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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Instagram 里有群“小号党”,他们经营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社交网络?

Valeriya Sfronova2015-11-25 20:38:27

这个作者可能没来过中国,在社交网络里建个小号实在太常见了。不过他提出的话题很有趣,我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建个小号,它又对谁公开呢?

对某一代人来说,Instagram 已经成了他们的名片、某种生活履历:“这就是我。我的生活。你嫉妒吗?”

上 Instagram 一刷,就会看到些不太真实的照片:正宗的手工披萨、迷人的伴侣沉醉在爱河中,有着无可挑剔的眉毛,而且照片都是用完美的光线捕捉的,还用各种美图软件加工过。

生活成了没完没了的大众版《名利场》大片,普通 Intagram 用户有展示理想形象的压力,而这使得明星们也只好把自己的平台上放满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内容。

可是生活不只有屋顶派对和 45 度角自拍。某些年轻人厌倦了按网上的完美替身标准生活,于是创造了“finstagrams”,或者叫伪装的 Intagram 小号,与为众人所知的账号相比,小号能让你展示更真实的自己。这些对外不公开的匿名小号捕捉了一些人们在主要账号上很少见到的东西:真实。

究竟什么是 finstagram?

finstagram 主要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创建的 Instagram 账户,作为朋友之间专用的亲密交流空间,有意把关注者数量控制在两位数。

“finsta 是私密账户,你只会让最亲近的朋友看,” Amy Wesson 说,18 岁的她是 Trinity College 的学生,有 2700 多个 Instagram 粉丝,而 finstagram 只有约 50 个关注者。“你会发一些不想给朋友之外的人看的内容,比如不好看的照片、日常生活的片段、还有在派对上醉酒的照片。”  

Omid Cohensedgh,19 岁,Columbia College 学生,说他的 finstagram 让他有了个平台,与 25 人群体分享圈内笑话。“我和室友在墙上贴着 Drake(说唱歌手)的海报,说我俩迷恋他其实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玩笑,” Cohensedgh 说。“如果与不理解这层意思的人分享这些照片,我会觉得不自在。”

有些人用小号来与朋友、家人联络。Ixchel López,18 岁,Wellesley College 学生,主账号上有超过 570 个粉丝,然后用另一个荒诞得可爱的账号和她妹妹联系,主要发一些蜥蜴的照片。

Instagram 上的那些主导原则都这些小号很高兴地忽视了:如果说主账号上每天发超过一张照片,会被认为有失体面的话,这在 finstagram 上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你可以发一堆平淡无奇的照片,发文字对话的截图,还有很丑的自拍

好像很荒谬?

年龄在 13 到 17 岁的青少年有 92% 每天上网,半数以上都使用 Instagram。尽管每代年轻人都在纠结如何向外部世界投射自我的身份认同,不过 2015 年的青少年们可能情况更严重,由于社交网络的普及,还有网络反馈从不关闭的原因。

“从前,你睡觉的时候就是在睡觉,” Leora Trub 说,她是 Pace University 的心理学助理教授,同时是青少年与年轻人的临床心理学家。“没人评价你,你也不会一觉醒来就要面对那个网络空间中被人在线评论的另一个自己。”

Trub 曾经指导过一项研究,发现了关注者中陌生人的数量与用户自身经历的抑郁症状有关,比如恐惧、孤独和疲惫。

对许多年轻人而言,社交媒体已经成为了负担,成了生活中一个必须管理的部分。想想 Essena O’Neill 的故事吧,一个 19 岁的澳洲女孩,有超过 80 万粉丝,在她删除自己的账号前,她是人们眼中的 Instagram 明星。最近,Essena O’Neill 建立了一个“让我们改变游戏规则”(Let’s Be Game Changers)的网站,倡议反对与社交媒体有关的现实压力。

“我把自己变成了机器,只为满足他人的需要,却从来不了解、不重视真实的我自己,” O’Neill 在网站上说。“面对期待、压力和渴望被接纳的诚惶诚恐,我迷失了自己。”

虽说 O’Neill 的例子很极端,但许多青少年也会认为他们的 Instagram 主账号并没有展现出完全真实的自己。

“我的 Instagram 常规内容是和其他人的合影,每个人都看起来很美,这种照片感觉很重要,” Rebecca Cibbarelli, 18 岁,Franklin & Marshall College 学生,主账户有超过 420 个粉丝,而小号上只有 30 个。“在 finstagram 上,你可以随便发什么内容,因为你不在乎。”

朋友-家人圈

因为这些账号是对外不公开的,finstagram 让你筛选关注者;没人能未经你允许就关注你。

“你先关注别人的账号——这样你就提示了他们你有这个小号,” Dominique Escandon,18 岁,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 学生,主账号有超过 370 个粉丝,匿名账号上有 33 个,“基本上你关注的是你最好的朋友。”

保证少量的关注者能激发更多交流,而且保证发出的玩笑帖子不会被人利用消费。曾经有段时间,Escandon 用小号发了大量照片和文字,转换为另一个形象,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位右翼“花瓶妻子”。

“我性格很女权主义,于是我创造了这个花瓶形象,”她说,“我知道,关注我的人都明白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所以他们能明白这是玩笑。”

决定让谁关注、不让谁关注也不是个轻松的事。“我最近认识的一个人想关注我的第二个账号,我还没让她通过验证,” Wellesley College 的学生 López 说。“我没拒绝也没接受。我也没想好。这让我最近开始考虑我上面发的东西合不合适。

和线下世界里一样,小圈子可能是流动的。2015 年的青少年喜剧片《The DUFF》,由 Mae Whitman 主演,3 个高中好友有一场争论,并开始列出了他们现在“取消关注”的别人的社交网络账号。第一个提到的就是某个女孩的 finstagram。

也有不那么戏剧化的方式,Sophie Stadler,18 岁,哥伦比亚大学 Fu Foundation 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的学生。她最近剔除了部分 finstagram 关注者,从 30 个人里删掉了 14 个。“不删会限制我发的内容,” Stadler 说,“我想把它变成为自己随心所欲做的事情。”

我们也听说过背后捅刀子的,叫做 “finsta 告密者”的人,把别人 finstagram 上发出来的帖子截屏,然后加以利用。López 形容她高中的一件事,几个学生在小号里发出的不宜公开的照片,最终照片进了校方领导的邮箱。

“这最终是信任的问题,”Toni Dawkins 说,她在自己的播客节目“Tuesdays With Toni”中讨论了伪装账号的问题。“如果你发了尴尬的内容,那你就要相信那群关注你的人不会泄露出去。”

为什么不用 Snapchat 呢?

由于 Instagram 小号随意和即时性的特征,人们有时候会把它和 Snapchat 做比较。

但很多年轻的 Snapchat 用户有上百个朋友,放大量照片,能被所有关注者看到,而且在线保留 24 小时。

在某种意义上,Instagram 小号的内容和 Snapchat 类似,用户给关注者个人发图片,对方打开之后,10 秒或更短时间内图片就会消失。

对上述任何一种情况,finstagram 相对于 Snapchat 有 2 个好处:内容始终存在,能有更多语言描述。“Snapchat 内容是暂时的,”Columbia College 学生 Cohensedgh 说,“你事后就不用去想它。finstagram 则是你遇到的趣事的历史记录,更长久,更实在。”

Escandon 在 finstagram 上言辞尖刻,她说:“在能发更多文字的地方,你可能会显得更有趣。”

finstagram 账号似乎是个独特的文化产物,它属于在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环境中成长的一代人。他们习惯于通过各种把自我表达,那里有同龄人会即时反馈,其中不少回复都很刻薄。

因此,finstagram 是为那些能够理解用户观点的受众准备的,荒谬的是,这反倒成了“真实版” 的 Instagram。

“这些社交网络平台不会消失,我们想对抗或是批判它都没有用,”临床心理学家 Trub 说,“我们需要意识到这些平台是如何运行的,建立我们与之互动的机制。这才是我们能期待的最好结果。”

插图作者 Anna Parini

翻译 Alicia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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