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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写的是切尔诺贝利和苏军女战士的真实故事

Alexandra Alter2015-10-09 21:48:27

她花了 10 年时间探访切尔诺贝利核爆区,并进行了 500 多次采访。

斯维特拉娜·亚历谢维奇(Svetlana Alexievich)是白俄罗斯的一位记者兼散文作家,因撰写了关于二战苏军女战士和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灾难后果的深度调查报道而为人所知。周四,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由于其同时多角度的书写纪念了我们时代的痛苦与勇气”,她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亚历谢维奇今年 67 岁,是第 14 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在整个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里也属罕见,因为她的作品主要集中在非虚构写作领域。瑞典皇家科学院党务秘书长萨拉·丹尼斯(Sara Danius)说,亚历谢维奇创作了“一部情感史——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说它是一部灵魂史”。

亚历谢维奇的作品往往是文学和新闻的结合。她最为人所知的手法,就是让经历了重大事件(比如 1979 年到 1989 年苏联占领阿富汗和 1986 年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的女性和男性来说话;而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中,她自己的妹妹也遇难了,母亲则致盲。

“她创造出了一种新的文学类型,”丹尼斯补充说。“这是一种真正的成就,不仅在于内容,还有她所创造的这种文学体裁。”

她最著名的一本书,可能就是基于她对参与了二战的数百名女性的采访,并于 1988 年出版的《战争的非女性面孔》(War’s Unwomanly Face)。该书是系列作品《乌托邦之声》(Voices of Utopia)的第一部,后者从普通市民的视角描述了前苏联的生活。

“我非常高兴,”亚历谢维奇在通过经纪人发布的一份声明中说,“并且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又复杂的情绪。当然有高兴,但也有警醒。伊万·蒲宁(Ivan Bunin)、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Boris Pasternak)和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Alexander Solzhenitsyn)的伟大影子重新浮现了出来。我走的这条路中,更伟大的那部分已经有人走过了,但我的面前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还会有许多新的转角。现在我不能让自己跌倒。”

亚历谢维奇在写作中选取了前苏联历史中敏感的部分,并通过讲述历史事件对普通市民的影响来挑战官方叙事,但这也常常让她自己面临着一些风险。

“有人认为她是叛国者,不爱国,”双日出版社(Doubleday)的执行编辑杰拉德·霍华德(Gerald Howard)说。他在诺登出版公司(W. W. Norton)的时候,曾经负责出版了亚历谢维奇的《锌皮娃娃兵:被忘却的战争中的苏联声音》(Soviet Voices From a Forgotten War),该书讲的是被占领中的阿富汗。

“因为这本书,她到处受人诋毁,”他说,“而她没有因此有过哪怕一秒钟的退却。”

俄罗斯反对派记者奥莱格·卡辛(Oleg Kashin)因为自己的著作而被人打到重伤,以至于医生不得不切掉了他的一只手指。卡辛于本周四撰文赞扬了亚历谢维奇的作品,并指出,诺贝尔奖会放大她对后苏联时代专制主义的批判,特别是对普京总统所领导下的政府的批判。

“一个人出现了,毫无疑问,她的声音会比任何俄罗斯人的声音都要大,”卡辛在俄罗斯新闻门户网站 Slon上写道。“在世界媒体背景下,只有普京能和诺贝尔奖得主比比(谁的声音高),但这场比赛中,普京肯定会是输的那个人。普京会说‘对’,得诺贝尔奖的人会说‘不对’,这也就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在美国,亚历谢维奇最知名的作品是口述史著作《切尔诺贝利的回忆:核灾难口述史》(Voices From Chernobyl: The Oral History of a Nuclear Disaster),该书由作家基思·盖森(Keith Gessen)翻译成了英语,并于 2005 年由道基档案出版社(Dalkey Archive Press)出版。这本获得过美国国家书评奖的书编入了对那次核反应堆事故幸存者的采访。她花了 10 年时间探访切尔诺贝利核爆区,并进行了 500 多次采访。

在发表于道基档案出版社网站上的一篇采访中,亚历谢维奇说,她混合新闻和文学的技巧是受到了俄罗斯口头讲述传统的启发。“我决定收集街头行人的声音,它们是我周围随处可见的素材,”她说。“每个人都会贡献属于他/她自己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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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谢维奇去年在白俄罗斯明斯克的一次书市上。她最为人所知的作品就是口述史著作《切尔诺贝利的回忆:核灾难口述史》,该书已被翻译成了英语。

诺贝尔文学奖是文学界最有影响力的奖项之一,它是对获奖者全部作品的承认,而不只是对其一部作品的褒扬。多年来,它曾被颁给过加布里埃尔·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和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等世界文学巨匠,以及更多没那么出名的作者。

在过去 10 年里,瑞典皇家科学院经常会把文学奖颁给用非英语写作的欧洲作家,包括法国小说家勒克莱齐奥(J. M. G. Le Clézio)(2008年)、罗马尼亚裔德国作家赫塔·穆勒(Herta Müller)(2009年),以及瑞典诗人和翻译家托马斯·特兰斯特罗姆(Tomas Transtromer)(2011年)。去年,当诺贝尔文学奖被颁给法国小说家帕特里克·莫迪亚诺(Patrick Modiano)的时候,许多人都被震惊了,因为他在法国很有名,但在全世界却没有太多追随者。

颁给亚历谢维奇的这次也是这个情况,作为一名非虚构作家,她在近几年的获奖者中显得很突出。虽然诺贝尔奖委员会偶尔也会把诺贝尔奖颁给非虚构作家,之前就曾包括伯特兰·罗素(Bertrand Russell)和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但上次记者或者历史学家获得文学奖,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在将非虚构作品判定为一种有价值的艺术形式时,一些成就卓著的作家,比如纽约作家普利普·古勒维奇(Philip Gourevitch)就曾被请去作为了诺贝尔奖的评委。

在一次采访中,古勒维奇说,亚历谢维奇的获奖是非虚构作家和这一文学类型在文学界向前跨出的重要一步。“她正在做的事情中包含着很高的艺术造诣,”他说。“她的作品中有她自己的声音,而且比她所收集来的那些人的声音要大许多。”

亚历谢维奇的书都深植于事实,而且一直以来,它们的文学质量也受到人们的赞扬。“她是个有控制力的作家,”道基档案出版社的出品人约翰·奥布莱恩(John O’Brien)说。“如果单论文学水准、而不是说她非常擅长的非虚构和虚构混合的写法的话,她也值得获得诺贝尔奖,因为她是从根本上植根于人性和痛苦的。”

亚历谢维奇出生于今天乌克兰的伊万诺-弗兰克夫斯克,父亲是白俄罗斯人,母亲是乌克兰人。她学的是新闻学,毕业以后开始在波兰边境附近的白俄罗斯城市布列斯特一家报社工作。

她的网站上,亚历谢维奇说,她对寻找一种文学体裁的渴望让她捕捉到了身处历史事件核心中的个人的生活和声音。“我一直在寻找一种足以匹配我对世界的看法、传递我的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生活的文学体裁,”她写道。“我进行着各种尝试,最终选择了一种可以让人为自己发声的体裁。”

她补充道:“但我不只是在记录干巴巴的历史事件和事实,而是在写一部个人情感史。”

瑞典皇家科学院说,亚历谢维奇的作品最重要的影响,是护士兼作家索菲亚·费多琴科(Sofia Fedorchenko,1888-1959)讲述的一战中士兵的经历,以及白俄罗斯作家阿莱斯·阿达莫维奇(Ales Adamovich,1927-1994)在二战中的报道。

由于她对前苏联共和国白俄罗斯政府的批判,亚历谢维奇已经不时要出境,到意大利、法国、德国、瑞典和其他国家居住。

在 2013 年获得德国出版界一个奖项之后接受德国电视台采访时她说,她希望获奖能让她在白俄罗斯时得到“某种程度上的保护”。白俄罗斯的新闻自由一直受到威胁。

“在所有独裁体制下,作家总是很脆弱,”她说。

然而她也说,她只能在祖国、在白俄罗斯写作。“在那儿,我能听到街上、咖啡馆里和邻居家人们所说的话。”

“我总是在竖着我的天线聆听,”她说。“如果我不听到这些声音,我写的书的调子就不对,所以永远离开从来都不是我的选择。”

在同一次采访中,亚历谢维奇回忆了切尔诺贝利对她家庭的影响。

“唯一让我难过的事情是:为什么我们还没有从所有这些痛苦经历中吸取教训?”她说,“为什么我们不能说:‘我不想再当奴隶了。凭什么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受苦?为什么这就得是我们的负担和命运?’”

“我没有答案,”她补充道。“但我想让我的书鼓舞读者,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

亚历谢维奇指出,她有一本书叫《二手时间》(Second-Hand Time),书中描述了后苏联时代的问题。

“今天需要有像这样的书,因为我们是带着被击败的感觉在生活,”她说,“我们从来都不想成为今天的自己。”

她还补充道:“在我看来,俄罗斯、白俄罗斯或者所有前苏联国家的作家的责任就是要写出这样的书来。如果我们不理解自身的问题,就永远摆脱不了我们的过去。”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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