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账号登录

社交账号登录

0/34

上传头像

拖拽或者缩放虚线框,生成自己满意的头像

头像

预览

忘记密码

设置新密码

设计

为什么机场号称为所有人而建,但我们常常感到不友好?

Chris Holbrook2016-04-08 20:38:18

如果传统建筑设计的旧观念“形式服从功能”仍然成立,为什么这一理念常常阻碍了我们对美观、舒适、音效和灯光的追求呢?从本质上讲,这才是疲倦劳累的旅客的现实感观需求。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1977 年的某个早上,电子乐先锋以及洛克西乐团(Roxy Music)的前合成器乐手布莱恩·伊诺(Brian Eno)正坐在德国科隆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他感到十分不快。

伊诺对一位荷兰电视记者说:“机场里灯光很漂亮,建筑也很漂亮。他们花费了成百上千万的钱用在建筑以及各种事情上,就是没花钱搞搞音乐。”

对于伊诺来说,机场里播放的音乐让人着实不爽,或者从另一个层面上也可以说让人深受启发,于是他录制了一张名为《机场音乐》(Music for Airports)的唱片,专门用来播放给深受音乐折磨的飞机乘客听。这张专辑是 1980 年代在纽约拉瓜迪亚机场的一个候机大厅里简单录制的,如今,它已经被追捧为环境音乐的最高水准。

大约 40 年后的今天,我坐在马德里机场等候转机,不由得又想到了伊诺,以及他对机场和难听音乐的抱怨,这些抱怨在今天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从 1970 年代开始,机场迎来了一次大变身,在那之后,人们已经可以在机场各处吸烟,可以悠闲地踱着步通过安检,甚至还可以跑到登机口去拥抱即将登机的爱人。

现在过安检花的时间太长了,有时简直像在被骚扰。机场里的照明设备简直比世界职业棒球大赛的夜场大灯还要明亮。基本上所有的椅子都装了扶手,让你没办法舒展身体躺一下。还有永远喧杂的环境:没完没了的换登机口通知、总是响起的最后登机呼叫、CNN 最新突发新闻播报等等,让人根本没办法休息。

难怪乘客在机场里常常觉得自己像囚犯,而不是客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谁该对此负责?为什么机场里没有为那些暂时停留的人准备休息场所?还有那些不想动、想打个盹、想慢下来休息休息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可以让人睡上一觉,或者至少可以安静待一会儿的地方?

为什么机场建造得像是适合所有人,适合城市、航空公司还有零售商,可就是不适合乘客,不适合这些恰恰最常使用到它的人们?

有一个答案是,机场建设的主流趋势是要让人能够联想到所在区域以及城市景观,而不是在室内设计的各种细节上多费心思。

加拿大马尼托巴省,温尼伯詹姆斯·阿姆斯特朗·理查森国际机场。图片版权:Jeff Goldberg/Esto 图片社

打开一份大型机场的建筑规划书,你会看到很多像是从旅行指南上摘录下来的用语,比如“地质情况”、“草原”、“风光”、“白云”、“阳光”以及“地平线”等等。

在中国乌鲁木齐机场航站楼的规划中,来自 HKS 公司的建筑师表示设计思路受到了丝绸之路“纹理和线条”的启发。

中国规划中的乌鲁木齐国际机场北航站楼透视图 图片版权:HKS 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2011 年,马尼托巴省温尼伯新建成一座机场,建筑师塞萨尔·佩里(César Pelli)在描述机场大厅设计观点的时候,就引用了“风光”、“开阔的天空”和“遥远的地平线”这类词汇。

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在接受 Icon 杂志采访的时候,提到了他设计的北京龙形机场,他说:“就像那些大型火车站一样,机场也同样成为了一个门户的现代化体现。机场常常会让你形成对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的第一印象。从这个意义上说,机场应该是可以让人印象深刻、赋予人灵感的地方。

这种理念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但我却不相信今后机场都会是这样的。

我当然也想看看丝绸之路,也喜欢开阔的天空,虽然我在飞机上已经看够了。不过在这种理念下,很多机场简直就成了一个摄影暗箱,成为了城市的幻影,如果只是转机停留,我们也没机会看到这些。

或许建筑师应该把更多的创造力用在改善乘客体验上,而不是去打造一张又一张城市明信片。

现代机场还有一个总是让人不舒服的地方,那就是参与的人员实在太多了。

设计建造一个机场涉及到的人包括委托人、建筑师以及承包商,或许还会有房屋检查员。整个建设计划需要得到城市或所在区的批准。这就是整个过程。

阿道弗·苏亚雷斯·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

然而现在机场的修建过程往往充斥着一堆专家:室内设计师、专业工程公司(做照明、结构和景观)以及成本估算师,这些人甚至比建筑师更不关心乘客的舒适度。

把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专家去决定,我想知道当下这种做法会让我们失去什么。德国建筑师密斯·范德罗(Ludwig Mies van der Rohe)在提到他的作品时喜欢说:“上帝就在细节之中。”如今拜那些明星建筑师所赐,我们看到的都是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高大而醒目。这些新型机场就是 21 世纪的教堂,是交流、旅行、家庭和贸易的中心。

但这些殿堂级机场是如何体现“上帝的细节”的呢?这些细节是在东半球漂亮的新机场里,还是在欧洲首都城市的机场里?它们会体现在未来的机场里吗:比如已故的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设计的北京新航站楼,或是摩西·萨夫迪(Moshe Safdie)设计的新加坡机场巨大的新温室楼?

幸运的是,仍然有一些建筑设计师没有忘记他们的职业义务:让使用他们设计空间的人们满意。

理查德·罗杰斯(Richard Rogers)正是其中一员。罗杰斯和他的公司 Rogers Stirk Harbour &Partners 一直致力于设计拥有另类空间的建筑,他们称之为“公共领域”。你可以用一种休闲放松的方式来体验建筑。罗杰斯与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设计的巴黎蓬皮杜文化中心前面的广场就是一例。

此外,罗杰斯采用了“内外反转”的方法,将建筑内部的水管、通风管道、电梯等作为建筑外观的一部分,提供了一种建筑物内部结构处理的新思维。将内部构造呈现在外,可以使建筑的内部空间更加开放和灵活,这样空间就可以转作它用或重新规划,而不用担心影响建筑物的内部结构。

我十分喜爱他的作品,因此当去年我回巴黎、美国航空让我从马德里中转时,我还是很高兴的。我是这样想的,在 2006 年罗杰斯设计的新航站楼启用后的第二年,他获得了建筑行业的最高荣誉普利兹克奖,因此他和建筑设计师安东尼奥·拉梅拉(Antonio Lamela)一起设计的这个地方,可能可以同时满足旅客和他自己的需求。

这次短暂的停留一开始就不太美好。早上 6 点,我们降落在附属的 4S 航站楼。睡眼朦胧中,我走了将近 7 分钟才走到航站楼的另一端,那里灯火通明,想睡觉的话太亮,但如果想要看看书,又觉得光线不足。

我们搭电车很快就到了更大的 4 号航站楼。这里和许多其它欧洲机场一样,直到起飞前一小时才为航班安排登机口。航站楼等待区有蓝色座椅,排列极不规则,像大雨后形成的水坑一样随机散落在登机口周围。每四张钢椅的底坐上都会支出两个扶手将其分开,因此除非你不到 6 岁,否则根本无法平躺下来。

德国科隆波恩机场

终于,我看到我的航班已经分配好了登机口,但我过去后却在睡眼惺忪中被绊倒了。那里的椅子是由另一种材料制成的,有点像橡胶而不是钢,但同样有烦人的扶手。奇怪的是,尽管机场很新,但这个登机口却没有一个插座可以给笔记本电脑或智能手机充电。

在供暖方面,机场装了一个银色圆柱形暖气装置,上面均匀地布满了儿童手指大小的圆孔。供暖系统没有太大用处。或者更准确地说,我认为供热装置运行良好,但这个柱形暖气装置不足以让一个有六层楼高的空间暖和起来。

最糟糕的是,那里没有足够的座位供侯机乘客坐下:我数了数,我们的登机口前面有 32 个座位,而我们的航班机型是空客 A320,如果航班全满,一共会有 150 名左右的乘客。

所以除非你运气很好,能够占据一张人人想要的座椅,否则你所能做的只有站起来,再找出一件厚衣服,心里纳闷罗杰斯和拉梅拉(还有其它机场的设计师们)怎么能设计出这样一座缺乏我们大多数人关心的细节的建筑。我们需要舒适的座椅、愉悦的氛围以及有吸引力的内部环境,让我们在体验空间的同时还能放松休息。

公平地说,罗杰斯在设计时并不能完全自由发挥。和其他机场设计师一样,他必须在美国联邦航空局(FAA, 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或其它相关部门(机场所在城市政府、环保部门及机场在建区域内的其它有关机构)规定的安全和施工范围内进行设计。

此外,罗杰斯和其他机场设计师面临的设计环境是 911 恐怖袭击事件之后的世界,现在对安全问题的关注往往胜过舒适。甚至更悲哀的是,好的设计也必须让位于它。

建筑设计师必须尝试创造艺术,同时又要提供良好的视野,还要为安检厅和控制室留出空间。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任何机场能不建成装满座椅的陋室和阴森的审讯室,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即便如此,我认为设计师还是可以做得更好。21 世纪的现实世界并发症完全成为我们创造力的桎梏了吗?如果传统建筑设计的旧观念“形式服从功能”仍然成立,为什么这一理念常常阻碍了我们对美观、舒适、音效和灯光的追求呢?从本质上讲,这才是疲倦劳累的旅客的现实感观需求。

也许有一天,布莱恩·伊诺将再次被困在科隆机场(或任何其它机场),他会受到启发创造出新的杰作。在《机场音乐》后,他会坐下来谱写一曲《睡在机场》。

如果建筑设计师和他们的主顾们已经遗忘了我们的需求,也许伊诺和其他艺术家们能以某种方式来拯救我们。在那之前,你我只能不舒服地坐在登机口前等待转机,虽然疲惫却完全清醒,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自己不要困在中间的座位上。

翻译 熊猫译社 乔木 曾丹

题图来自 www.deeplimo.com

喜欢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报 ,每天看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