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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世界音乐”做经纪,所以这做的到底是什么音乐? | 100个有想法的人

娱乐

他给“世界音乐”做经纪,所以这做的到底是什么音乐? | 100个有想法的人

晏文静 2016-05-12 23:37:20

世界音乐看起来稀有、可贵、不落俗套,因为融合了当代的音乐风格,它随时都有流行的可能。刘钊很清楚,这也是“商业上的投机”和“时代的需要”。

2016 年初,HAYA 乐团参加了第四季的《我是歌手》。主唱黛青塔娜和乐团成员们出现在节目中时,观众有点惊讶。

这支带着蒙古族传统音乐元素的乐队不常被提起,五位乐团成员——黛青塔娜和马头琴手张全胜、吉他手陈希博、呼麦兼鼓手宝音以及贝斯手 Eric 盛装登场,唱起了《苍狼大地》和《飞翔的鹰》,传统中带点儿现代流行音乐的感觉。

HAYA 乐团的这种音乐类型属于世界音乐。它是有土地根源的、有民族传统的音乐和流行音乐融合的结果。最早出现在 1960 年代的美国,被用来归类那些不太常见的音乐类型,包括亚洲音乐、拉美音乐。

在《我是歌手》亮相后,有观众买账,说这样的表演辽阔空灵、无论是造型还是意境和声音都让人惊艳。但有的人认为 HAYA 乐团的音乐风格很奇怪,不适合《我是歌手》,还有人质疑他们在音准上出现了问题。 

在刘钊看来,HAYA 乐团和大家都不太一样。比起参加一档唱歌真人秀节目,他们更适合在剧院里面办演出,真人秀会曝光他们音准不准、编曲不够厚实的弱点。况且他们参加完《我是歌手》以后,“出场费也没有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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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钊, HAYA 乐团的前经纪人。 此外, HAYA 乐团还曾签约过刘钊在 2012 年创建的经纪公司公司战马时代。这家公司目前有大约 15 组艺人,他们的音乐风格和 HAYA 都有点儿像,有些混血、有些融合。

刘钊在 2011 年 1 月找到了 HAYA 乐团。刘钊想要做他们的经纪人。他们吃过晚饭,一起前往中央民族大学,HAYA 乐团在那里订了一间录音棚。因为门已经关了,他们走安全楼梯,从窗户翻进录音棚里,聊了一晚上。

似乎聊得不错,在这天之后,HAYA 乐团去法国参加戛纳音乐博览会,曾经签约过朴树、汪峰、那英等人的音乐人徐晓峰推荐了他们。等到 HAYA 乐团从法国回来,刘钊接到了乐团创始人张全胜的电话,他们同意让刘钊来做经纪人。

HAYA 乐团在碰到刘钊之前已经有了名气。2007 年,乐团发布了第一张专辑《狼图腾》,2009 年,他们又发布了第二张专辑《寂静的天空》。2008 年,凭借《狼图腾》,乐团获得“金曲奖最佳跨界音乐奖”。2009 年,首场专场演出狼图腾——哈雅乐团世界音乐现场 LIVE 在北展剧场举行。2010 年,他们又凭借《寂静的天空》获得“金曲奖最佳民族音乐艺人奖 。

这段时间,刘钊却过得并不顺利。刘钊最早的工作是在中央音乐出版社,做音乐教学类音像产品的责任编辑,之后跳槽去了另一家音像公司普罗艺术,刚好赶上了做专辑《天边》的责任编辑。这张专辑里有一首歌曲《吉祥三宝》,由蒙古族歌手布仁巴雅尔作词作曲,和妻子、小侄女演唱,火遍中国,刘钊触动很大。

刘钊以前不听这样的音乐,他排斥民族音乐,听的都是摇滚乐,还组过乐队。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过民族音乐真的还能打动人,毕竟谁都能感觉到,现代生活中的人只会变得愈加国际化。刘钊有点儿简单粗暴地接受了这种经验,在 2006 年和 2007 年引进蒙古歌手乌仁娜的三张专辑,但销售惨淡。

刘钊现在后悔没有早点儿读到《江村经济》。这本费孝通写于 1938 年的书是作者在江苏省吴江县开弦弓村的调查资料,描述了开弦弓村的经济体系和地理环境,社区之间的关系。因为疏于对人情世事的体察,文艺青年式的主观判断让他走了点儿弯路。2008 年他辞职去云南创办了香格里拉音乐保护协会,但几乎没有进展。

“你保护它是因为你觉得它好,但别人(当地人)觉得,它就那么回事儿。” 2009 年末,回到北京的刘钊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他还打算继续在民族音乐上耗费时间,他应该把时间花在人身上——他应该去塑造一个成功的音乐偶像。

最后,刘钊选定了 HAYA 乐团。他们的音乐独特,还有些神秘,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更有偶像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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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钊喜欢世界音乐,但同时他很清楚,这也是“商业上的投机”和“时代的需要”。世界音乐最早是美国提出来的,1960 年代,美国市场上出现了很多过去没有的音乐类型,类似于亚洲音乐、拉美音乐,为了归类方便,才有了这个定义。不过,现在人们再谈起世界音乐时,它出于一些社会和文化的原因,显得稀有、可贵、不落俗套,同时因为融合了当代的音乐风格,它随时都有流行的可能。

刘钊最早接触的是藏族音乐,但战马时代没有签过一个藏族歌手。刘钊做了甄别,他认为藏族歌手里没有那种小乐队,一般就是放一个 loop,一个伴奏,一个人一成不变地唱。在音乐的突破性上,他们受到了一些宗教的限制,“这让他们进步太慢了”。

“创造性”这件最重要的事在刘钊推崇的世界音乐里,体现为在传统和当代之间形成一种连接。它得有点儿个性,可以是音色、也可以是形式感的东西,区别于过去听过的少数民族民歌,连年轻人也会觉得有点儿意思。

The Harridans 是刘钊特别喜欢的乐队,大多数时候他总是能剔除身上的文艺青年做派,把乐队当做产品矩阵中的一块,但还是处于“冲动”签下了这支常驻北京的英国乐队。The Harridans 不那么符合人们通常印象中世界音乐的感觉,它有点儿民族,但也有 disco 的感觉。

不过,发掘、并且捧红一支这样的乐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1982 年,英国音乐人 Peter Gabriel 发起了 WOMAD (World of Music,Arts and Dance)。 WOMAD 已经成为世界音乐的年度盛会,每年在不同的地方举行,公司、艺人可以到这个音乐节去做贸易,此外在这个“音乐聚会”上还有很多知名音乐人的演出。

在中国,相比于这种专业的展示平台,这些非主流的民族音乐依靠的平台是中央电视台的青歌赛或是各地的庆典晚会,所以很多民族音乐的歌手选择了先去国外演出,被认可并积累名气,再完成一些音乐类型上的融合,再回到中国的方式。

其中一些也不是全然没有名气,这其中包括 1995 年朱哲琴的《阿姐鼓》、同一年乌仁娜的《Tal Nutag》,再如 2007 年萨顶顶《万物生》和 2010 年龚琳娜的《忐忑》,人们在听这些歌的时候,希望看到夸张的舞美、宗教的神秘以及原生态的唱腔。

龚琳娜是最近一个成功的案例。2010 年,龚琳娜发行《忐忑》,龚琳娜的丈夫和音乐制作人老锣为她设计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音乐风格,人们因为这种新颖的歌曲表达形式和夸张的舞台表演而注意到这首歌。起初,人们把这首歌当成笑谈,当成调侃的话题。但后来龚琳娜和制作人老锣通过访谈,解释了这种音乐的缘由。人们意识到,这是一种尚未被开拓的新的音乐形式。

和老锣之于龚琳娜一样,战马时代在做的也是艺人经纪兼音乐制作。拿 HAYA 来说,刘钊给 HAYA 乐团做的的设计是一定要去剧院演出,因为这会让他们的音乐风格传递得更到位。

在签约刘钊之前,乐团的演出数量是一年几场演出,到签约刘钊后的第一年,他们把演出做到北大百年讲堂、做到中央民族大学,还去了台湾,就那一年他们一共做了 30 场演出,翻了好几倍。最开始 HAYA 乐团去常阳音乐节一场演出 3000 块钱,而在此之后他们的演出费用涨了十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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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和音乐有关的事里,刘钊最突出的一点是,他擅长安排演出,在唱片销量不景气的时代里,他表现出对演出价值的强烈信心。在刘钊担任 HAYA 乐团经纪人期间,HAYA 出一张专辑不是为了制作唱片拿去卖,而是为了更新巡演曲目。这些唱片确实没有重现《寂静的天空》的影响力,但很难去说这究竟应该归咎于唱片行业的不景气,还是战马时代包装艺人的策略出现了问题。

刘钊心里的算盘是,演出的收益更稳妥,成本更低,如何和国外演出市场做个比较,国内市场为艺人提供的演出费用确实不是一笔小钱。“我们必须考虑符合这个平台的能力。并不一定牌大的好。”如果算上演出量,这些新兴风格的小乐队收益也不少。

恒哈图是刘钊 2015 年签下的图瓦共和国乐队,他们一年基本只有 2 个月待在家里,演出的数量在 200 场以上。 

2015 年 1 月和战马时代签约的蒙古乐队安达组合,在英国一个月的演出可以安排到 23 场,从伦敦、英格兰、威尔士到苏格兰,一路演下去。刘钊觉得,就这么把演出做下去,做到 100 场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喜欢。“一群喜欢世界音乐的粉丝和一场一场的演出累积下来的名气和口碑。”

刘钊对安达组合抱有类似杭盖乐队这样的期待。在拿到《中国好歌曲》的冠军之前,杭盖乐队是战马时代的签约艺人,那时候杭盖几乎不拒绝国内的演出,在国外的演出也超过了 700 多场。当他们出现在这档选秀节目上时,影响力已不全然是新人的水准了。

刘钊把杭盖乐队送去了《中国好歌曲》。“选秀让他们出名的速度更快,如果传播率是目的,为什么不让他们做效率更高的事情?”参加完《中国好歌曲》后,天浩盛世把杭盖乐队签走了。天浩盛世旗下有吉克隽逸、谭维维,除了艺人经纪和唱片制作,这家公司还做影视投资。相比于战马时代,它拥有更多的资本,也更大。

在 2014 年,杭盖乐队还在战马时代的时候,举办的巡演多是剧场级别的。但是到了天浩盛世以后,杭盖乐队首次举办了五千人的专场演唱会。2016 年他们发行的新专辑《花斑马》也有了较之过去更大的投资,光是幕后制作团队就有 27 人,曾经为平克·弗洛伊德乐队制作过 3 张专辑的音乐人 Bob Ezrin 也加入到专辑制作中来。 

刘钊不觉得可惜,他把战马时代称为“一个孵化器”。这其实是个挺厉害的词,即便是大卫·格芬,他都只是把唱片公司的名字取作“避风港”。

但这个孵化器可能并没有那么够格。战马时代有他们的局限,相比老锣有专业的音乐作曲训练,制作过中国西藏、蒙古歌手的的音乐专辑,刘钊没有。他们更擅长的是演出经纪,最开始也单纯专注于这一个业务,到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他们才纳入了经纪以外的音乐业务,现在,公司有了艺人经纪、企划、宣传、新媒体,4 个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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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钊还需要解决这些本来就安于小众的乐队没有足够野心的问题。

战马时代签下了大飞,他过去是个玩音乐的,有创作能力,可以演奏吉他,但不是歌手。刘钊说签下大飞也属于冲动消费。“我喜欢他。那个时候有自信,可以改变他的一些东西。战马时代给他的定位还是做流行音乐,所以第一年安排他上了《中国好歌曲》。” 

但是改变的愿望没有达成,在刘钊看来,大飞最大的瓶颈依然是怎么能够变得流行。“流行的话,就要娱乐,不仅是要娱乐大众,还要会娱乐营销。”

另一方面,虽然刘钊声称,战马时代对世界音乐的理解没有那么狭窄。但事实就是,合适的世界音乐类型的艺人不好找,尤其是在中国。小有名气的 HAYA 和杭盖已经另签了其他的经纪公司。现在战马时代旗下 10 组签署了经纪约的艺人里,有三组音乐人来自国外。剩下的 7 组演出合作艺人中,也有一位是来自国外。

战马时代有了新的业务,开始为艺人做唱片。同时,一些政府背景的人找到战马时代,希望由他们做一支有政府背景的乐队,并担任经纪人。刘钊拒绝了这些请求,毕竟,他打算让世界音乐更有创造性,而不该回到温情歌颂的老路上。但他们还是参与了包括德令哈、海西州在内的征募项目策划,帮助他们策划演出、出版宣传物品、甚至是做地方少数民族文艺团体的培训。

关于这些政府项目,刘钊倒很开通,“我不想做他们也会找我们,这个我们能做,能赚钱,而且还能帮到他们,那我觉得这就是好项目。我们的方向很清楚,就是做这种传统、当代、跨界的音乐文化。”

但这还是会让刘钊对音乐形式的想法打些折扣。在谈到对艺人的选择的时候,刘钊提及了一个词——当代。当被问到“当代”是否有先锋的意思时,刘钊的回答是没有,在他的理解里,当代这个词更多的指的是和当代的人、老百姓发生联系。

而本来更符合人们对推崇世界音乐这件事情的想象是刘钊强调的另一个概念“趣味”、“混血”。“这种融合,就像 The Harridans ,他之所以选择来北京生活和做音乐,已经是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刘钊说。

图片来自歌手宣传照及演出宣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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