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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总有人在倡导婚姻家庭,但真正影响孩子成长的并不是这件事

Eduardo Porter2016-03-24 18:52:03

研究显示,相比父母的婚姻状况,其实贫困对孩子的伤害更大。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政府应该劝穷人结婚吗?

这种催促由来已久,大概可以追溯到 1965 年。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Daniel Patrick Moynihan)在约翰逊政府任劳工部官员的时候(后来他做过尼克松总统的高级顾问,最终成了国会最具影响力的来自纽约的参议员)曾经称,单身母亲所组建的非洲裔美国人家庭增多,这导致很多黑人孩子在学业与生活上失利。

提倡婚姻和双亲家庭是比尔·克林顿总统 1996 年福利改革内容的一部分。继任者乔治·W·布什带来了“健康婚姻倡议”(Healthy Marriage Initiative)。再后来,奥巴马政府的政策变动中也包含提倡婚姻的内容。

如今,大约有 40% 的新妈妈未婚,每 5 个白人小孩、4 个拉丁裔小孩或 2 个黑人小孩中,就有一个孩子家里没有父亲,修复美国家庭又一次成了政界亟待解决的问题

“婚姻至关重要,”在 12 月发表的一篇报告中,来自左派和右派的学者们讨论了应对贫困的策略,报告中提到,“婚姻承诺依然是大多数美国人建立稳定、牢靠家庭的主要基础。”

然而,在强调了父母关系与夫妻关系之后,人们很难反驳的结论是,许多关系都是被误导建立的,既浪费资源又浪费时间。

通过为年轻女性提供性教育和长期避孕措施,婚外生育的情况能够大幅减少,于是女性可以推迟生育至自己做好准备的时候。与其绝望地努力重建过去的传统家庭模式,何不把资源用在改善家庭福利状况上呢?

毫无疑问,单亲家庭的小孩总体上表现较差。他们会更多尝试危险行为,会从高中辍学,更容易走上犯罪道路。斯坦福大学的 Raj Chetty 等人的研究发现,出身于贫困单亲母亲家庭的男孩,在其后生活中尤其处于劣势。

虽然常年有研究调查家庭结构改变会如何伤害孩子,但探寻其中原因的研究却少得很。

相关因素里显然有工作:单身母亲与孩子的父亲一般比结婚的父母们受的教育少。他们可能做着薪酬更低的工作,有更多心理健康的问题。即便这些父母一起生活,想要在健康环境里抚养孩子也并不容易。

“家庭破裂不是一个偶然事件,”普林斯顿大学的 Sara McLanahan 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 Daniel Schneider 写道,他们在研究中评估了摆脱家庭结构所造成影响的行为。“父亲缺席这一特征可能会从其他方面影响孩子的幸福。”

当然,还有资源的问题。单亲母亲的家庭会更穷。

英国有研究表明,单亲家庭孩子的痛苦是由于家境贫寒,或他们父母自身的缺陷造成的,而不是因为父母没在一起生活。

鉴于这些原因,提倡婚姻的做法恐怕事与愿违。鼓励母亲与一位贩毒、失业、实施家暴的父亲共同生活,这其实会造成孩子更严重的问题,宾夕法尼亚大学的 Sara R. Jaffee 说。

不过,反对提倡婚姻与稳定家庭政策最有力的理由是,政府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还记得“健康婚姻倡议”(Healthy Marriage Initiative)吗?这项政策的评估组织,对有孩子或者打算要小孩的低收入已婚夫妇进行过婚姻教育。他们为此做了仔细的项目评估,不得不得出的结论是“这没有使更多夫妻的婚姻长久。”

同样,鲍林格林州立大学(Bowling Green State University)的家庭与婚姻研究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Family and Marriage Research)在 2014 年总结,自 2001 年起投入在“健康婚姻倡议”上的 6 亿美元收效甚微。值得一提的是,离婚率没有变化,而结婚率却持续在下降。

人们有理由相信,纯粹蓝领工作的终结起到了主要作用,这些被全球化进程与科技变革排挤的职位给稳定的工人阶级家庭画上了句号。或许是职业前景堪忧的男性认为自己没做好准备结婚。或许是女性不愿嫁给那些无法养家的男性。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不知道抵御这一趋势的办法。多数做法是改善这些教育程度较低男性的职业前景,但这对于增加他们成婚的概率没多大作用

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 Isabel Sawhill 建议,政府无法挽回稳定的双亲家庭,我们要接受这一现实。政府所能做的,是鼓励更负责的抚养行为。

在大西洋城布道所的一对母女。研究显示,相比婚姻状况,贫困对孩子的伤害更大。其他富裕国家的相关政策聚焦的是家庭幸福。图片版权:John Moore/Getty Images

Sawhill 指出:30 岁以下单亲母亲的家中的孩子,10 个里有 6 个都因为意外怀孕。孩子出生得太早,这时母亲还没从学校毕业,还没找到好工作。研究表明,让年轻女性能获取有效的长期避孕手段,这会使他们延迟生育,直到自己想要小孩。

听起来是个明智的做法。不过,还有其他能改善美国家庭与孩子处境的方法。我们只需看看其他国家是如何做的。

婚姻在工业化世界里越来越不受欢迎。婚外生育的数量大幅上升。但其他富裕国家的家庭却避免了美国家庭遭受的功能失调。这不是鼓励婚姻的政策结果,而是,增加家庭与孩子幸福度的政策的结果。

虽然法国在过去 20 年里婚姻数量急剧下降,但与美国相比,法国超重的孩子更少自杀的青少年更少,生活贫困的孩子更少。

这可能部分源自文化差异。在法国,婚外同居的状况更加稳定。即便如此,在法国与双亲生活在一起的孩子也比美国更少,更多法国小孩只与母亲或者父亲生活。

然而,文化因素解释不了美国的不足。重要的是,要知道法国福利制度在培养这种稳定性中发挥的作用。

法国政府把经济活动总量的 3 % 投入到国际经济合作组织(OECD)称之为“家庭福利”的方面。这是美国所投入比例的 4 倍。据 OECD 的数据表明,法国政府的这部分投入基本把儿童贫困率降到了 10% 以下。美国只把这一概率降了几个百分点。

问题是,法国社会底层的家庭和孩子,能更好地抵御经济转型带来的困难,虽然转型在过去二十多年中波及整个工业化世界,但法国的福利制度抑制了它对家庭造成的影响。

而当家庭破裂之后,出现的差距就更大了:在法国,与失业的单亲父母一起生活的孩子里,有 36 % 生活贫困。这听起来挺多的,但据 OECD 的数据表明,美国的这个数字是 92%

如果来评判我们在为孩子们制定的政策,那就不难看出谁做得更好。

翻译:Alicia Lee

题图版权:Bryan Mel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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