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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与政府之争越来越热了,一个 iPhone 会对国家安全造成多大影响?

王民超 王民超 2016-02-24 12:06:53

即便无法获取信息会危及国家安全,库克关于隐私权的担忧仍然值得重视。

距离库克发公开信拒绝帮助美国政府解锁一部 iPhone 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但事情却闹得越来越大。

鉴于这部 iPhone 的主人正是去年 12 月在加州圣贝纳迪诺枪杀 14 人后被击毙的凶手,而 FBI 的初步调查还显示他是一名美国本土的宗教极端分子,这个案子就无可避免地触及到了个人隐私与国家安全之间的复杂讨论。

与硅谷大佬们几乎一致支持苹果的声音不同,比尔·盖茨的最新表态多少能反映美国民众的这种纠结。

昨晚,英国《金融时报》首先报道,比尔·盖茨在访谈中表态“支持 FBI 解锁 iPhone 的要求”;但随后,这位世界首富通过彭博社发声,称这并没有“讲清楚自己的观点”,他对该报道表示“失望”。

比尔·盖茨接受《金融时报》专访,图片来自:FT

比尔·盖茨称自己并没有支持任何一方,只是呼吁就此事展开更多讨论。一方面他相信苹果的抗争是有价值的,但同时希望能在防范政府滥权和国家安全之间取得平衡。

皮尤中心的民调也显示,认为苹果应该帮助政府解锁这台 iPhone 的比例勉强过半数,占 51%,苹果只获得 38% 的民众支持。这甚至低于 iPhone 在美国智能手机市场的份额

打开死人的手机和电脑对于反恐战争的意义有多大?

根据美国情报部门以及特种部队官员在 2012 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介绍,在长期的反恐战争中,美军探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F3EAD”系统,也就是:

  • Find - 寻找目标;
  • Fix - 确认目标以后进行进一步侦查,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 Finish - 通过特种部队或者无人机刺杀或抓捕目标;
  • Exploit - 特种部队终结目标时搜集新的情报;
  • Analyze - 分析所获情报;
  • Disseminate - 将情报分享给其它机构和盟国,并在此基础上开展新一轮 F3EAD。
“F3EAD”系统示意图,图片来自:小型战争杂志

论文认为,这套系统的核心在于“搜集”和“分析”。说白了就是要求特种部队在抓捕或者刺杀恐怖分子时,尽可能多地从现场收集情报,这自然包括破解并获取恐怖分子储存在电脑、手机里的信息。

随后,这些数据被送进 Palantir 公司为情报机构定制的大数据分析平台,寻找人类分析师不太可能找到的蛛丝马迹。比如“两个自杀炸弹携带者生前都去过的同一家店铺”之类。由此便能找到更多潜伏的恐怖分子,发动下一轮抓捕,进而将抓捕时得到的数据做新的分析。

具体到这次解锁 iPhone 的事情,《纽约时报》报道称,枪击案嫌犯在行凶前六周开始就停止向 iCloud 上传数据,这表明他可能在 iPhone 里隐藏了一些信息。如果苹果帮忙解锁这部 iPhone,或许能找到他的同伙,甚至于阻止类似事件再度发生。  

在此前,这套系统已经有了非常显著的效果,这其中自然也有科技公司的功劳。2014 年,美国中央情报局就向亚马逊购买了价值 6 亿美元的云计算能力;而最近在国内火起来的畅销书《从 0 到 1》的作者,彼得·蒂尔也曾参与创立数据分析公司 Palantir,中情局的风投基金正是 Palantir 拉到的第一笔投资。

这关系到的不只是一部 iPhone

因此,在美国政府眼中,这件事关系到的远不止这一桩案子一部手机。就在今天,《华尔街日报》披露,司法部还在谋求让苹果再解锁 12 部牵涉到不同案件的 iPhone。有知情人士指出这些案子都不涉及反恐。

显然,美国政府想靠这次事件全面补上自己数据收集中的一大漏洞。

因而,此次 FBI 向苹果公司提出的要求是:开发一个特殊系统,为他们破解 iPhone 密码提供便利。

FBI 要求苹果开发一个特殊系统帮助破解 iPhone 的密码,图片来自:WSJ

《纽约时报》评论认为,使用这样的系统需要法庭批准,这并非如库克所说“给 iPhone 开了个后门”,而是“通过前门获取数据”,让苹果恢复到 2014 年以前与政府的合作模式。

当然,这在反对者眼中同样关系重大。

苹果怀疑这套系统可能会被滥用,将建立“一个危险的先例”。科技网站 Techdirt 则质疑皮尤的民调混淆了“提供数据”和“帮助破解 iPhone”之间的区别,认为恐怕并不会有那么多人支持后者。

但事实上,美国政府也一样在警惕着科技公司们“滥用”苹果这个“先例”。如果这次让苹果赢了,别的公司也可能会跟进。

这将大幅减少情报机构所能获得的数据,重创此前运行良好的“打击-缴获信息-分析-再打击”的反恐模式。

这件事上,不仅仅是苹果没退路,美国政府也没什么选择

题图来自:Fort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