz Zabala 操刀设计,是一个由低洼的玻璃幕墙和凸起钢材外架组成的建筑。

每日由导游引导的包豪斯校舍游览;校舍附近的大师住宅项目(一系列住宅,其中部分为重建建筑。当年,格罗皮乌斯、克利、莫霍利-纳吉、亚伯斯以及其他在公立包豪斯学校工作的大师都住在这里);德绍郊区一个为工人打造的住宅项目……以上几个建筑项目均由格罗皮乌斯设计,并由他自己的公司完成建筑施工。

如果不走进包豪斯校舍或者在其附近仔细体会,你很难感受到它那种光彩夺目且电影一般的视觉效果。这栋非对称建筑的各个部分遥相呼应,玻璃和钢材构成的窗格层次分明,形成了一种永远新鲜的视角和未来主义风格的展望。

玻璃幕墙延展至建筑透明的角落,大块钢材框架的玻璃窗由铰链控制开合。格罗皮乌斯设计的金属门把手受到德国设计界普遍的推崇和接纳(他曾经试图以侵犯版权为由提起诉讼,但最终没能成功)。

根据设计,这个门把手会消失在墙上一个半球形的孔洞之内。图片版权:Andreas Meichsner/《纽约时报》

1923 年,28 岁的匈牙利艺术家拉兹洛·莫霍利-纳吉加入公立包豪斯学校任教。此前,伊顿因为抗议学校向工业设计方向转型而提出辞职。这样一来,莫霍利-纳吉担任了伊顿的职位。很快,他就成为了格罗皮乌斯手下最具影响力的教员。其实,包豪斯校舍的设计和莫霍利-纳吉以往设计的作品在层次感和光线运用方面颇为神似。现在,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Guggenheim Museum)正在举办一个关于莫霍利-纳吉作品的经典回顾展

对于那些想要获得身临其境体验的游客而言,包豪斯德绍基金会提供的 Studio Building 住宿游览项目是个不错的选择。历史上,Studio Building 曾经是一些年轻艺术大师和前途无量学生的宿舍。每晚只要花费 35-60 欧元(约合 40-67 美元),你就能租住一间拥有旋转围栏的房间。房间内没有 Wi-Fi,历史的痕迹也延展至了每一栋宿舍的公共浴室之内。但是对于沉迷于包豪斯风格的狂热者而言,这里恰恰是过夜的最佳场所。

躺在房间内,透过玻璃窗就能看到德绍市区各种倾斜的红色屋顶。当年学生们住在这样未来主义风格的房屋内,窗外则是生活在动荡社会中的贫困之人。这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翻看当年学生的回忆录可以发现,他们认为自己居住在天堂:有自己的宿舍,可以在 Studio Building 一楼的食堂享受一日三餐(如今该食堂只提供丰盛却经济的德国食物)。但在今天看来,这样的生活只能称得上简朴罢了。

餐厅与礼堂相连。包豪斯校舍的礼堂视野开阔,装配了由管状吊灯组成的照明系统(这一照明系统最初亮相于格罗皮乌斯在魏玛的办公室)。另外,礼堂还配备了由当时 24 岁的匈牙利人马塞尔·布鲁尔(Marcel Breuer)在 1926 年设计的无与伦比的钢管椅连杆系统。因为受到布鲁尔这种自行车把手形状设计的启迪,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和密斯在随后的时间里打造出了众多非常著名的家具。

无论是在魏玛还是德绍,奥斯卡·施莱默都是公立包豪斯学校剧院车间的主任。在包豪斯校舍的礼堂中,他为观众奉献了很多非凡的先锋派艺术作品。这其中就包括他的杰作——首演于 1922 年的《三人芭蕾》(the Triadic Ballet)。舞蹈演员要身穿施莱默设计的僵硬、繁杂且充满几何学图案的服装,进而将自己扮成可以机械化精确移动的活体雕塑。外观上看,他们和提线木偶只是有颜色上的差别而已。如今,你可以在罗伯特·威尔逊(Robert Wilson)、大卫·鲍伊(David Bowie)和 Lady Gaga 等人的表演里看到施莱默那种超自然风格的造型。

斯图加特州立绘画馆(the Neue Staatsgalerie)里有一间光线微弱的房间,里面凸起的基座上静静地摆着七件当年《三人芭蕾》首演时使用过的服装。该博物馆也收藏了很多斯图加特本地艺术家绘制的画作。在纳粹党发起的堕落艺术运动(degenerate art campaign)期间,这些画作惨遭清洗。同样遭到厄运的还有奥斯卡·施莱默档案馆(Oskar Schlemmer Archive)里的众多信件、图纸、笔记和照片。

在斯图加特郊区的山上坐落着另一件非常重要的包豪斯风格作品:国际住宅展建筑群(The Weissenhof Estate)。该系列建筑建于 1927 年,是当时由密斯主持建设的展示工人住宅的国际化样板房。国际住宅展建筑群中,有 21 栋作品出自格罗皮乌斯、彼得·贝伦斯(Peter Behrens)、荷兰建筑师欧德(J.J.P. Oud)、荷兰建筑师马特·斯塔姆(Mart Stam)和瑞士-法国双重国籍的现代主义先锋大师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等人之手。通过这次展览,人们确立了所谓的现代建筑的国际样式。

国际住宅展建筑群成为了某种体现支持包豪斯审美风格的国际大会:平台屋顶、透明墙壁、工业材料、简单朴素的装饰。从 2007 年开始,国际住宅展建筑群成为了一个博物馆。很多像它一样德国的建筑作品都表明,颜色——尤其是三原色是早期现代主义建筑的基本要素。

在“光线、空气和太阳”(Licht, Luft und Sonne)这句座右铭的指导下,包豪斯学派和现代建筑运动开始将设计未来的生活空间作为最高宗旨。

德国全国分布着各种具有创新精神的早期现代主义建筑项目。这些建筑会让那些痴迷建筑的人感到着迷陶醉。其中比较值得一提的是 1926 年布鲁诺·陶特(Bruno Taut)设计的马蹄铁形社区(Hufeisensiedlung)。该建筑群位于柏林新克尔恩(Neukölln)地区南部,以表现主义的房门和红砖砌成的外墙而闻名于世。另外,法兰克福的 Römerstadt Estate 也十分亮眼。它是充满变革性的新法兰克福(New Frankfurt)大规模住宅发展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由建筑师和规划师恩斯特·梅(Ernst May)主持设计。

对新法兰克福项目感兴趣的人可以参观 Ernst-May-House。这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坐落在 Römerstadt Estate 里一个历史悠久的重建建筑内。在博物馆内,游客可以踏入著名的法兰克福厨房(Frankfurt Kitchen )进行参观。这个厨房建于 1926 年,由天赋惊人的玛格丽特·舒特-里奥茨基(Margarete Schütte-Lihotzky)设计。作为奥地利历史上首位女性建筑师,舒特-里奥茨基在后来的岁月中积极的参加了抵抗纳粹的活动。受到铁路餐车的启发后,舒特-里奥茨基设计出了“家庭主妇的实验室”,使得厨房既能保持最高的效率和卫生程度,又能尽可能少的占用空间。大约有一万多个新型工人阶级家庭在自己的公寓内安装了她设计的这种预制构件厨房。如今西方无处不在的内置式厨房的原型其实就是舒特-里奥茨基设计的这个“法兰克福厨房”。

对于格罗皮乌斯而言,建造低成本组合式预制住宅的意义越发重大。1928 年,他从公立包豪斯学校辞职,开始专心投入组合式预制住宅领域。同年,莫霍利-纳吉也选择离开学校。在告别演讲中,他伤感地表示学校内的艺术家越来越少,而克利和康定斯基存在的意义也仅仅是“营造氛围”。格罗皮乌斯的继任者是激进的实用主义者汉斯·迈耶,他对学校完成了重组和整顿。不过,共产党员出身的他也使得共产主义在公立包豪斯学校范围内迅速崛起。

在各方的压力逼迫下,迈耶于 1930 年正式辞职。此后,他带着自己的“红色包豪斯旅”(red Bauhaus brigade)奔赴莫斯科。迈耶的继任者是同样追求实用性的密斯。在他的努力下,公立包豪斯学校在数年后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建筑大学。

纳粹党控制了德绍市议会之后,公立包豪斯学校又一次被迫搬迁。1932 年,密斯将学校搬到了柏林的一个废弃的工厂内,并用自己的积蓄为学校提供财政支持。但是十个月之后,希特勒(Hitler)掌控了全国性权利后开始独裁执政,因此盖世太保便彻底关停了学校。

虽然公立包豪斯学校在柏林只存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这座城市还是充满了包豪斯留下的各种痕迹:施普雷河边上一栋建筑内(该建筑是格罗皮乌斯最后几个设计之一)的 Bauhaus-Archiv、贝格鲁恩博物馆(Museum Berggruen)收藏的 60 余幅保罗·克利画作、密斯设计的柏林新国家美术馆(Neue Nationalgalerie)内收藏的康定斯基的作品……据悉,柏林新国家美术馆有望在公立包豪斯学校建校 100 周年纪念活动中重新开放展览。

在柏林所有与包豪斯有关的建筑里,内容最充实的当属公会联盟学校(ADGB Trade Union School)。该校位于贝尔瑙(Bernau)郊区,竣工于 1930 年,由公立包豪斯学校第二任校长汉斯·迈耶主持建造。这个之字形综合建筑采用了实用主义设计风格,由砖块、钢材和玻璃打造而成。学校整个被松林和高速公路所环绕。

一个名为 Art: Berlin 的组织与 Bauhaus-Archiv 开展合作,共同运营与包豪斯有关的柏林旅游路线。他们通常组织游客访问 Mies van der Rohe HouseErich Hamann Bittere Schokoladen 这样的地点。Mies van der Rohe House 是密斯·凡·德·罗逃离德国以躲避纳粹之前的最后一个建筑项目,Erich Hamann Bittere Schokoladen 则是一个藏在工厂旧址内的糖果店。据悉,这家糖果店所藏身的工厂建于 1928 年,由约翰·伊登主持设计。

公立包豪斯学校关闭之后,纳粹仍然继续迫害学校的成员,指控他们是“文化上的布尔什维克主义”(cultural Bolshevism)。有的人不堪迫害死在集中营内,但大部分人还是顺利逃到了西欧和美国。

格罗皮乌斯和布鲁尔得到了哈佛大学设计学院的教职。在那里,他们重塑了设计这门课程。莫霍利-纳吉在芝加哥创建了新包豪斯学校(New Bauhaus),后来该校变成了芝加哥设计学院(Chicago Institute of Design)。密斯也选择定居芝加哥,并逐渐成为了一名声名卓著的建筑大师。约瑟夫·亚伯斯和安妮·亚伯斯(Anni Albers)在北卡莱罗纳州的山上建起了一座艺术学校,起名为黑山学院(Black Mountain College)。该校对美国先锋派的发展贡献重大,帮助约翰·凯奇(John Cage)、摩斯·坎宁汉(Merce Cunningham)、巴克敏斯特·福勒(Buckminster Fuller)、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以及赛·托姆布雷(Cy Twombly)等人完成了事业的起步。1938 年,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举办一个大型展览,专门介绍了公立包豪斯学校对世界的影响。

德绍的学生公寓。该建筑由格罗皮乌斯亲手设计。图片版权:Andreas Meichsner/《纽约时报》

纳粹疯狂地迫害公立包豪斯学校的教工和学生。但是讽刺的是,他们这样的举动使得更多人离开德国,反而将包豪斯风格传播到世界各地。

提到德国目前面临的难民危机以及应该如何应对国内冲突问题时,包豪斯德绍基金会的哈思坎普女士说:“相比以往,在今天铭记包豪斯显得更为重要。如今,很多人希望我们的社会能够更加封闭。这一点在德国体现的尤为明显。牢记开放心态的意义非常重要。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知道国际化和现代化的真正含义。”

旅行小贴士:包豪斯之旅

如果想享受一次用英语解说的旅行,那你最好提前联系相关机构。在包豪斯建校 100 周年的纪念活动网站上(bauhaus100.de),你能找到更多旅行线路。

·包豪斯小路(Bauhaus Walk

地址:Bauhaus Atelier Info Shop Cafe, Geschwister-Scholl-Strasse 6a

费用:4-9 欧元

在包豪斯大学学生的引导下,你可以踏上“包豪斯小路”。顺着这条路径,你可以游览魏玛当地的公立包豪斯学校旧址,还可以参观著名的号角屋。

·包豪斯德绍基金会(The Bauhaus Dessau Foundation

地址:Gropiusallee 38, Dessau

费用:单条线路 5 欧元,联票 18 欧元

包豪斯德绍基金会每天会组织很多由导游引导的旅行,带你游览包豪斯校舍、附近的大师住宅(Masters’ Houses)以及多登住宅区(Törten Estate)。其中多登住宅区位于德绍郊区,是一个为工人建设的住宅项目。

·国际住宅展建筑群(The Weissenhof Estate

地址:Weissenhofmuseum im Haus Le Corbusier, Rathenaustrasse 1-3, Stuttgart

费用:5-7.5 欧元

国际住宅展建筑群位于斯图加特市区之外。那里每天都有由导游引导的旅行。

·Art: Berlinartberlin-online.de/touren/tickets/bauhaus/?lang=en

地址:旅行的起点位于多个不同的地点

费用:15-55 欧元

该组织与 Bauhaus-Archiv 开展合作,一同在市区内开发了多个与包豪斯有关的旅行路线

翻译 糖醋冰红茶

题图来自 nestmoderndesignculture.com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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