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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

这个男人创办了 Visvim,他迷恋“气场强大的破衣裳”

Guy Trebay2016-07-17 07:00:30

Visvim 靠口口相传和明星客户成了小众潮牌。如今它不再默默无闻,已经出现在了全球各地的店铺中。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这个瞬间不是坠入媚俗刻奇就是上升为不可思议的神奇,两者都有可能。意大利佛罗伦萨一个温暖的夏日早晨——空气里弥漫着山茶花盛开的香气—— Pitti Uomo 男装展的来宾们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波波里花园(Boboli Garden),沿着整齐修葺的绿色通道走来,观看日本设计师中村世纪(Hiroki Nakamura)举办的时装秀。

他们先在罗马城门口的凉亭停下来,穿上 V 型花纹的和服外套,这是 45 岁的中村从京都手艺人那里订购的。穿好以后,宾客成群结队地走向 Zanobi del Rosso (译注:意大利建筑师) 18 世纪时建造的“柠檬屋” (Lemon House),仿佛安藤广重(Hiroshige)版画里的一群外交使节正走向美第奇的法庭。

事实上,这只是群时尚买手、媒体和时尚人士。不过,如果时尚没有了故事,就只是在缝衣服。中村深谙此道,于是他的 Visvim 品牌由一家日本独立品牌摇身变成了一桩大生意,据说销售额达 1 亿美元。

“使 Visvim 有影响力的部分原因是,它能激发你内心的东西,”音乐人 John Mayer说,他平日里和舞台上都穿着中村的设计,“我行李箱里都是 Visvim。我会带上所有的格子衬衫。”

这名音乐人可以代表中村在高端人群里的粉丝了,其中包括 Pharrell Williams、Eric Clapton 和 ASAP Rocky 在内。虽然普通青年对 Visvim不太熟悉,但这个潮人界的秘密已经传播 15 年了,如今这个品牌已有 7 家在日本的独立店面和 135 个国际零售商。

“我的大部分灵感来自古老的纺织品,”中村说。图片版权 Jiro Konami,《纽约时报》

“创业之初,我就问自己,我想要什么样的作品。然后我明白了,我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东西,”中村曾对记者这样说,“我还要创立一个永恒、无界的品牌。”

他坚持以不迎合这个时代的传播方式,而是通过口口相传来建立品牌形象。Visvim 从不打广告,中村只保留几个社交媒体的账号。

关于品牌新品的消息会在网上传开,买家们会在 Instagram 账号上彼此通知,比如 Mayer 追捧的 Visvim FBT——售价 750 美元的莫卡辛运动鞋。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抢到,连 Kanye West 都得在后面等着。

中村和美籍妻子 Kelsi 从洛杉矶到佛罗伦萨旅行,与 11 岁的 Riko(中村与前妻的女儿)一起度过了半年时间;剩下半年是在东京度过,他们住在几百年前建造的旧木屋里,后面有个草木茂盛的花园。

意大利佛罗伦萨 Pitti Uomo 男装展上的 Visvim 时装秀。图片版权 Chris Warde-Jones,《纽约时报》

在 Pitti Uomo 男装展举行前几周,为了更好地理解中村的创作,我去那座房子拜访了他。从某方面来看,他既是策展人,又是设计师,像个要学习世间万物的学生,无论是部落的纺织品、摇滚范儿的发型,还是经典款汽车。“我从 14 岁起就开始收集各种东西,”中村说,“现在还在收集。”

那天早上,他开着 1964 年的藏青色劳斯莱斯银云 III,刚从成田机场回家。之前他从东京飞伦敦,又飞香港,然后前往洛杉矶、佛罗伦萨,几周曲折才回到家。

长途跋涉后的中村看起来并不疲惫——他英俊、高挑、留着胡子、身穿伐木工衬衫、牛仔裤、还有带破洞的 T 恤——赤脚走在这座伊豆时期建造的房子里。他从一大堆头版黑胶唱片中选出张 James Taylor 的《Sweet Baby James》,放进唱机中,唱机接的是 70 年代原装的 JBL Paragon D44000 组合音箱。

这些看似矫揉造作的事物——嬉皮情歌、复古音响、静谧通风的老房子——却是中村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部分,这与他的观察方式、佗寂(wabi-sabi,意在发现残缺之美)的禅宗审美哲学一脉相承。

中村和妻子在东京生活了半年,房子后面有座茂盛的花园。图片版权 Jiro Konami,《纽约时报》

中村打开“tansu”储物柜的门。里面堆放着几十种纺织品——其中有印度加尔各答(Kolkata)的坎塔绣花、纳瓦霍人保留地的 Teec Nos Pos 编织、阿富汗赫拉特(Herat)的丝绣、尼泊尔的胭脂染羊毛料——封在 Ziploc 塑料袋里防虫防霉。

“我的大多数灵感都来源于古老的纺织品,过去人们做出的漂亮东西,”中村说,他从十几岁起就到旧物商店里寻觅二战的旧物、50 年代的牛仔服,还有佛教香客的外套。“我一直想做出有强大能量的东西,就像吸引我的那些复古的东西一样。”

当我问他,为什么有些旧物有“能量”,有些就没有,中村耸耸肩笑了。

可能答案在日本的传统哲学中——“takumi”或“匠”,指的是在特定领域倾注一生才获得精湛技艺的大师。

中村世纪和妻子 Kelsi,在东京世田屋(Setagaya)的家,这座房子有 220 年的历史。图片版权 Konami,《纽约时报》

磨练技艺(或者叫“waza”)就像武士磨剑,重点不在结果,而在于贯穿生活各层面的实践过程。每件漂亮的物品本身都是对创作者的嘉奖。

中村说到了他在尼泊尔买的一件长袍,深红色的。“它有种巨大的能量,但我不确定能量是从哪儿来的,”他说,“于是我就与团队讨论,怎样能做出这种气场强大的破衣裳。”

这件“破衣裳”是用胭脂虫提取的色素染制的。这种生物是源自美洲大陆的仙人掌寄生虫。中村当然不是对这种色素感兴趣的第一人,它能追溯到第一个千年,记载于古代阿兹台克人(Aztec)的手抄本中。在化学染色剂还未普及的年代,胭脂仅次于白银,是墨西哥殖民地最大规模的出口商品。

胭脂染色的布料,美感源自它随时间流逝显现出的变化,就像是茜草、靛蓝染料或泥浆的效果。

(左起)花园里盛开的绣球;室内空间。图片版权:Jiro Konami,《纽约时报》

“机器生产的商品是完美无缺的,但这不符合创作的本来意图,”中村说,“在现代社会,产品都是扁平的。对我而言,这很无趣。吸引我的都是自然的事物、不均匀、手工制作的有人情味的东西。”

不知道这与现代东京冷酷的反乌托邦式扩张有什么关系,但或许看得出来,21 世纪的工业化审美与日本固有的传统审美文化是截然相反的。

意大利版《l’Officiel Hommes》主编 Gianluca Cantaro 认为,恰恰是这种二元对立使中村这个从前默默无闻的品牌获得了成功。

“日本是个岛国,永远都是座岛,”Cantaro 说,“无论他们从外部受到什么影响——尤其受美国和加州生活方式和形象熏染——他们眼中的美国绝不是真正的美国。这既不是引用,也不是转化。”

房子的外观。图片版权 Jiro Konami,《纽约时报》

中村大概是从给美国品牌做设计起家的,最初他在佛蒙特州(Vermont)的 Burton 滑雪板工作(期间他学到了有关高科技材料的技术)。他会在洛杉矶驾驶 1979 年的瓦格尼吉普,会骑着 1948 年的印第安酋长摩托闯入加州的荒芜地带,他会用纳瓦霍人的银色装扮自己,然后在东京的老房子里插一面破旧的美国国旗。

但是,他和许多受传统美国风格同化的日本同胞一样——所谓的“Ametora(American Traditional,它代表了 80 年代日本对美式服饰文化的推崇-译注)”——他依然是 Cantaro 所说的“地道的日本人”。

无论如何,这就是在佛罗伦萨那群不知所措的人们达成的共识。他们穿着日本和服,走进一个法国巴洛克式建筑,发现自己看到的是一群装扮成美国水手模样的舞者。

他们拉着女孩子转来转去,伴着古老的摇滚鼓点跳舞,音乐是 Johnny Rockets 餐厅点唱机上会放的那种老歌。

这场秀延续了关于典型美国人形象的主题:农场主与牛仔、穿连体工装的加油站工人、复古牛仔和格子衬衫、早年的马龙·白兰度和詹姆斯·迪恩。

虽然仔细看看,夹克衫上有和服式的门襟,装饰着京都传统工匠的图案——在儿童节做鲤鱼旗的那些工匠。

无论是面料、工艺还是技术,Visvim 用来制造美国形象的元素,几乎没有什么是美国的,这个国家的制造传统基本上已成往事。Visvim 所呈现的内容,既不是模仿,不是致敬,也不是肤浅的复制,这场秀更为复杂,更让人难以忘却。这是一名游客对一个地方的描述,他可能只去过一次,也可能从没去过,仅凭想象:这就是美国,一座海市蜃楼。

翻译 Alicia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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