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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马航中弹,世界变了

Peter Baker2014-07-21 17:25:00

这篇文章从奥巴马和普京的一通电话开始,详细并多角度地讲述了马来西亚航空 MH17 航班中弹坠毁的经过。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华盛顿电 从一开始这通电话就打得不愉快。普京一开口没说客套话,一直在烦躁地抱怨着前一天美国对俄罗斯实施的制裁。

周四早上,奥巴马从他的办公室打电话给普京,说俄罗斯正在为乌克兰的反对派提供武装——其中提到说,美国认为这里面包括了防空武器。“这回我们可没在编故事,”一位美国官员引述奥巴马当时的话说。

当这场一个小时的紧张谈话进行到一多半时,普京几乎是捎带地提了一句:他收到报告说,在乌克兰有一架飞机坠毁了。

普京没有多说细节,谈话继续。但就在那一瞬间,乌克兰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东西方傀儡战争出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转折,乌克兰麦田里烧焦的残骸和散落的尸体将改变这片土地上的地缘政治。

马来西亚航空 MH17 航班的坠毁,在几大洲都掀起了波澜——在荷兰阿姆斯特丹,人们们刚刚送别了挚爱亲朋前往遥远的亚洲海岸,而在澳大利亚,它苦等的 298 名乘客和机组成员将再也不会出现。这场悲剧还波及了印地安那州布鲁明顿一所大学的校园,学校震惊地发现,遇难者中有该校的一名博士生。

那一天,充满了困惑与愤怒、悲痛与怀疑、指责与反指责、政治与战争;那一天,挣扎在这个撕裂的社会里的许多人,暂时从自己的生活里脱身出来;那一天,很长。

科尔·席尔德(Cor Schilder)一直在期待着和女朋友共度假日。两个月前,他在 Facebook 页面上发了一张印尼度假地的照片。“我们住的地方有个私人泳池,水面上还会漂着花瓣”,5 17 日,他用德语这样写道。“在花瓣变枯萎之前,我们都会一直在那里。”

33 岁的席尔德开了家花店,他还是个业余音乐人,在一支名叫 Vast Countenance 的乐队担任鼓手。他的女友妮尔吉·托尔(Neeltje Tol)今年 30 岁,周三的时候,他们关掉了在阿姆斯特丹的花店,在门上贴了张条,说会在 8 4 号再开业。当他们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Schiphol Airport)通过海关的时候,席尔德还在不停地更新着他的 Facebook 页面。

“请注意脚下,请注意脚下,”飞机起飞前两小时,他在 Facebook 上模仿着机场移动步道上的自动语音提示。

登机前,他发了一张飞机的照片。这架飞机和马航 3 月份神秘消失的那架飞往中国的飞机是同一型号。“以防万一它失联,”他挖苦着马航说。“这就是它的样子。”

对于同为乘客的默里·里茨克(Maree Rizk)和她丈夫阿尔伯特(Albert)来说,这个冷幽默可没那么好笑,他们的亲属就在那架消失了的 MH370 上。在 3 月失踪的乘客中,有里茨克继母的弟弟和他妻子。这次,里茨克和丈夫结束了在欧洲四个星期的假期,要回澳大利亚的家。“我们都觉得他们还会坐马航的飞机就很怪,因为之前已经掉了一架了,”他们的一位朋友菲尔·利斯戈(Phil Lithgow)说。

这架飞机从阿姆斯特丹起飞向东,飞行计划在起飞前已经提交。在经过乌克兰领空时,它飞行的高度是 33000 英尺(约 10058.4 米),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 3 天前刚刚制定的 32000 英尺的飞行高度下限,这个新下限就是为了避开地面或空中的战斗而定的。由于乌克兰东部暴发叛乱,一些航空公司已经停止借道乌克兰,但大部分航空公司没有这么做。

在那周前,人们就知道乌克兰东部亲俄的分裂主义者拥有一种热追踪肩射便捷式单兵防空导弹(Manpads),这种导弹能达到的最大高度大约是 12000 英尺(3657.6 米)。但就在这架被击落的马航客机借道之前几天,参战者称,他们现在有了提升版的新武器——具备雷达寻的功能的 SA-11 导弹,它的战斗部能达到 3 倍音速,打击高度达 70000 英尺(21336 米)。

周一,有一枚 SA-11 击落了乌克兰一架飞行高度为 21000 英尺(6400.8 米)的安-26 军事运输机,做到这一点需要的专业知识和训练,只有正规军队才能有。美国情报部门认定,导弹是从乌俄两国边境俄罗斯一方发射的,而莫斯科否认这一点。分裂主义者则说,是他们自己把飞机打下来的。

不管怎么说,乌克兰就在那天设定了 32000 英尺的民航飞行下限。两天后,俄罗斯也做了同样的事。但尽管危险程度发生了明显变化,没有哪方禁止客机飞越这片空域。

战场的急剧变化

从许多方面来看,导致马航客机失事的导弹袭击,都是乌克兰东部战事发生剧烈变化的结果。在宣布单方面停火并未带来有意义的谈判之后,乌克兰总统彼得·波罗申科(Petro O. Poroshenko)终止了最近的停火行动,并命令部队恢复武力打击叛乱。

周一,军事运输机被击落之后,战事进一步升级。周二,一次爆炸摧毁了顿涅茨克州斯尼日内(Snizhne)的一个居民区,该镇距离俄罗斯边境 12 英里,由叛军控制。乌克兰说是一架俄罗斯飞机实施的空袭,叛军指责乌克兰军方。不管该谁负责,很明显,新的空战正在进行中。周三晚上,乌克兰说俄罗斯派出一架米格-29 战斗机,飞越边境与乌克兰的两架苏-25 进行了交战。在随后的近距离空战中,一架苏-25 被击落,另一架虽然被打伤,但成功逃脱了。

有关这次事件的图文总结

就在周四马航 MH17 从阿姆斯特丹起飞的同时,一位乌克兰安全官员在记者会上谴责了俄罗斯的袭击。

数小时后,在乌克兰东部,当地居民注意到疑似导弹的物体飞上天空。美国情报分析师后来追踪到,导弹的目的地位于斯尼日内和邻近的多列士(Torez)附近。客机在空中爆炸,残片坠落在了在一大片麦地、草地和太阳花中间,它的机身和起落装置扭曲在一片金属、电线、引擎和座椅之间。

地上的尸体在高高的草地上留下了奇异而反常的形状,除了穿着鞋以外,许多人都是裸体。一些尸体躺在成堆打开的行李箱中间,一名身穿薄荷色T恤的男子躺在一位裤子破了的女子身边,后者的胳膊放在自己的头上,似乎正在试图保护自己。其他人都独自躺着,其中包括了一名小女孩,她可能最多3岁,身穿红色T恤,没有裤子。

失事现场令人难以忍受,就连叛军都惊呆了,他们站在一起,试图理解这一切。“我有 4 个孩子,”一位名叫谢尔盖、自称发现了许多孩子遗体的矿工说。“我惊呆了。”

马来西亚遭受新打击

吉隆坡也感受到了同样强大的震惊,马来西亚政府和人民还处在 3 月航班失踪的创伤中。当明确知道 MH17 已经失事的时候,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拉扎克(Najib Razak)正在自己的住处。他火速赶到了位于吉隆坡机场的马航应急反应中心,并命令国防部长、外交部长、航空部长和航空公司高管和他一起在那儿碰面。

“大家不敢相信,但也都没有激动,”一位要求匿名的马来西亚官员说。他未被授权评价政府的应急反应。“环视屋里的每个人,大家都曾参与应对过 MH370 空难。”

在因为对上次空难的应对而饱受国际社会谴责以后,纳吉布决定平稳地处理这次事件。上次,他等了一周才发表公开声明;这次,他在数小时内就出现在了镜头前。上次,马航花了 6 周时间才发布乘客名单;这次只花了 36 小时。

俄罗斯的第一篇新闻报道出现在傍晚时分,俄罗斯国家通讯社俄新社(RIA Novosti)称,乌克兰的分裂主义者(俄罗斯媒体一般把他们称作“志愿者”)又击落了一架乌克兰的安-26 军事运输机。

那天下午,普京也在东欧的上空,他是结束了对拉美各国为期 6 天的访问以后回国,坐的是被媒体称作空军一号的总统专用空客客机。根据国际文传电讯社(Interfax)的报道,很明显,这架飞机与被击落的马航客机擦肩而过,二者分别飞越了华沙上空几乎同一片空域,高度是 33000 英尺,前后相距 37 分钟。在落地之后不久,普京就和奥巴马通了电话。

就在得知被击落的飞机不是军用飞机,而是一架民用客机之后,俄罗斯媒体改变了叙述口径,从分裂主义者袭击变成了许多不同的解释,包括说有可能是乌克兰军方击落的。 MH17 和普京专机之间巧合的接近甚至引发了阴谋论,称击落马航客机的人实际上的目标是俄罗斯总统。俄罗斯国有有线电视台 Rossiya 24 播放了乌克兰公众人物过去讲话的片段,里面说他们希望让普京死,随后电视台又采访了据称是专家的人,大谈两架飞机可能是被弄混了。

12 40 分,普京发表讲话谴责乌克兰。“当然,”他说。“空难发生所在国的政府应当为这场可怕的悲剧负责。”

奥巴马和这场灾难

在结束与普京的通话后,奥巴马登上海军一号直升机,飞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Andrews Air Force Base)。在飞行途中,有新闻爆料说乌克兰正在归咎于一枚俄制导弹。总统高级顾问丹·斐佛尔(Dan Pfeiffer)收到一封邮件,并把这一指责告诉了奥巴马。

MH17坠毁区域示意图

在他坐上空军一号前往德拉华和纽约进行政策演讲,以及会见政治筹款人的时候,奥巴马听取了国家安全助理布莱恩·麦克科恩(Brian McKeon)的汇报。等到在威明顿落地的时候,形势要求奥巴马要对此次灾难发表讲话。白宫的讲话写手把写好的讲话稿发到了空军一号上。白宫新闻发言人乔什·恩尼斯特(Josh Earnest)给了奥巴马一份讲稿,并解释说之所以会有一句话表达对美国人的关切,是因为有报道称,客机上有 23 名美国人。

恩尼斯特告诉总统,这个数字来源于乌克兰官员,似乎值得怀疑。但就在奥巴马站在镜头前发表简短讲话时,副总统拜登和波罗申科通了电话,后者告诉他乌克兰截获了一段对话,提到分裂主义者击落了这架飞机。

在发表讲话之后,奥巴马通过电话听取了副国家安全顾问安东尼·J·布林肯(Antony J. Blinken)的汇报,布林肯通报了波罗申科电话的内容,总统随后决定从空军一号上给乌克兰总统和纳吉布打电话。但飞往纽约的路程太短了,所以飞行员不得不长长地绕道飞了一圈,以给总统足够的时间和两位领导人交谈。

到达纽约后,奥巴马在一间高端公寓会见了第一位筹款人。在装有安全电话线的休息室里,奥巴马和下属开了一个电话会议,听取了更新的消息。会上他得知,大部分遇难者来自荷兰,于是他又安排和荷兰总理通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回到白宫的他了解到,有一个美国人在飞机上,同机的还有要去参会的艾滋病研究人员和艾滋病维权人士,而他自己曾在两年前的这个大会上发表过演说。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见过遇难者中的一些人。“这个消息似乎有点儿让他紧张了起来,”一位助理说。

周五,乌克兰的早晨阴云密布,失事现场的恐怖情景被完全展现了出来。长满草的农田里星星点点地散落着白色布条,路上破碎的大块残骸周围,还弥漫着浓重的烧焦的尸体的气味。一条断腿躺在旁边。

现场空荡荡的,很奇怪。没有黄色警戒线,没有调查人员来研究巨大的金属残骸。4 名当地的叛军穿着制服、抱着猎枪,在残骸之间走来走去,好奇地拔拉着各种碎片。草地上落着全家度假的照片和婴儿出生照,还有一张登机牌。

其中一个叛军从来没见过登机牌,问其他人那是什么。另一个人捡起一本英语旅游手册,翻了翻,又扔了回去。“我看不懂啊,”他说。


翻译 is译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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