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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万物简史」基因的全球化之旅

苏琦 2015-12-20 16:30:19

随着人类基因库的不断扩大和相关研究的不断深入,人类基因全球化之旅的路线图将会得到越来越明晰的呈现,从而证明一个地区的文明的突破性进展,终究是全人类的成果共同传承交流的结果。

如今随着基因研究科学的日渐普及,人们对人类共同的祖先来自东非的概念已经不那么抵触了,但当 1987 年美国《新闻周刊》将这一初步研究结果以封面报道形式刊发时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该杂志将亚当和夏娃画作黑人的设计更是让不少人愤懑不已。

当然除去人们的种族主义情结以及民族主义自豪感之外,这个设计本身也过于想当然了:那时我们的非洲祖先应该还没有进化出黑皮肤。换言之,后来人们据以区分族群的肤色、发色、体态等特征,是我们东非祖先的基因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全球化之旅后才得以形成的。

如果我们的先人始终在东非待着,由于族群内部基因的交流传承相对更随机无序,那么人们的体态特征可能会始终大体如一。正是由于人类走出非洲,形成了一个个亚族群,基因的交流范围相对缩小,一些基因的特征相对固化,才为后来的种族概念奠定了基础。现代非洲人的线粒体 DNA 格外多元化,也证明了人类早年的大本营基因的交流更为复杂多元,比那些出走的亲戚们有着更多的选择

在接下来的族群形成过程中,物竞天择、文化上的偏爱和遗传学上的偶然同时发生了作用。如今回头看去,达尔文的进化论可能过于简陋,而且将其移植到社会学领域助长了种族主义的气焰,但撇去人们的偏见性解读,加入基因科学的研究成果,进化论还是为理解族群的形成提供了洞见。

这其中的关键是基因的有益突变。说起基因突变人们习惯于谈虎色变,其实并非所有的突变都会引发有害的后果,有些基因突变是中性的,有些则是有益的突变。以皮肤为例,生活在赤道地区的人们肤色普遍黝黑,这是一个巨大的优点,因为这种肤色比较不容易受到紫外线的伤害,可以防止皮肤受到灼伤和皮肤癌的生成。研究基因的科学家发现,这种肤色的形成和很久以前的基因突变有关,而这种突变通过当地族群的繁衍生息遗传了下来,逐渐固化成族群特征。而那些没有发生这种基因突变的人群由于更容易罹患皮肤癌而早逝,其基因繁衍生存下来的几率就比较低。长此以往,发生过有益基因突变的族群就成为主导族群,一个物竞天择的过程大体告一段落。

相反,在阳光没有那么强烈的地区,黑皮肤却会妨碍人们利用穿透皮肤的紫外线合成维他命 D,进而引起软骨病的发生。此时,人们需要的是使肤色变浅的基因突变,研究表明这样的突变也确实发生过。

此外,在适应环境型基因突变之外,文化上的偏爱也能部分解释族群的特征化进程。比如亚洲北部双眼皮居多,首先可能是因为要适应西伯利亚雪原上刺眼的雪地光线反射。后来人们可能渐渐发展出对双眼皮的美学意义上的欣赏,这种欣赏进而会在择偶标准上发生影响,导致那些双眼皮的男女成为拥有更多繁殖机会的人群,这反过来又使北亚族群中的双眼皮基因更多得以保存和传承。

除了物竞天择和文化偏爱之外,还有一些人们无法解释的偶然性因素在基因的传承和进化过程中发挥作用,在人们发现其深层次的原因之外,只能暂且将其归为上帝的无心之作。

接下来的一个具有挑战性的问题是,在人类出走这么多年且又分别应对不同的环境之后,不同族群间的基因是不是确实有了优劣之分,从而导致一些地区的族群在社会和经济发展上比另一些族群表现更为卓越呢?

基因学的研究成果再次让种族主义者感到失望:即使在那样交通不便言语不通的情形下,我们的祖先们似乎也经常互通有无,以至于目前地球上所有人类 DNA 的主干部分都是相同的,而且几乎没有哪个族群的线粒体或染色体 DNA 没有受到别的族群的影响。

换言之,基因的全球化之旅始终都在进行之中。随着人类基因库的不断扩大和相关研究的不断深入,人类基因全球化之旅的路线图将会得到越来越明晰的呈现,从而基证明一个地区的文明的突破性进展,终究是全人类的成果共同传承交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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