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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这家美术馆想展示表演艺术,他们请来了一支怪乐队 | 100 个有想法的人

王民超 2016-02-20 20:51:14

策展人却很快意识到,“演出只是引导观众进入他们艺术世界的手段。”

策展人付了了打算在美术馆里办一场演唱会,这是她去年六月看完“明和电机”乐队演出后决定的。

乐手们穿着日本工人旧日的天蓝色工作服,在深圳创客市集的舞台上自称是“明和电机”的“社长”和“员工”。“社长”土佐信道看起来就像个解说员,因为“明和电机”使用的自造乐器实在都太古怪了,土佐信道总是得花上好几分钟在演出的间隙介绍它们。若碰上乐器不能正常工作,土佐信道也不见慌张,他用滑稽的语调大喊一声“Broken!”(故障了),等到再喊“Switch On!”(启动)时,就意味着演奏要开始了。

明和电机在深圳“创客集市”上的演出现场,图片来自:VICE

“这在一般的演唱会上都是不被允许的。”付了了说。即便在满是新奇玩意儿的创客市集上,她还是很快就认定“明和电机”乐队“不同于以前看过的所有东西”。

付了了所在的上海明当代美术馆正在寻找这些“不同以往”的东西。馆长邱志杰在中国美术学院担任跨媒体艺术学院教授,1996 年便参与策划了国内最早探讨录像艺术的展览,他打算把“表演艺术”作为整间美术馆的核心。

由于多媒体的出现,艺术界正在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艺术家们开始制作录像装置和互动装置。“这些作品自然具有了表演性,”邱志杰在去年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称,但在中国,没有美术馆专业地呈现这种融合,它们忽视了近二十年来的一股“明显趋势”。因为顺应了这股趋势,邱志杰称,明当代美术馆尚未正式开馆,各类文化机构就已经蜂拥而至。

观众看起来也很热情,他们想看些新东西。

1 月 23 日,“明和电机”乐队在明当代美术馆展厅的主舞台上开演那天,明当代美术馆涌入了超过三百名观众,旧工厂宽大楼梯改造而成的座位上挤满了人,靠近舞台的空地也被站满。

明当代美术馆可能是全上海最适合“明和电机”展出的场馆。这间由早年的上海造纸机械厂改造而来的美术馆,保留着浓厚的工厂气息。从远处看,斑驳的红色砖墙、重新粉刷过的车间大铁门,配上“明和电机”这个工厂感浓厚的名字,倒也不那么违和。反而是“McaM 明当代美术馆”的招牌灯箱让人一惊。 

明当代美术馆外观

即便为了布展而改造过的内部空间,也时时暴露着工厂本色,房顶裸色的横梁和四周刷白的墙壁相互照映;二楼栏杆上不时突出的、满是锈迹的钢筋被白色泡沫简单地包裹起来,提醒着:“请勿靠近”。

就像名字所透露的那样,“明和电机”过去也是家工厂。它在 1960 年代的日本建立,十多年后又遭遇石油危机而倒闭。1994 年,“明和电机”被土佐正道和土佐信道兄弟俩改造成了一支带有机械厂风格的奇特乐队。除了穿着工作服演出,他们还设计、制造并销售各种机械“产品”。

付了了本想着把创客市集上的演唱会照搬到美术馆里来,但去年 9 月份,社长土佐信道带来了远比舞台演出丰富的作品,其中就包括全部乐器“产品”的图鉴。

这些“产品”没什么实际功用,大多由 100 伏的电流驱使,经过机械传动,能敲击出声。仅此而已。除了作为演奏乐器被带上舞台,它们更多地被人收藏赏玩,一款售价在 400 元左右的“电音蝌蚪”在过去的 20 年里卖出了 12 万件。土佐信道称它们为“超常识机械”(Nonsense Machine),在解释名字含义时,他说,“正因为太没有意义了”,所以“可能会不断地让人找到灵感”——简直就在谈论一件当代艺术品。

双方商量的最终结果是,乐队只在展览开幕的前两天演出,剩下的展期里,穿戴好乐器装置的“人偶”乐队将代替真人站上这片舞台。每隔一段时间,舞台灯光亮起,通上电的乐器就开始自动演奏,美术馆相信,人群也会不自觉地聚集。

“人偶”乐队的定时自动演出

“演出只是‘明和电机’引导观众进入他们艺术世界的手段。”付了了说,她很快就被土佐信道说服了,某种程度上,这是一支乐器比演出更重要的乐队。最终,设想中单纯的现场演出变成了明和电机史上规模最大的展览,展出了超过一百件作品。基本涵盖这家“老工厂”20 年时间生产的全部“产品”:

舞台上常会出现的早期机械乐器“筑波系列”(前社长土佐正道为了致敬母校筑波大学而命名),以一条鱼的视角探讨“我是谁”这一命题的“鱼器系列”,满是“人脸”元素、发声奇怪的“声音系列”,以及有点沉闷难懂的“雪绒花”。 

我们试着解释下,这些作品是如何更具“表演性的”。

在“筑波系列”的两间小厅里,都有投影仪在播放着明和电机对乐器装置的逐一介绍。以“响指木鱼”为例,通过这便能清楚地看到:打开 “胸前”的电源开关,身后巨大的“翅膀”便会展开,打起响指就能驱动翅膀顶端的机械木鱼相互敲击。

“雪绒花”是“明和电机” 2001 年的新作。他们在 5 间独立房间里架设了十多个装置,比如从羊角上不断向水池里滴水的“哭泣之羊”等等。整套作品用空间、装置来叙述土佐信道口中的“电影剧本”

“声音系列”中颇受欢迎的电音蝌蚪,触摸尾部薄膜可以调节音调,开合“脸”上的嘴巴则能控制音效

“响指木鱼”装置,图片来自:VICE

“筑波系列”的展厅布置

观众对“表演”这件事的理解可能更直接,也更热烈,这种卡在表演和装置两者中间的艺术状态和他们想得不太一样。

戚圣杰是一位艺术管理专业的在读生,他觉得展览显得有些矛盾。“很多作品都是需要专人操作或者穿戴在身上然后进行表演的,但作为观众,受限于客观条件我们是没办法与作品进行互动,所以有趣的机械也都只是静态的展示,我们只能通过播放的视频,来了解机械动起来之后是怎样一番景象。”

当观众进入一家美术馆,得重新理解“表演”这件事,它时常是通过录像和互动装置来实现的。去年 12 月 5 日,明当代美术馆举办了《为表演而设计——欧洲当代舞台美术设计展》,“表演”在这里甚至是舞美的代名词。

更多的时候,表演是“引导观众进入艺术世界的手段”。

明和电机乐队在他们名为“超常识机械”的回顾展主舞台背后,特别放了一间换装间。人们可以在这里换上那件标志性的蓝色工作服,去展厅四处,模仿着明和电机乐队的姿势,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乐器合影、留念。付了了认为这种引导非常有效,“他们(明和电机)也许只是在 cosplay 一家工厂,而观众则在 cosplay 他们。”

但观众可能同样期待在美术馆里直接看到表演,这会是一件更有趣的事。

去年,明当代艺术馆邀请了《群鬼 2.0》、《意外》等剧目来现场表演。付了了称:“这些作品都是已有的,不是专门为美术馆进行的委约创作,因此和传统剧场中的演出并没有很大区别。”

策展人没法儿为此注入更多的跨界创造力,但场地的变化还是能带来特别的体验。

拿《群鬼 2.0》来说,这部根据易卜生经典话剧《群鬼》改编的新作,让演员在现场用手持摄像机自拍,再通过投影呈现。放到明当代美术馆这个“老工厂”里,投影直接打在美术馆底墙上,“巨大的画面,很有视觉冲击力,和之前在小剧场演出的感觉很不一样,质感变得更加‘当代艺术’了一些。”《群鬼 2.0》制作人王青阳对《好奇心日报》说,《群鬼 2.0》的色调比较冷,在演出的时候,明当代美术馆四壁徒然,是很单纯的水泥颜色,灯光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更加清冷,可以帮助营造一个更诡谲的氛围。

“基本上我们的声、光装置都是根据不同的展览、表演设计的,”付了了说,为了满足“明和电机”提出的布展需求,明当代美术馆为“雪绒花系列”在二楼地板上做了个水池; 为了展示“鱼器系列”,他们真的把活鱼放进鱼缸。

不管怎样,这里有点不太像“现代美术馆体制下的场馆”, “这是个很包容的一个容器。”付了了说。 好消息是,这样的美术馆越来越多了。

题图来自:VICEP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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