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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她觉得,建筑师不能再为珠三角不合理的城市化做“帮凶”了

胡莹 2016-01-26 01:21:48

其实不仅仅是珠三角,还要更多在急速城市化中推进的城市。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而来自建筑师的反思仅仅是其中一环。

过去两个月,建筑师刘珩有了个难得的机会来打量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

2015 年 12 月 1 日,第六届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以下简称“深双展”)开幕。这场历时三个月的展览被放在了深圳蛇口码头附近的大成面粉厂,探讨的是珠三角城市化发展。刘珩是四位主策展人中唯一一位中国人。

刘珩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2004 年在广州南沙和香港创立了南沙原创建筑工作室, 2009 年底又在深圳开设了工作室。美国留学归来后,她平日工作在深圳,又在香港中文大学教书、居住,不断游走在珠三角各城市,对这一地区的急速城市化感触极深。

同时,她又以建筑师的身份参与到这一波城市化浪潮中,推动着这个过程前行,结果就是,那么多建筑师为未来创造了很多建筑物,但却没有创造一种合理或是公平的生活方式。刘珩觉得,自己是个“帮凶”。

以深圳为核心的珠三角区域,确实就是过去三十年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典型样本。在建筑圈里,荷兰建筑师库哈斯(他也是央视新总部“大裤衩”的设计者)在 1996 年第一次把“珠三角”带入了国际建筑视野,他开始研究这个以深圳为核心、联系港澳粤的城市群落。在 2000 年,这个群落的城市化水平就已经达到了 50 %。

2002 年,库哈斯和他的研究团队出版了 720 页的珠三角城市发展报告《大跃进(Great Leap Forward)》,探讨珠三角地区发展急剧的都市现况,称其是全球少见的发展城市模式。在世界各地讲学时,库哈斯总喜欢拿珠三角举例,“这里每年都会新增 500 平方公里的城市面积。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每年增加两个巴黎。”

《大跃进》《大跃进》

在这一点上,珠三角确实很特别。这个被认为最早受惠于“改革开放”政策的地区,同时也有种被强制城市化的感觉。以深圳为代表的珠三角城市接纳了百万新城市居民的涌入,以香港为模板,开发大型超级街区。这届深双展期间,Studio-X 与 Jeffrey Johnson 等人组成的策展团队就带来了一组关于「珠三角的超级街区城市化」的展览,希望通过将超级街区重新定义为试验和发明的实验室,探索和发现城市发展的其他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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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三角的超级街区城市化珠三角的超级街区城市化

当包括库哈斯在内的建筑师开始关注这片区域的城市化发展,都市实践建筑事务所主持建筑师王辉认为,“人们更清楚地意识到,建筑学已经成为制造利润的工具,因此,建筑的首要功能已不再是服务人的生活需求。”

刘珩有相近的体会。硕士毕业后在国外工作的她因为广州南沙开发的契机,受霍英东集团邀请,回到了中国。1995 年的广州南沙区犹如一张白纸,亦是建筑师最好的试验田。当时她参与做了不少项目,比如南沙世贸中心大厦,南沙大酒店健康中心等。但回头一想,这些建筑跟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关系,可能只是满足开发商和政府的面子工程。它到底能够给这个城市带来什么积极的东西呢?没有。

2008 年,为了重新研究建筑和城市、和人之间的关系,刘珩回到美国去哈佛修读博士,过去,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拿到了硕士学位。刘珩想要让自己的工作与人的生活、生活方式发生关系,“不然建筑师就变成了自娱自乐,甚至是一种自恋的状态。”

刘珩在哈佛认识了库哈斯。这位知名的建筑师曾在《癫狂的纽约》中提出建议,建筑师应该在无形中持续施加对城市生活控制的力度。刘珩理清了思路。什么样的城市空间才是大家觉得能够相融或是感到有幸福感的空间?刘珩觉得《清明上河图》是个不错的例子,图片所展现的生活大都是在室外空间产生的。

但“本地人”刘珩和“外来者”库哈斯看待这个问题的视角有些不同。在与刘珩的一次对谈中,库哈斯坦言自己对珠三角的经济和产业都不了解,刘珩了解这些,但她更在意的是经济和产业如何对人们的生活产生了影响,人们在这里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回国后,刘珩和库哈斯在广州时代美术馆项目上有了一次合作实验。

最初的情况是,开发商已辟出一块空地为美术馆留用,但库哈斯在实地考察了半小时后就否定了这一计划:这里为什么要做美术馆?要做的话为什么要按一般模式做?“我们当时有这样一个考虑,这个省级美术馆不必给人家高大上的感觉,不应该鼓励市民以一个仰视的观念进入这个美术馆。”刘珩说。

两人决定把美术馆植入居民小区。他们通过把美术馆 3000 平方米的公共空间分散,再嵌入到居住建筑的不同层面上,相当于把美术馆与住宅做了整合。公共空间与日常空间可以实现组合运用,这差不多是一个例证。

组合形式从地下停车场便展开了。艺术作品贮存、艺术创作工作间被安置在一个狭长带形空间里,人们在停车取车时就可看到艺术在发生。来到第一层,临街入口有咖啡店和书店,近 8 米高的大堂也被作为公共活动场所和展馆的一部分。艺术品在电梯口展出,上升至 14 楼,是供艺术家使用的工作室。在 18 楼天台之上,库哈斯和刘珩加建了一层展厅,人们在玻璃走廊和开放天台就可以看到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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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社区居民上下班经过这个空间时,会对此产生兴趣,愿意参与进去,刘珩认为这个设计就成功了。这种平民化的策略很快就得到了回馈。刘珩说,现在每两个月,时代美术馆都会有大型的国际展览,但同时,社区居民也会在这里展览孩子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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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美术馆时代美术馆

2013 年,刘珩参与了深双展浮法玻璃厂改造的主入口项目。当时深双展的创意总监奥雷·伯曼首先提出了老厂房改造的做法,将展览从普通的展馆搬了出来。最终,原本被指定拆除的旧仓库被保留,在原来框架混凝土的老建筑上加入了新的轻型钢结构柱,并自然地顺接了独特的烟囱体型。展览结束后,这里成了一个集教育、创意公园、舞台、会展厅的多功能空间。奥雷·伯曼对这座城市表达了赞赏,称它“不只对新的价值保持开发的态度,也愿意在貌似破旧的事物里发掘它潜在的、传统的价值。”

浮法玻璃厂主入口改造浮法玻璃厂主入口改造

刘珩担任主策展人的本届深双展,谈论的正是这样一个命题。要在这个年轻的城市谈遗产保护,看似有不妥。但在经过 35 年快速发展和粗放建设后,那些大量的、达不到各级文物保护名单的老旧建筑空间却成为了这里最典型的遗产。当深圳城市化扩张的脚步开始放缓,这些老旧建筑空间遗产的更新、再次开发很难回避。

建筑师马清运在《大跃进》研究项目中给库哈斯帮过不少忙,并以此建立了对珠三角问题的看法。马清运说,他开始理解,如果城市发展遇到了问题,克服问题继续往前走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回过头来把以前那些不好的东西还原,和现在的并齐,再往前走,可能就是一个新的方向。

这里过去善以速度起高楼,但却鲜有站在历史角度的自信。深双展本届的主题“城市原点”,想要探索的就是重新认识和评估深圳的新旧历史遗产。两年前深双展改造蛇口浮法玻璃厂,其改造后展馆本身就陈列了工业遗产更新的各种可能性,才导致政府与开发商决定将玻璃厂留存下来。

它给城市的管理者做出了不错的示范。这一届的蛇口大成面粉厂也是一处旧工业时代的废墟。展览结束后,大成面粉厂会置身于未来蛇口太子湾的总体规划中。根据深圳城市布局规划,太子湾整个片区正好处于深圳新区和旧工业区之间的转换地带,建成后,它将成为国际邮轮母港与港澳客轮码头。与其一齐纳入规划的还有滨海休闲岸线,包括艺术馆、音乐厅、海滨艺术广场以及历史码头岸线等,而大成面粉厂可能会成为一个文创产业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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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口大成面粉厂蛇口大成面粉厂

刘珩儿时成长在广州东山新河浦一带,那里老建筑保存得较完好,又有活气,是广州慢生活节奏的写照。许多街坊店铺一开多年,有情感依恋,街巷内还有人吆喝,收卖东西,卖姜糖的人骑着单车穿越居住区。这种生活感强烈的环境也给了刘珩很多启发。第一届深双展,刘珩曾设计过一个艺术装置「凉茶城市」,它看起来就像个游泳池,举办地深圳市民中心是个带有北方建筑风格的庞然大物,如此巨大的空间就摆在那里浪费着,而刘珩希望植入这一小装置去打破这个公共空间的一些特定意义,纳入南方更加生活化的语境,帮助大家在这里冷却、降温。

刘珩觉得深圳依旧是年轻的,像一张白纸,没有厚度,“它是 10 岁小孩,有一种活力,有一种未来。” 

   

图片来自 深双展OMA 建筑事务所南沙原创建筑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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