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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独角兽创业公司如果出问题,最受伤的还是员工们

Katie Benner2015-12-29 18:30:46

比如前不久被卖掉的Good Technology

9 月 4 日,位于加州森尼韦尔的移动安全创业公司 Good Technology 的员工一觉醒来后发现,他们的公司正在被卖给移动设备和软件生产商黑莓公司

一些员工马上开始试着弄清楚:Good Technology 放弃公司期待已久的上市计划,到底意味着什么——因为公司上市之后,有可能让这家创业企业的股份变成黄金。那天,他们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但前景看起来并不美好。

大约上午 9 点的时候,几百名员工有的排队进了一间会议室、有的打开了视频会议软件,一起来听 Good Technology 的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怀亚特(Christy Wyatt)谈这次卖掉公司的事。怀亚特向大家介绍了黑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程守宗,后者挤了挤眼睛说,他的交易人此前把 Good Technology 的出手价格压到了 4.25 亿美元,还不到公司 11 亿私人估值的一半,所以他对此表示抱歉。

“他们骑在你头上打你的时候,总是会非常地有礼貌,”怀亚特开玩笑地说。

大家直到 9 月末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价格到底有多糟糕。在一份向股东说明此次出售的文件中,员工们发现,他们手里 Good Technology 的股票当时的估价是每股 44 美分,而一年前这个数字是 4.32 美元。但是给公司投资的风投资本家们手里的优先股的估价却是员工股的将近 7 倍,达到了每股 3 美元以上。这份文件还显示,就在半年前的 3 月,Good Technology 的董事会拒绝了一份价值 8.25 亿美元的现金收购要约。

克里斯蒂·怀亚特是 Good Technology 的首席执行官,这家位于加州森尼韦尔的移动安全创业公司之前被卖给了黑莓。图片来源:Simon Dawson / 彭博社 克里斯蒂·怀亚特是 Good Technology 的首席执行官,这家位于加州森尼韦尔的移动安全创业公司之前被卖给了黑莓。图片来源:Simon Dawson / 彭博社

Good Technology 被卖给黑莓的时候,并不是所有股东都受了益。这家创业公司里持有普通股的员工们发现,他们的股票的估价比持有优先股的公司投资人手里的股票估价要低得多。

4 月时,Good Technology 的董事会担心公司的现金流,但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怀亚特却依旧乐观。到了 7 月份,公司的钱花光了,于是在 9 月它被卖给了黑莓。

对于一些员工来说,这意味着他们持有的股票实际上变得一文不值。更糟糕的是,他们此前交的税却是按着更高的股价交的。

据一份事件报告称,在投资人的文件风传了几天之后,Good Technology 总部里一间玻璃会议室的门碎掉了。在随后的一次公司会议上,怀亚特对员工们说,公司安排了顾问和需要发泄的员工们聊天。

“许多员工的损失可能都没能得到弥补,”在 Good Technology 负责云计算产品的主管、从 2006 年就开始在公司工作的马修·帕克斯(Matthew Parks)说。他在公司被卖掉前曾为分配给自己的公司股份交了 6 位数的税,但他手里持有的公司股票现在只是他所交税款的九牛一毛。

Good Technology 员工们的遭遇,就是那些由风投资本支持的公司倒闭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公司在上升期会有很多人(包括创始人、高管和投资人)受益,但当公司倒下的时候,受打击最大的却是那些基层员工。

在创业公司里,投资人和高管一般都会受到保护,而普通员工却不会。许多投资人手里有优先股(也就是收益得到保证的一类股票),而高管会经常得到特别奖励,所以在商谈出售公司的时候也不会离开。

拿 Good Technology 这次来说,董事会里的 6 位投资人持有总价为 1.25 亿美元的优先股。而根据给投资人的文件,在公司卖给黑莓以后,怀亚特就离开了公司,带走了 400 万美元,还有 190 万美元的遣散费。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创业公司的员工一般都只持有普通股,只有在那些持有优先股的人拿到钱以后,他们手里的股票才能够兑现。以 Good Technology 为例,董事会持有的优先股的价值几乎和已发行的全部 2.27 亿股普通股的价值相当。

没能从公司被出售这件事上获益本就已经够倒霉了,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在黑莓买下 Good Technology 之后,一些公司员工甚至还赔了钱。Good Technology 过去是一家“独角兽”,也就是说,它是一家估值超过 10 亿美元的私人公司。而高估值也提高了员工所持股票的纸面价值——因此当员工得到公司赠与的股票以后、或者当他们买卖股票时才会收到所得税单。为了交这些税,一些员工不仅倾尽所有存款,还借了钱。

Good Technology 的普通股股东已经起诉了大多数董事会成员,指控他们违反了诚信义务,说这些董事们就只照顾优先股股东们的利益。

“员工被扫地出门、风投资本家们赚到钱,这种事儿并不少见,”丹尼斯·怀特(Dennis J. White)说。他是 Verrill Dana 律师事务所在波士顿的合伙人,曾对类似 Good Technology 的这种案例有过研究。

怀亚特和 Good Technology 的董事会通过他们的律师说,他们拒绝置评。黑莓公司也拒绝置评。

现在独角兽公司的数量预计有 140 多家,而 Good Technology 员工们的境遇也有可能降临到其他硅谷员工身上,因为越来越多的创业公司开始显示出了不稳定的迹象。许多独角兽公司的融资规模即使没有数十亿美元,也有数千万美元,而在员工拿到哪怕一分钱之前,这些钱中的一大部分必须先付给投资人以及其他持有优先股的股东。

而独角兽公司因为被出售或者上市而一夜致富的可能也很小。根据数据公司 Mattermark 的统计,在过去 5 年里,至少有 22 家由风投资本支持的公司的售价和它们融到的钱相当,甚至还更少。这意味着投资人并没能收获太多回报——但留给员工的就更少了。去年,闪购网站 Ideeli 在融资 1.07 亿美元以后,被折价 4300 万美元卖给了 Groupon 。而生产混合动力电动车的 Fisker Automotive 则在融资 10 多亿美元之后,被以 1.49 亿美元的价格卖掉了

目前的 Good Technology 成立于 2009 年。当时移动软件创业公司 Visto 买下了摩托罗拉旗下名叫 Good Technology 的手机消息和安全业务。合并后的公司改了个带“Good”的名字,并最终把它的业务也转向了向大公司和政府销售移动安全软件上。

怀亚特曾经是摩托罗拉的高管,在 2013 年加入了 Good Technology,计划通过向已有顾客和中型公司销售更多的软件实现业务的扩张。于是她雇了更多的销售人员,并收购了三家公司。

根据研究公司 VC Experts 的数据,2014 年初的时候,Good Technology 被包括德丰杰(Draper Fisher Jurvetson)和橡树资本(Oak Investment Partners)在内的投资人估值 10 多亿美元。据 VC Experts 的数据,在 Visto 买下 Good Technology 之后,它总共通过普通股和负债融资约 3 亿美元。

和大多数创业公司一样,Good Technology 也用股票期权和普通股赠与的形式争取员工的支持。即使公司的股价很高,股票期权也可以让员工以低价购买公司的股票。销售业绩最好的员工还可以得到 2 万股普通股作为年终奖。而当 Good Technology 收购创业公司时,创业公司的员工也会得到股票。

Good Technology 当时的员工大约有 800 人,2013 年,他们开始运作公司上市。2014 年 5 月,公司提交文件,要求上市。

有一段时间里,员工们觉得一夜暴富的梦想似乎就在眼前。那年 3 月,Good Technology 的高管们拍了一部视频推介片,供上市路演时给投资人看。公司 2014 年的收入增长了 32%, 达到了 2.12 亿美元,所以公司预计 2015 年的收入增长幅度会是 17%。根据公司当时的广告宣传资料,高管们希望 Good Technology 的现金能让公司撑过那一年。

公司董事会和怀亚特看起来是如此地自信,他们认为当公司上市以后,市值将会达到 10 亿美元左右,所以他们才会在 3 月拒绝了 CA Technologies 价值 8.25 亿美元的收购要约。CA Technologies 拒绝对此置评。

但就在 Good Technology 断然拒绝 CA Technologies 的出价之后,银行家们建议 Good Technology 把 IPO 推迟一个月。几家科技公司此前就曾以低于公司私人估值的价格上了市。当 4 月份 Good Technology 的竞争对手、上市公司 MobileIron 的股票大跌时,银行家们建议 Good Technology 继续推迟上市。

与此同时,怀亚特的业绩增长计划并没有奏效。Good Technology 也没能达到发票开具的季度预期——而发票开具是公司找来作为新业务的业务。据给投资人的文件称,从 4 月开始,董事会就在讨论资产负债表上“持续增大的压力”,而管理层也一直在降低财务预期。

Good Technology 于是开始和潜在买家和投资人讨论收购的条件。它从一家叫 Thoma Bravo 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得到了一份价值 6.5 亿美元的局面要约,但并没有继续推进。Thoma Bravo 拒绝置评。根据给投资人的文件的表述,Good Technology 还曾以未加详细说明的价格引起过黑莓公司的兴趣。

对于这些背后的挣扎,公司的员工们所知甚少。在 5 月的一次公司会议上,怀亚特说公司没能达到财务预期,并念了一封来自一位竞争对手的电邮,电邮里说,从 Good Technology IPO 登记文件中风险披露部分里所列的支出项目来看,公司的现金将很快耗尽。在一段这次会议的视频中,她在告诉员工们不要担心。她把文件中讲风险的那部分比作是“某些新药的广告”,她说,它会“用 15 秒钟的时间来介绍这种药,然后花大概 45 秒钟时间来讲它致人死亡的 15 种办法”。

在 6 月的一次全员大会上,怀亚特再次说,Good Technology 的支出都是合理的。据那次会议的视频显示,她还说,由于有从最近一次法院判决拿到的 2600 万美元现金,所以公司有“一大堆的选择”,其中就包括 IPO。

“Good Technology 给人的印象就是它一切运行得都挺好,现金流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公司也还有很多选择,” 从 1997 年开始就在 Good Technology 工作的首席信息安全官伊戈·马卡伦科(Igor Makarenko)说。

今年上半年的时候,那些收购员工股票的公司还会给一些 Good Technology 的员工开出每股约 3 美元的价格。但出于对公司强健体魄的信任,员工们都拒绝出售手中的股票。而据《纽约时报》查阅某位员工的税务文件得知,其他公司在 8 月买到 Good Technology 普通股时,它每股的股价是 3.34 美元。员工们几乎不知道当时已经有一家外部估价公司给 Good Technology 评了个 4.34 亿美元的身价,而根据给投资人的文件和法律备案信息, 6 月 30 日时,普通股每股的价格大约是 88 美分。

当员工手中 Good Technology 的股票还被认为是有价值的资产时,它们的价值是他们实际拿到手的价值的好几倍,当时美国国内税务署(Internal Revenue Service)还向一些员工征了税。根据对公司在职员工和离职员工的采访,有一个人的税单上的数字有 8 万多美元,而另一个人付了 15 万多美元的税。由于财务信息属于隐私,所以这两个人要求匿名。

据给投资人的文件称,到 7 月末时,公司董事会就知道公司的现金会在一到两个月内耗尽。于是 Good Technology 赶着和黑莓公司达成了交易,而在谈判过程中,Good Technology 被迫向黑莓公司借了 4000 万美元。

在 9 月公司宣布了和黑莓公司的交易之后,一些员工说,让他们感到气愤的是怀亚特最后没留在公司。她根据此前做好的计划去了趟中国,在那里举办的一次世界经济论坛的聚会上,她给出了一些保持创新力的建议,后来她又因公去了次伦敦。然后她就彻底离开了公司。

而在美国,Good Technology 的普通股股东们已经在反击了。 10 月,公司曾经的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很有影响力的股东布莱恩·伯格西安(Brian Bogosian)联合了其他两家持有公司普通股的机构称,董事会并没有在照顾普通股股东的利益,并把公司上诉到了特拉华州衡平法院。他们并没有详细说明要求补偿的损失和补偿金。

伯格西安和这两家机构的代理律师兰道尔·巴伦(Randall J. Baron)说,“管理层和控股股东不能把他们的利益放到属于少数派的公司拥有者们前面去”。

在一份司法回复中,Good Technology 的董事会写道,这起诉讼是“由别有企图、输无可输的 Good Technology 曾经的内部人士在事后的指手画脚”。

据巴伦说,上个月,110 位普通股股东行使了他们的股东权利,抵制了兑现股票的金额。这些股东的普通股加到一起的价值大约为 3200 万美元,而要想抵制成功,这一数字应该达到 7500 万美元。

马卡伦科和帕克斯现在还是 Good Technology 的员工,他们说,他们依然信任公司,但他们对管理层和风险投资人的看法已经变了。他们现在也加入了抵制股票兑现的行列。

“我们过去听高管们的话,可到最后,我们对他们的信任却给我们自己带来了巨额税单,”帕克斯说。“讲真,现在等于是员工们在掏自己的钱给公司卖命啊。”

题图来自 myrealprofit.ru

翻译 熊猫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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