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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恐怖袭击事件新细节浮出水面,ISIS到底做了什么?

Rukmini Callimachi, Alissa J. Rubin and Laure Fourquet2016-03-23 18:17:44

这些文件资料和官方及目击者的采访资料揭示了伊斯兰国从一个被广泛视作无法实行大规模恐怖袭击的组织成长起来的轨迹。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调查人员发现了好几箱的一次性手机,在巴黎各处发现了改良过的炸弹制作原料的踪影。虽然为时已晚,但他们开始逐渐拼凑起了此前逃脱侦查、成功实施的一起多层次恐怖袭击事件的原貌。

11 月 13 日,巴黎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一个事实摆在了法国调查人员面前:此前,他们没能注意到有迹象显示,伊斯兰国正在建造机械装置,意图在欧洲持续发动恐怖袭击。

至于伊斯兰国成员是如何策划这些恐怖袭击的,目前还有许多问题尚未得到解答。不过,上周五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Salah Abdeslam)在比利时被捕一事,或将成为解答这些问题的重要契机。据官方所言,阿布德斯兰是巴黎恐怖袭击事件的后勤总指挥。并且据信,当时巴黎恐怖袭击事件的参与者现今都已身亡,只有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上周六,阿布德斯兰被送往了比利时布鲁日市(Bruges)的一所监狱。

巴黎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几周后,法国反恐警察编写了一份长达 55 页的报告,私下呈交给了法国内政部(France’s Interior Ministry)。这份报告涵盖了目前当局所知道的大部分信息。日前,《纽约时报》得到了这份报告的一份副本。虽然许多关于巴黎恐怖袭击事件的信息我们都已经从目击者和其他人那里了解到了,不过,这份报告还是就这一事件提出了一些尚未披露的新看法。

报告显示,参与恐怖袭击的这些恐怖分子都是由伊斯兰国在外的行动分支输送进来的。他们精通许多发动恐怖活动、阻挠警方应对的策略,比如制作自杀式炸弹背心、在其他人开枪乱射的同时进行连环轰炸等。他们利用欧洲边界管制的薄弱点,不为人知地悄悄溜进溜出。他们还和比利时一位技艺高超的伪造犯合作,获取了伪造的文书。

上周五,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承认,这一造成了 130 人死亡的恐怖袭击背后支持网络的庞大规模也令官方大为震惊。截至上周六,共有来自 6 个国家的 18 名人员因涉嫌帮助恐怖袭击者而被拘留。

法国官方一再警告称,可能会有更多恐怖袭击发生,并表示安全和情报部门无法追踪所有来往叙利亚和伊拉克各伊斯兰国据点的欧洲人。西方情报部门官员表示,他们有一个正在被验证的假设,那就是欧洲已经有另外的伊斯兰国恐怖网络存在了。

除了法国警方的这一报告,《纽约时报》还拿到了一些长达几百页的审讯记录和法庭记录。这些资料显示,目前还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和这一恐怖组织网络有牵连的人到底有多少;叙利亚到底训练了多少炸弹专家,又输出了多少;到底是怎样精确的保密和安全程序,才保证了恐怖袭击者能够在他们突袭之前的三个月逃脱侦查。

整体来看,这些文件资料和官方及目击者的采访资料揭示了伊斯兰国从一个被广泛视作无法实行大规模恐怖袭击的组织成长起来的轨迹。这些资料表明,此前近两年来由巴黎恐怖袭击主谋阿卜杜勒-哈米德·阿巴乌德(Abdelhamid Abaaoud)指导的种种以失败告终的恐怖袭击事件,既是用来试水的实验性攻击行为,也为伊斯兰国的领导人在西欧和英国掀起新一轮暴力行为打响了头炮。

聚焦爆炸物

在伏尔泰大道(Boulevard Voltaire)用餐饮酒的食客,是最早看见这个年轻人在这家小酒馆遮阳棚前来回踱步的人。根据警方报告的总结,他们告诉调查人员,当时这个年轻人身上笨重的好几层衣物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最外面穿了一件厚厚的夹克衫,夹克衫里面是一件带有皮毛装饰的大衣,从衣物的间隙里可以看出,他大衣里还套了一件背心——就算是在寒冷的十一月晚间,这种穿法也太夸张了。

晚上九点出头,他转身穿过弯曲的吧台附近的露台,走进了这家小酒馆。

法国警方的这份报告里提供了此前未曾披露的细节:“他转过身,微笑着看向人们。他为自己引起的骚乱表达了歉意,然后他就把他自己引爆了。”

事实证明,这个年轻人就是易卜拉欣·阿卜杜勒-萨拉姆(Ibrahim Abdeslam)——他是周五在比利时落网的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的弟弟。他发动自杀式爆炸袭击时,这个晚上的大屠杀才刚刚在咖啡馆与餐馆、国家足球场和一处音乐厅拉开序幕。

法国国家警察(France’s National Police)反犯罪旅(Anti-Criminal Brigade)到达这家名叫 Comptoir Voltaire 的小酒馆时,警方在这位炸弹袭击者的身上找到了一些电线。这些电线当时仍然连着一个白色的物体,这个白色物体边上有一节 9 伏的碱性电池——它是引爆炸弹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参与了调查的官员表示,经检测,这家小酒馆里炸开的爆炸物留下的残余物里含有用氧化物制作的爆炸物——三过氧化三丙酮,又称 TATP 。这种爆炸物已经成为了欧洲伊斯兰国恐怖活动的标志性爆炸物。只要用一些常见的物品(比如漂发剂和洗甲水等)就能炮制出这种爆炸物,人们很容易就能在欧洲各地的柜台上找到这些东西。

他们在巴黎每一处恐怖袭击者引爆炸弹背心的地方都发现了同样的炸药配方(制作出来的爆炸物),包括在法兰西体育馆(Stade de France)足球场外发生的三起爆炸、在 Comptoir Voltaire 小酒馆发生的一起爆炸、在巴塔克兰(Bataclan)音乐厅发生的两起爆炸,和在巴黎城郊发生的一起爆炸。据国家检察官披露的法庭证据显示,早在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前数周,比利时一处由恐怖分子占据的出租屋里也发现了这种爆炸物的踪迹。

一家餐厅成为恐怖袭击目标后,一位法国警官正在搜寻枪手。巴黎这场恐怖袭击事件共造成了 130 人死亡,数百人受伤。图片版权: Etienne Laurent/European Pressphoto Agency

专家表示,伊斯兰国使用这种特定爆炸物的原因就在于其原料的可得性。但是制作一枚有效的 TATP 炸弹并不容易,因此,伊斯兰国接连成功引爆炸弹一事恰恰证明了这个恐怖组织的训练成效和技术能力。

“这些炸药的原料在混合以后极度不稳定,一旦误操作就会轻易爆炸,”新美国基金会(New America Foundation)国家安全研究项目(National Securities Studies Program)负责人彼得·贝尔根(Peter Bergen)在最近的国会证言中表示,“要想制作出一枚有效的 TATP 炸弹,需要先接受真正的训练——这说明有一位相对较为熟练的炸弹专家参加了巴黎恐怖袭击事件,因为恐怖分子引爆了好几个炸弹。此外这也表明,一些炸弹工厂似乎尚未被发现,因为(恐怖分子)得有某些专门的地方来摆放这种炸弹。”

记录显示,自 2013 年下旬起,伊斯兰国的战士就已经在接受在欧洲制造、使用 TATP 炸药的训练了。据《纽约时报》获得的与易卜拉欣·鲍迪纳(Ibrahim Boudina)相关的密封法院案卷显示,第一场中途夭折的恐怖袭击尝试是在 2014 年 2 月发生的,当时易卜拉欣·鲍迪纳在法国度假城市戛纳市(Cannes)被捕——鲍迪纳是一位法国公民,此前曾在叙利亚和后来成为伊斯兰国的恐怖组织一起接受过训练。在他们家公寓大楼楼梯平台上一个储物柜里,警方发现了三罐装满了白色 TATP 粉末的红牛饮料罐。

不过,被捕时他似乎还在努力研究如何引爆这一爆炸物。在《纽约时报》获得的几份他的案卷中,调查人员表示,他曾使用“如何制作雷管”之类关键词进行过网络搜索。

将近两年后,警方报告以及简要汇报这一调查研究的官员注意到,伊斯兰国恐怖袭击者所使用的炸药组成部分相当一致,说明他们有一份固定的炸药制作规范。

在一处自杀式炸弹袭击的现场——一家距离法国国家足球馆 250 码的麦当劳,警方用袋子装走了该名炸弹袭击者断下的手臂。验尸结果显示,这只手臂上绕着一根一端连有一片胶布的绳线。随同 TATP 炸药残留物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不少电线、一节用来引爆炸药的 9 伏电池和数个金属件,比如装在自杀腰带上当作弹丸的螺栓。为了混进球迷之中,另一位炸弹袭击者当时穿着一件印有德国足球队拜仁慕尼黑队(Bayern Munich)标志的运动服。他断下的腿后来在运动服里被发现,而且当时他身边也有一根白色的绳线。

专于杀戮

这些袭击代表了伊斯兰国外部运行动分支的一种转变,而这种转变最早是于去年 3 月,在该集团的法语线上杂志《Dar al-Islam》上宣扬出来的。

在以前较小规模的袭击中,伊斯兰国极像它之前的基地组织,瞄准的都是象征性的目标,包括安全设施和直接和以色列或犹太人利益有关系的场所(如布鲁塞尔的犹太博物馆[Jewish Museum])。但在这份线上杂志刊登出来的一则采访中,被指认为布巴克·艾尔哈基姆(Boubaker al-Hakim)的高级伊斯兰国间谍建议他的追随者放弃这种象征性。这位被描绘为法国圣战者教父的人说:“我的建议是停止寻找特定目标。攻击所有人和所有东西。”

巴黎的袭击者似乎很容易地游走于比利时和法国之间,在有些情况下甚至是在中东和欧洲之间。他们中至少有三人在袭击之前就已经被国际逮捕令所通缉,但却依然能够自由旅行。由于法律、实际问题和领土的原因,各国无力或无意分享潜在恐怖分子的情报,这就给安保服务造成了约束。

“我们不共享信息,”法国情报部门前负责人阿兰·舒艾(Alain Chouet)表示。“甚至在阿拉伯语或西里尔字母人名的翻译上我们都没有达成共识。所以如果有一个人从爱沙尼亚或丹麦进入欧洲,我们在法国或西班牙给他登记的都有可能不是同一个名字。”

所有之前从叙利亚派出的伊斯兰国战士发动的袭击都依赖单一行动模式:一场枪击、一次爆炸或一个挟持人质的企图。在巴黎,袭击者进行了所有这三种行动,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样能给予该国的应急反应体系一记重击。

当天晚上,在恐怖分子袭击巴塔克兰音乐厅并挟持了数百名人质之时,法国警方也同时在为体育场的爆炸和咖啡馆枪击事件的开始而焦头烂额。警方的报告和新的采访提供了关于当时被围困的幸存者们的大量细节。

警方的报告称,目击者描述自己最初留意到一辆挂着比利时车牌的大众 Polo 车靠近音乐厅时为 9 点 40 左右,在座无虚席的巴塔克兰音乐厅内,当晚的领衔乐队才刚开始表演。

站在音乐厅正门入口的唯一一名保安告诉警方,他看见自己周边的人在倒下。于是他开始把里面的人往外赶,赶到街上,并引导惊慌失措的观众通过紧急出口撤退。在他们还未抵达出口之前,两名持枪者又将他们推回了主音乐厅,随后向人群开火。人们应声倒下,一个个卧在了地面上。那些到达了紧急出口的人将门推开,却发现自己遭遇了等在外面的第三名枪手。警方的报告称,袭击者之一的手机中存有巴塔克兰音乐厅布局的图片,表明他们精心地设置了这一圈套。

第三名枪手从紧急出口扫射进了音乐厅。报告称,那时的人们正在推搡着挤进任何他们能够找到的空间。一群人成功躲避在一个曾经专门储藏音响设备的房间。另一些人上了房顶。还有几个快速冲到了袭击者的背后,顺利逃出生天。

在恐怖分子于法兰西体育场外引爆炸药背心后,观众们被集结于球场中心。图片版权:Michel Euler/美联社

在警方报告中出现的一名人质大卫·弗里茨·格尔平吉(David Fritz Goeppinge)在电话采访中证实了这一场景,并描述了枪手是如何指示人质坐到关闭的门前形成人盾的。“有人试图从外部射击的话,我们就是他们的防护墙,”他在采访中说道。

格尔平吉告诉警方,袭击者从人质手中夺过手机,试图用它们连上网络,但却接收不到数据。使用人质的手机是警方的调查中披露出来的众多细节之一,它指出了伊斯兰国是如何改进了自己的谍报搜集手段。法庭记录和公开说法都有细节表明,该集团于 2014 年和 2015 年年初派往欧洲的间谍都曾用手机打电话或发送未加密的信息,从而让警方能够追踪并破坏其阴谋。相比之下,袭击巴黎的这三个团队十分有纪律性。他们只用一次性的新手机,其中有几部是在袭击前几分钟才激活的,他们也会使用从受害者那里缴获的手机。

根据警方的报告和对政府官员的采访,没有发现任何袭击者的电子邮件或其他电子通讯内容,这让当局认定该集团使用了加密技术。至于是何种加密技术仍未可知,这也是阿布德斯兰的落网有望揭示的细节之一。

一位 40 岁的女性的手机曾被枪手拿去使用,她在周六接受了采访。她表示,袭击者曾拿着人质的手机尝试联系警察,但随后被“按 1”还是“按 2”的菜单选项搞得沮丧不已。由于不愿意让自己的磨难受到关注,她在不透露自己名字的情况下接受了采访。

根据警方的报告,在多番延误之后,袭击者之一开始用一名人质的手机向外发送短信。在某一刻,一名枪手转向另一名枪手,用流利的法语对他说:“我还没收到任何消息,”意思是他们正在等待共犯的最新消息。然后他们又变换语言,重新用阿拉伯语讨论起来。

在临近午夜时,也就是在他们占领巴塔克兰音乐厅两个小时后,枪手们才真正开始与警方谈判。

“我们想和你们谈谈!”一个枪手要求道,并旋即把要求转为了让法国停止在叙利亚的军事行为。“我想要你们离开这个国家。我想要你们撤走军队。我想要一张白纸黑字的证据!”如果办不到,他威胁道:“我就杀死一个人质并把他扔出窗外!”

那位 40 岁的女性表示,一名恐怖分子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靠着墙把它打开。当电脑开机时,她看见屏幕上的一条乱码:“很奇怪,他就那么看着那一行行像代码一样的一堆线。没有图片,没有网络,”她说。她所描述的东西很像某种加密软件,也就是伊斯兰国声称在巴黎袭击中使用的那种软件。

根据报告中目击者的说法,三名袭击者中最高的那个 6 英尺 2 英寸(约合 1.8 米)。他身上绑着一条炸药带,手持雷管。有一段时间,他踏进乐池并开始演奏起了木琴,而在这整个期间都“猖狂地笑着”。

他们后来通过警局面部照片认出了他:名为萨米·阿米穆尔(Samy Amimour)的一名前公共汽车司机。

法国的反犯罪旅是冲破巴塔克兰音乐厅大门的第一支执法队伍。该队队长吉约姆·卡迪(Guillaume Cardy)和一名同事进入了正门,并开枪击中了一名正在舞台上的袭击者。报告称,受伤的这名袭击者引爆了自己的背心。

该报告称,另外两名枪手开枪回击,迫使卡迪队长进行了躲避。另一个巴黎警察分部的队员们则试着抵达受伤的人质身边,但也被迫寻找掩护来躲避枪火。

警察们同心协力向两名幸存的枪手发起了进攻,在一番密集的枪火对峙之后,他们在第二名枪手引爆自己的背心前将其击毙。随后,第三名枪手将自己引爆。报告的最后称,为了阻止这三名枪手,四名警队精英因公殉职。

一次性手机

将死者收入尸袋时,警察在巴塔克兰剧院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部白色三星手机。

手机卡归属地是比利时,袭击前一天才刚刚开通。这部手机只给一个号码打过电话,该号码所有者是比利时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报告中还有一处新细节,警察在手机相册里发现了几张剧院的布局图,另外,机主还曾上网搜过出售剧院门票的网站“fnacspectacles.com”;剧院网站“bataclan.fr”;以及关键词“Eagles of Death at the Bataclan”(Eagles of Death 乐队在巴塔克兰剧院)。

通过手机 GPS 数据,调查人员找到了剧院以南八英里(约合 12.9 千米)、位于巴黎郊区阿尔弗维利(Alfortville)的一家名为 Appart’City 的酒店。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在酒店定了两个房间,这位犯罪嫌疑人于周五被警方抓获。调查人员表示,他和他的兄弟易卜拉欣·阿布德斯兰在似乎分管团伙的后勤工作。

周五,比利时警方于布鲁塞尔逮捕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时的视频截图。他被认为是巴黎袭击事件的后勤负责人。图片版权:Vtm/路透社

不论走到哪里,袭击团伙都会将一次性手机留在以易卜拉欣·阿布德斯兰的名义在城郊租的房间里,在博比尼(Bobigny)也不例外。负责排查现场的人员赶到时,发现了两部还未曾使用的手机,它们都还放在包装盒里。

联系体育场和餐馆袭击者的新手机上同样显示有打往比利时的电话,时间在袭击前几小时到几分钟,这表明他们身后还有一帮同伙,这些人的身份尚不清楚。

监控摄像头显示,团伙中最年轻的比拉尔·哈迪菲(Bilal Hadfi)曾经边打电话边在体育场外来回走动。他用的手机是在他引爆身上的背心前不到一小时才开始使用的。从当晚 8:41 直到他自杀前的 9:28,这部手机一直与阿巴乌德驾驶的租来的车上的另一部手机保持着联系,并曾多次拨打比利时的一个手机号。

最异乎寻常的是这些手机上没有发现的东西:目前为止,没有找到袭击团伙的任何一封电子邮件或一丁点儿的网上聊天记录。

尽管警方在一部一次性手机上发现了一个用户名为“yjeanyves1”的 Gmail 账户,但里面却是空的,已发送和草稿箱里没有任何信息。这个账户是袭击当天下午在 Appart’City 廉价酒店里创建的。

调查人员采集了房间各处、包括遗留的一块面包上面的 DNA 样本,由此判定除了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以外,至少还有一名足球场爆炸者来过这里。报告还描述了房间里发现的其他物品,包括一块与某爆炸者遗体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的布料、一卷爆炸装置上的同款胶带以及两个火药雷管,它们表明这里可能是炸弹组装地之一。

袭击者的最后一战

袭击当晚,随着法国陷入紧急状态,伊斯兰国的对外行动部可以宣布他们已经达到了全部目标。阿巴乌德和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仍然活着。不过警方报告显示,这可能并非计划的一部分,因为就在那时出现了差错。

阿巴乌德租来的汽车最后一次被发现时正在驶离巴黎,前往东部郊区的一个工业区。晚上 10 点左右,汽车被遗弃在沙佛十字路(Croix de Chavaux)站附近。十分钟后,一个监控摄像头捕获到两个人在附近走动的画面,其中一人穿着橙色运动鞋。报告显示,袭击期间,目击者和摄像头频频发现一名穿橙色鞋子的袭击者,经鉴定此人正是阿巴乌德。根据警方记录,大约从这个时间开始,一位名为哈斯娜·阿布拉森(Hasna Aitboulahcen)的 26 岁女子的巴黎手机号接连收到比利时打来的电话。据警方后来询问的一名密友称,该女子是阿巴乌德的大表姐,这名密友随后接受了法国媒体的采访。据称阿布拉森曾迷恋她多年。

报告引述这位朋友的话说,11 月 15 日,她和一个朋友开车沿高速公路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阿巴乌德从灌木丛中走出来,上了她们的车。

根据这位朋友对警方的陈述,阿巴乌德巧舌如簧,向二人讲述自己如何混在跨越地中海逃亡而来的移民潮中,千辛万苦来到欧洲。他还告诉警方,阿巴乌德解释说,他是 90 名恐怖分子中的一员,他们已经卷土重来,藏身在法国的乡下。

警方称这位朋友告诉他们:“阿巴乌德明确表明自己是这 90 名时刻待命的敢死队员的指挥官。他这次直接来到法国,是为了避免再次经历过去的失败。”

阿巴乌德在灌木丛中呆了四天三夜,阿布拉森给他送来了糕点和水。根据这位朋友的记述,阿巴乌德告诉阿布拉森说,他和一名同伙还会实施更多次袭击。报告称,他派阿布拉森去买了几套男士西装和皮鞋,伊斯兰国网络还通过西联汇款(Western Union)和一个被称为哈瓦拉(hawala)的非正式货币交易网络给她汇来将近 5000 欧元。

11 月 17 日晚,阿布拉森在巴黎圣但尼(Saint-Denis)郊区找到了一间公寓,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房东不要收据。

第二天一早警察便突袭了这里,阿巴乌德和阿布拉森双双落网。外面的新闻工作者记录下了一件炸药背心爆炸时发出的雷鸣般的响声。

房间里,警方再次发现了用于制造 TATP 炸弹的零件。除了其他武器,他们还发现一支赫尔斯塔尔(Herstal)手枪,弹夹已经空了,手枪上有阿巴乌德的 DNA,表明他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建筑的三楼,血肉中混杂着许多滚珠和塑料碎片。他的脚上还穿着那双橙色运动鞋。

废墟中,警察发现了几十部带有包装的未曾使用的手机。一些手机散布在碎石堆的各个角落,房间和楼梯间都有,还有一些则在爆炸中弹出,掉在了下面的街道上。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Ariel Yang 于义

题图版权:Yoan Valat/European Pressphoto Agency、francetv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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