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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创造了《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在哪里了》和那“绝赞の优越感”

娱乐

谁创造了《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在哪里了》和那“绝赞の优越感”

唐舒畅 2016-01-22 22:30:00

这个团队让人知道,合唱原来还可以唱这类的作品:不是《黄河大合唱》和《茉莉花》之类的红歌民谣,还可以唱一些日本歌曲,可以是《夕烧》和《竹林》,而且还能唱着这样的歌上台演出。

自从《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在哪里了》这首歌成为了 2016 年第一支神曲,金承志就不停地在接电话,连装防盗门的人都找到他,说:“金老师!我可以帮你装一块永远不怕钥匙丢、用手机 App 就能开门的电子门!”
这个正式成立了 5 年多的民间室内合唱团从来没有被这样追捧过。

2010 年,金承志成立了彩虹室内合唱团,当时是一群指挥系的学生在合唱比赛完之后还想聚在一起唱歌,就有了这么一个组织。它的壮大几乎全靠着朋友之间的介绍,慢慢到现在有了 40 个人。这些团员做什么的都有:程序员、教师!、外企职员、全职妈妈……非专业的占了 8 成。团里好多人是学生,每年的排练就跟着学期走,一般一周一次,再多大家也凑不齐那个时间。

由于排练时间有限,排唱新曲目的音乐会一年就只有两次。2015 年 7 月 11 日,他们举办了一场《夏之声·日文作品专场》,唱的是宫崎骏作品里《天空之城》、《幽灵公主》之类大家都比较熟悉的歌,获得的关注也就仅限于热心观众在微博上 @ 他们的官微,加上两三家零星媒体的报道而已。

这样的经历,当然和“成为一支神曲”受到的待遇不能比。

你可能听过那首《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它在网易云音乐的新歌榜上高居不下已经好几天了。声音响起的时候,你的第一感受可能是“古典”,学校大礼堂那种,然而歌词会让你觉得大约打开方式不太对。这种诡异的反差,是这首“埋怨室友忙着谈恋爱不顾人死活”的歌最大的魅力。

用金承志的话说,“绝赞の优越感”。

金承志今年 29 岁,却被团员称为“老金”。是他写了那首神曲《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

老金是个有趣人。在排练的时候,他会对那些唱的不到位的人说:“你们是不是没喝大力浑身难受?!”有时也会故意指责一个团员,然后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把她的生日蛋糕推出来。 在《张士超》那首歌里加入卡祖笛——这种听上去十分喜感的乐器——也是他的主意。

要理解合唱团的风格,你也可以看看那个基本上是金承志设计曲谱。翻开一本叫做《双城记》的曲谱,你会看到在青蓝色、如同线装书般的封面设计之后,首先是印着合唱团团训“造化随顺,风雅之诚”的一张风景画,是挺符合那种“雅”的感觉;但是再翻几页,一张金承志的自拍照映入眼帘,搞怪的表情配上旁边现代的油画瞬间让人出戏。

曲谱上,本应该写着“柔和地”或者“轻快地”音乐术语则换成了金承志自己的注释:绝赞の优越感、自信而装逼的、优越感升级中,最后是“炸观众一脸”,曲谱标题《挑柴的阿公》上,用漫画般的字体赫然写着:“完美逆袭?”

据说从 2013 年开始出现在每一本曲谱里的金承志自拍,主要作用是让团员在排练或者演唱时不会太紧张。而那些“绝赞の优越感”,则是为了方便团员更加能理解金承志想要表达的乐曲情感。

“本来这些术语从意大利语翻译成国际通用语言,再翻译成中文,中间就隔了两层。”负责男高音的李嘉程说,“金老师这样写的话就很感性很容易让人理解。”

其实金承志是个追求“雅”的人。学的是古典音乐,也喜欢研究中古汉语和日本俳句。而他给彩虹合唱团定下来的基调,也是“雅”。

他早期作品《净光山晨景》和《玉门关》气势很大,而近一些的《双城记》和《泽雅集》中,尽是《夕烧》、《望月亭》这种闲散清新气质的作品。金承志称,“雅”的风格来源于温州泽雅山,父亲因病修养期间,金承志一家在泽雅山度过了一段惬意的田园诗光,歌词中所述的那种打渔炊火、山坡小溪的状态,是金承志亲身经历的事情。这些生活的画面被金承志拿来放在《泽雅集》的作品里,并把其中的一首作品《竹林》,用温州话演唱。

如今的金承志,也不像早年尝试用音乐去讲一个有头有尾跌宕起伏的故事,他现在要求自己的每首作品是“一种情感,一种画面,一种音乐语言。”他喜欢日本俳句之圣松尾芭蕉对俳句的要求。就像《望月亭》里,就是一幅于亭望月,竹林轻摇的画,没有目的和寓意,只是一个画面。

这样一个人,写了一首《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然后指挥大家以一种庄重的方式唱了出来。把和朋友间的趣事拿来唱,对金承志来说,是大餐之后的一道甜点。很有趣,但不是主体。

“要是把雅这个字拿掉,我就和他拼命!”金承志说。

金承志这种风格影响了他执导的彩虹合唱团,也成了合唱团最吸引人的地方。很多人之前在学校等官方机构的合唱团唱歌的时候,不知道合唱原来还可以唱这类的作品:不是《黄河大合唱》和《茉莉花》之类的红歌民谣,还可以唱一些日本歌曲,可以是《夕烧》和《竹林》,而且还能唱着这样的歌上台演出。
李嘉程就是这么觉得的。2015 年 5 月,他一开始来到彩虹室内合唱团,完全是因为有朋友叫他过来试试看,他抱着去混个一周就退出的心情来了合唱团,结果发现“合唱还能唱这些作品”。当时离 7 月份的演出已经不远了,他就一点点把所有曲子注上罗马音、经常跑到金承志家接受他的单独的声乐辅导。最后上了台的时候无比兴奋,“一点都不紧张,最后唱完都不肯下来。”

音乐会确实令人感到兴奋,这是整个合唱团每年两次的大事之一。通常在举办完一场音乐会以后,就要马上定下一年这个时候的场地。距离开演 8 个月的时候,就要开始筹划演唱曲目;还剩半年的时候开始制谱、印刷;剩下四个月,也就是一个新学期开始以后就开始排练,并同时开始海报、文案之类的宣传工作的准备。

这个时候,已经定好的时间就像 Deadline, 成了鞭策团员进步的利器,而缺勤率太高的将在登台前进行额外考核。“最大的惩罚当然就是不准上台,但我们会尽量让所有参加排练的团员上台。严格的出勤是希望团员能够知道,合唱团是一个团体,任何一个人缺勤都会导致排练进度变慢。” 副团长陈稼说,他负责团里的考勤、人事等内部工作。当然,全勤的人会有奖励:今年是充电宝、印章之类的东西。

团员们早就熟悉了金承志的风格。在排练的时候,当他说到“感觉你们只有脖子以上的部位是活着的”,所有人都可以轻易明白他的意思。排练之间的笑场和吐槽是家常便饭,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张士超》这样的曲子他们也可以在笑场一遍之后一丝不苟地唱出来。

金承志在执教其他合唱团的时候也会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但是彩虹还是他与团员“混”得最好的地方。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这多么人热爱这个合唱团,用金承志的话说,他们这是一个“家庭”。每周一晚上 6 点到 9 点三个小时的排练,有些人翘了班翘了课都要过来。有人每周从松江赶到 30 公里外的徐汇区排练点,夜里再赶地铁末班车回去。“出勤率一年比一年好,基本上不是公司派外地出差这种火烧屁股的事儿,他们都会过来。发了烧都会过来在后面坐着听。”金承志说。现在,整个团的人员日趋稳定。前几年每场音乐会结束以后都会走一小拨人,去年年中到今年的两场音乐会,每场就走了一两个,而且基本上都是因为要出国留学等一些不可抗因素。

但是对于彩虹合唱团这样的民间合唱团体来说,要筹集经费并不容易。
复旦大学 Echo 室内合唱团的艺术总监洪川告诉记者,合唱团大概可以为分为三种,一种是签劳动合同、专门靠商业演出为生的合唱团,这种基本上只有国外才有;一种是机构和组织下属的合唱团,比如校合唱团、公司工会下的合唱团;还有一种就是像 Echo 和彩虹这样,纯粹是靠一群热爱合唱的人组成的业余合唱团。这样的合唱团一般会挂在学校下面以注册社团的形式进行活动,就像是 Echo 之于复旦,彩虹之于上海音乐学院。
这样的合唱团一般很少有金钱上的收入,支出也很少。场地一般都是借着学校里闲置的音乐教室。到了寒暑假,学校放假闭园,要是要额外排练,就只能另外求人找地方。 很多时候彩虹里的团员没办法聚在一起训练,金承志就让他们来家里做单独的声乐辅导。每周,金承志给团员布置合唱作业,团员们使用一款录音软件录下演唱片段,再传给各声部的声部长检查。
如果想吸引更多的成员加入,洪川认为,音乐会是最好的宣传方式。金承志和洪川都说,他们的合唱团会在举办一次音乐会之后迎来一次报名的高潮。《双城记》音乐会之后的一个礼拜,《张士超》走红,彩虹合唱团一下迎来了将近 200 名报名者,人数将近平时固定招新时候的 4 倍。
一般一次招新会招 10 个左右的队员,音准和识谱是基本要求,有没有合唱经验则无所谓。金承志会告诉你用喉咙里的哪块肌肉怎么动,而不是像有些音乐老师,单纯的让人模仿他的声音或者用一大堆音乐术语:比如“声音不要太靠前,靠后一点。”“这一点要感谢洪川,我从他那里学的。”金承志说。

金承志和洪川很熟,事实上,他们一整个圈子的人彼此都互相熟悉。平时经常会聚在一起喝喝酒、讨论音乐和合唱团运营,有点时候还会相互帮忙,外借指挥、团员办一些合奏什么的。洪川说,像 Echo 和 彩虹这样的民间合唱团,每年最大的支出和收入就是音乐会。

彩虹合唱团的“主场”贺绿汀音乐厅,租一次的费用在 3 万左右,而票价勉强能够收回场租和筹办音乐会的成本。除此之外,通过私人募捐和接一些讲座之类的活动也能赚到一些钱用作团费,用来给团员发发全勤奖、平日里聚餐和庆祝生日之类。很多时候,金承志和洪川这两个指挥,还要把自己在外面指挥得来的钱,还要贴到自己的合唱团里。

金承志的本职工作就是到处给人指挥排曲。除了每周一晚上彩虹合唱团固定的排练,他现在基本上是一周在江浙沪等地给人指挥排练;一周给合唱团里的一些团员在自己家上声乐小课,尽量保证能在一周的时间内照顾到所有团员。金承志的家人不是特别理解,因为他为了彩虹甚至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规划:2013 年他本来打算去欧洲留学,但无奈找不到合适的指挥托付彩虹这个合唱团——市面上请人做指挥,两个小时就要花上几千块钱,这对没有固定收入的民间合唱团来说,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于是他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我想要保护他们热爱的东西。”金承志说。当然,这个“他们”也包括了他自己。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不能理解这些事情,这是价值观的不同——老一辈的人更追求生计,而像他这些人只要能够基本活下去,就会去追逐自己的爱好。“我一直在不断地劝说他们。也许他们现在会更加明白一点。”

当全团男生戴上墨镜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逼,金老湿装定了。”这是网易云音乐上这首歌后面的一句评,来自 id Nemo294840653

《张士超》火了,金承志却希望彩虹合唱团能够维持现在的状态:一个由业余的歌唱者组建起来的,但是唱歌水平越专业越好的合唱团,他对商业化这个词极度小心谨慎,他不希望合唱团发生太多金钱上的纠葛——他觉得这是合唱团会解散的唯一原因。

“大家都是靠着对合唱的热爱来到这个团的,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金承志说,要是排太多的演出,以彩虹合唱团现在的训练水平肯定是不够。“如果(加排)影响到成员们的本职工作,这个责任我是担不起的。我一定要让他们踏实地工作。”

1 月 18 日晚上,彩虹室内合唱团为了一家公司拍摄纪录片的请求,特地临时增加了一场排练。场地是当天才托人借到的一家教堂的会议室。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练唱的时候快门声不绝于耳。运营总监许诗雨站在门边接待进进出出的人、回答各式各样的问题并安排排练结束后的采访,偶尔抽出点空,就跟着大部队轻声唱一段。

其实金承志的期望不高。他说,以目前中国观众的欣赏水平和生活习惯,他们(彩虹合唱团)也不可能做到像国外合唱团那样大规模的巡演。《双城记》结束,金承志写了个后记,里面提到了一个事:希望那些熊家长能够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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