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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关于对“转基因生物”的困惑和误解,这里有一些明白的解释

Amy Harmon2016-07-15 07:20:26

要真正消除人们对所谓“转基因生物”的困惑,任何标签方案都是没有用的,需要详细讲解。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本周,美国众议院预计将表决一项法案。该法案要求大部分转基因食品标注所含有的转基因成分。美国参议院上星期投票通过了该项法案,而就在此之前几天,佛蒙特州成为了美国第一个要求在食品包装上以文字标注“转基因生物”(GMO,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的州。

如果众议院通过该项法案,将有助美国进一步获得人们之前一直要求的更大的透明度,让人们了解自己食用的食物的基因都经过了怎样的加工处理。然而,要真正消除人们对所谓“转基因生物”的困惑,任何标签方案可能都没用。对此,立法者还在认真研究,以下是人们对于转基因生物的一些普遍误解。

图片版权:《朝日新闻》/盖蒂图片社

首先,上面图片中奇怪的方形西瓜是转基因生物吗?事实上,这些西瓜的基因并没有发生变化。它们之所以是方形的,只是因为被放在了方形的盒子中生长。

“非转基因生物”标签作为了一种营销手段,即使该产品并没有同类转基因产品,商家也会放上“非转基因生物”标签。图片版权:James Nieves/《纽约时报》

误解︰非转基因的燕麦比转基因燕麦要好。

事实:市面上并没有转基因燕麦。商店不卖转基因燕麦是因为根本没有转基因燕麦。

例如,McCann's 爱尔兰燕麦的经典白金相间的铝罐罐头上就有一个“非转基因生物”标签。这个标签是由一个非转基因项目认证的。近几年来,获得这项认证的产品数以万计。然而这款燕麦的成分其实并没有任何改变。当然,有一些添加了特别味道的燕麦可能会使用转基因成分,但正如那些不含脂肪或无麸质的产品(如水)却放上了不含脂肪或无麸质的标签,这些“非转基因生物”标签并不意味着市面上存在有含转基因成分的同类产品。

当某种疾病导致夏威夷木瓜几乎灭绝之后,人们通过转基因培育出了彩虹木瓜。图片版权:Jim Wilson/《纽约时报》

误解︰统一的新标签有助于消费者对食品经过怎样的基因工程更一目了然。

事实:消费者可能需要通过扫描食品的外包装,才能了解这款食品是否含转基因成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太可能明白哪些成分被改变以及改变的原因。

从本质上来说,“转基因生物”是指基因经实验室直接改造的植物或动物,最常见的改造方式是在细菌或其他工具的帮助下,将其它物种的基因插入其细胞之中。许多大型食品生产商都非常不愿意把“基因工程”字样标注在他们的食品标签上,害怕消费者会因此觉得食品有问题。根据国会的建议,食品生产商可以在食品包装上使用符号标签来代表转基因成分,或放置二维码,这样拥有智能手机的消费者就可以通过扫描检索信息。

但政府不会要求生产商提供食物如何被改造、以及为什么会被改造的相关信息。例如,某些夏威夷木瓜经过转基因后,能使其有效预防一种对其生长有毁灭性作用的病毒,而仅凭一个写着“基因工程生产”的通用标签,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信息的。你也不会知道,你吃的冰淇淋里用的大豆加入了一种细菌的基因,原因是它能让这些大豆即使被喷上了除草剂也能茁壮成长。

一瓶隐谷农场(Hidden Valley Ranch)牌的沙拉酱,上面根据佛蒙特州的最新法律要求贴上了新标签。图片版权:Jim Wilson /《纽约时报》 

误解︰“转基因生物”标签代表含有健康风险。

事实:“转基因生物”标签并非警告标签。转基因农作物与其他作物一样安全,这是一个科学共识。

据 2014 年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调查显示,仅有 37% 的美国成年人认为转基因食品是安全的。然而在今年春季,美国国家科学、工程和医学学院(National Academies of Sciences, Engineering and Medicine)发布的报告显示,转基因农作物与其他农作物相比,“并不存在更高的危害人体健康的风险”。

在北美地区,转基因食品早在 1996 年就已经进入人们的饮食中。但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与较少食用转基因食品的西部欧洲地区相比,食用转基因食品会增加人们患上癌症、肥胖症、糖尿病、肾脏病、自闭症、麸质过敏症(或称乳糜泻)或食物过敏的可能性。其他几家监管机构、 科学健康组织也表明,转基因生物可以安全食用。去年秋天,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警告说,如果食品上的标签声称食品未经转基因,并暗示比转基因食品“更安全、更有营养或有不同的功效”,该标签将被视为虚假宣传或有误导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转基因不会产生对消费者有危害的植物或动物。 至少历史上就有过这样的例子。在常规筛查中,一种未上市销售的转基因大豆被发现存在致敏性。由美国国家科学、工程和医学学院发表的 420 页报告强调,每一种转基因作物的风险都应作单独评估。

培育人员结合两种不同品种的草莓,培育出了白色的菠萝莓。图片版权:Yulia Shaihudinova/盖蒂图片社

误解︰白色草莓在实验室中被改造了。

事实:它们只是通过传统杂交培育获得的新品种。

有关基因工程的非营利网站 Biology Fortified 的创始人之一卡尔·哈罗· 冯·莫格尔(Karl Haro von Mogel)表示:“每个星期我都会看到一条有关转基因草莓的帖子。在 2013 年《纽约时报》 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合作的调查中显示,约 40% 的美国成年人受访者认为“多数”或“大量”新鲜水果和蔬菜都是转基因产品。但事实上,除了少量的水果和蔬菜,我们所食用的农作物大部分都是通过传统种植方法生产的,并不属于政府规定需要监管的转基因作物,因此也不需要贴上这些标签。例如,在 1930 年代,日本遗传学家培育无籽西瓜,是通过让西瓜种子暴露在特定化学物质之中,使其染色体数量增加一倍,然后将这些种子与普通西瓜的花粉结合实现的。由于这些杂交的西瓜后代种子的染色体数为奇数,因而无法形成新的种子,所以无籽西瓜并不是加入了外源基因的新品种。

生长于德克萨斯州的红葡萄柚是深受人们喜欢的水果。在 1960 年代,一名培育专家以利用辐射大量刺激粉红葡萄柚树的树芽,获得了数千种不同的突变体。红葡萄柚就是其中的一种。这种技术可加速物种进化,有多达几十种的作物就是采用这种技术来获得新品种的,包括大麦和水稻。这种技术被称为诱变或辐射育种,而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农作物可以被认证为有机作物。

基因突变听起来可能很吓人,但不要忘记,在没有人工干预的前提下,基因突变在大自然中也时常发生。例如橙色的胡萝卜就是源于自然的基因突变,后来因为人类大量种植才变得现在这样普遍。而那些你以为是转基因生物的紫色和黄色胡萝卜,却才是胡萝卜最初的品种。至于那些白色菠萝莓,只是培育专家将两个不同的草莓品种杂交培育出的混种草莓。新的品种将两种草莓的特点各保留一部分,从基因上说,就是结合了这两种草莓品种的遗传多样性。

市场上可以买到的小麦都不是转基因小麦。图片版权:Orlin Wagner / 美联社

误解:转基因小麦可能是引起麸质过敏的原因。

事实:转基因小麦目前并未向公众出售。

网络上到处流传着各种指责转基因小麦引起麸质过敏的博文和 Twitter 帖子。然而这种说法存在一个根本上的漏洞:转基因小麦目前并未向公众出售。

明确地说,确实已经有研究机构对小麦进行过基因改造了。孟山都公司(Monsanto Co.)已经进行过田间实验,种植过能够忍受除草剂药害的转基因小麦了。一家英国研究机构也通过田间实验,测试过转基因小麦驱除害虫的能力。(结果没有成功。)2014 年,中国研究人员对小麦进行了基因改良,想要让小麦拥有抵御白粉病这一致命疾病的能力——不过,他们这么做只是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培育出这样的小麦。西班牙研究人员同样也正试着培育麸质含量大大减少的转基因小麦。但是,所有这些转基因小麦目前都未在商店上架。

古时候的谷物。图片版权:DeAgostini/盖蒂图片社

误解:数千年以来,人们一直都在培育转基因作物。

事实:选择育种确实是一种改造基因的方式,不过,转基因食品指的那些是通过特定的现代生物技术生产的食品。

农业基因工程的支持者往往喜欢指出一点:数千年以来,人们一直都在通过选择育种和其他技术,对有机生物的基因进行改良。他们会说,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现在吃的几乎所有食物都是转基因食品。但在接受民意调查时,大多数美国人却一致表示,他们希望转基因食品都能贴上标签。显然,他们认为,利用传统育种方式生产的食品和通过现代分子生物技术生产的食品应该区分开来。美国佛蒙特州标签法和美国标签法草拟法案对于转基因作物的定义都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遗传基因发生变化的一切农作物”,而是“使用特定生物技术修改过基因的农作物,人们利用这些生物技术把某一物种的遗传基因添加到另一物种身上,或者在某一生物体的基因序列中添加人工或严重修改过的 DNA”。而这种基因工程技术达到可以应用的水平不过只有三十年而已。

这些蘑菇不是转基因蘑菇。删除一小段这种蘑菇的 DNA 后,科学家们培育出了另外一种切片后不会那么快变成棕褐色的蘑菇。图片版权:Lance Cheung / 美国农业部,CC BY 2.0

误解:只要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改变了某一种蘑菇的 DNA,这种蘑菇就属于转基因食品。

事实:如果科学家没有往这种蘑菇的基因中添加其他生物体的基因,那么根据新的标签标注规定,这种蘑菇可能不会被当做转基因食品。

如果你试过一手拿着普通白色口蘑,一手给蘑菇切片的话,你就会知道,只要略微受到一点点压力,蘑菇上就会出现棕褐色的痕迹。但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植物病理学家杨亦农已经成功培育出了一种能够抗棕色化的白蘑菇。他没有给这种蘑菇添加其他物种的 DNA,而是使用一种新技术,删掉了一小段其基因中原有的 DNA。本月早些时候,美国农业部门告诉他,他培育出的这种蘑菇可以在不受监管的情况下出售。目前还不清楚此类产品是否需要添加标签。

1990 年代出现、目前仍处于开发阶段的所谓黄金大米。图片版权:Jes Aznar/《纽约时报》

误解:转基因大米正在挽救发展中国家营养不良儿童的生命。
事实:这种大米目前仍处于测试阶段。

一些基因工程的支持者会说,这项技术可以被用来为农作物增加一些重要的特点,尤其是在营养失调饥饿人口比例居高不下的地方。人们在一种大米的基因中加入了玉米和一种常见土壤细菌的基因。这些基因可以生产 β-胡萝卜素,而人体正是利用 β-胡萝卜素来制造维他命 A 的。每年,亚洲和非洲都有成千上万的孩子因为缺乏维他命 A 而失明。

这就是所谓的黄金大米。这种大米出现于 1990 年代,目前仍处于开发阶段。长期以来,它都是基因工程领域的一个争议焦点。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等几个反转基因食品组织已经组织过针对它的抗议活动。这些组织毫无根据地指出,黄金大米会对人类健康和环境造成无法预料的危害,给大型农业化学公司带来利润。支持这种大米的人则指责称,这些活动家推迟黄金大米被批准过审的行为,实际上只会让他们的双手沾满鲜血:“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反人类的罪行’——在我们考虑出结果之前,全世界会有多少穷人(因饥饿和营养失调而)死去?”本月早些时候,一封一百多位诺贝尔奖获奖者联名签署的书信提出了这个问题,请求绿色和平组织改变它的立场。

但是,就算绿色和平组织改变了立场,黄金大米也还没有做好上市的准备。2013 年,一项实验发现,一碗可以提供一名儿童日常所需大半维他命 A 的黄金大米会被认为是以不道德的方式培育生产出来的,因为参加者没有被告知他们食用的是转基因大米。鉴于这一情况,一切把黄金大米推向市场的计划都搁浅了。去年春天,负责黄金大米开发的非营利机构表示,黄金大米的开发已经回到了最初的设计阶段,因为这种营养物质含量得到改善的大米种植情况不够理想,不足以被农民们接纳。有朝一日,黄金大米或许能够在挽救人们生命上做出贡献,但现在它还做不到这点。

非转基因玉米煎饼。图片版权:Karsten Moran/《纽约时报》

误解:墨西哥风味快餐中的玉米煎饼是使用转基因作物制作的。

事实:只有食用油和墨西哥玉米圆饼使用了转基因作物作为原料。

去年,一家连锁餐厅发起了“餐饮食物百分百非转基因”(G-M-Over It)活动,宣称淘汰餐厅菜单上所有转基因食品。但是,据公司网站显示,这家连锁餐厅原本使用转基因作物作为原料的就只有大豆食用油和墨西哥玉米圆饼里的大豆和玉米。就连餐厅的烤辣椒玉米萨尔萨辣酱里的玉米都不是转基因玉米。平时我们食用的食品中用到转基因玉米作为原料的通常只有糖浆果汁、淀粉和油,另外众所周知,还有一小部分甜玉米也是基因工程的产物。美国种植的几乎所有大豆和玉米基因都受到过改良,因为这样一来,农民就能够在大豆和玉米上洒草甘膦(农达除草剂[Roundup]的主要原料),在确保不损害农作物的同时消灭杂草了。但是,据美国怀俄明大学(University of Wyoming)农学家安德鲁·克尼斯(Andrew Kniss)所言,墨西哥风味快餐里的替代原料同样也是在除草剂的浇灌下成长起来的——只不过是另一个品种而已。

未经基因工程干预长成这幅奇怪巨大模样的鸡。图片版权:Matt Carr/盖蒂图片社

误解:巨型鸡是转基因技术培养出来的。

事实:它们是在常规繁殖方法下长成那样的。

过去六十年来,鸡的体型越来越大了。它们长得越来越快,每产出一磅肉所需的食物越来越少。但是,不管你可能在网上读到过什么,它们的 DNA 都不曾在实验室里接受过调整。它们之所以拥有这样的体型,完全是农民挑选品质最理想的鸡进行杂交繁育的结果。由于美国人喜欢吃白肉,所以通过这一过程培育出来的禽鸟通常拥有大到它们双腿几乎支撑不住的胸脯。那些鸡就像大多数农场动物一样,吃的是用转基因玉米和大豆制作的饲料。但是在鸡消化食物的过程中,所有添加或更改过的基因以及它们提供的蛋白质都会被分解。据发现,饲喂转基因玉米和大豆饲料的农场动物产出的蛋、肉和牛奶中的营养物质,和饲喂非转基因作物饲料的动物出产的蛋、肉和牛奶是一样的。一些鸡的基因被改造过,它们的鸡蛋拥有一种可以治疗一种罕见疾病的酶。还有一些山羊的基因也被改造过,它们可以生产某些人缺乏的酶。但是,生产这些“农育药物(farmaceuticals)”的动物不是用来供人类食用的。美国唯一被批准作为食物销售的转基因动物,是一种能够更快长到适合出售的体型大小的转基因三文鱼,不过目前市场上还买不到这种三文鱼。

翻译 熊猫译社 李秋群 钱功毅

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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