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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为迎接未来,付出了多少成本?

唐云路 李硕明2014-07-19 02:13:05

这家 34 年来被外界公认“很少裁员”的公司,同样在近 5 年来因为业务调整经历了至少 9 次一定规模的裁员。在超过 25000 个职场悲剧背后,我们可以看到微软式裁员的本质问题。

每一次裁员背后都隐藏着战略的失败?也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所付出的必不可少的成本。对于微软来说,对于未来战略方向上的摇摆,在最近几年中已经给它带来了太多的成本。

我们选取从 2009 年开始——在这一年前后 Bing 开始大规模推广,这是微软为自己的互联网突破定下的最新的战略;云计算和企业服务产品开始成为微软的重要业务部门,并带来巨大收益;在相隔一年之后,微软与诺基亚捆绑在一个“燃烧的平台”之上……

这一年开始的调整,最终也导致了纳德拉的崛起,并最终终结了微软 Windows 业务为代表的鲍尔默时代。

这家 34 年来被外界公认“很少裁员”的公司,同样在近 5 年来因为业务调整经历了多次裁员事件。你会看到裁员始终围绕着“要卖掉的业务”,要“合并业务”,“业务做砸了被砍掉”……在每一次业务调整背后,都有很多人因此失去工作。

那么,在超过 25000 个职场悲剧(当然也有人会享受 n+1 赔偿喜剧)背后,我们可以看到微软式裁员的本质问题:

1.  互联网业务屡败屡战。

比尔·盖茨在 1990 年代《未来之路》里预测了未来技术领域里可能会发生的若干变化,其中包括对互联网在未来主导地位的预测。但这并没有让微软顺利地过渡到互联网时代,虽然它掌握了 IE 浏览器这个重要入口。IE 浏览器巩固了它的核心 Windows 业务的盈利能力,但真正充当技术公司引擎的是 Yahoo、Google、Facebook 这样的公司,微软在代表未来的业务上无所作为。

2.  这缘于微软核心盈利部门的强大。

公司内部的利润中心带来越多的利润,那么在公司内部话语权也越大,一般来说它有可能遏制新兴高成本高风险业务的拓展,抑制可持续性地投入——当新业务成本超过一定水平的时候,“谁在养着谁”这个古老问题就会被抛出,最终来自于股东、董事会和内部“地位优越”部门的压力会让新业务的发展空间被挤压甚至夭折。微软更不幸在于,虽然它是一个标准的技术公司,但它的盈利模式有赖于强大的销售支撑,从史蒂夫·鲍尔默的商科出身和行为作派看,他某种意义上更代表了微软的性格。公司战略部门并不掌握在技术部门和工程师手中。

(相比之下,纳德拉的企业服务部门在微软当中成为新业务支撑点,这是一个幸运的奇迹——虽然它与亚马逊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3.  这种矛盾并不新鲜,所有人都意识得到,所以更容易导致各部门分兵突破的创新模式。

从业务灵活性角度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试错的成本也并不高——我们在看下面的裁员列表中会看到微软的裁员相对于它的整体规模来说并不大,这就是不断试错的结果。

在微创新或者技术更新比较慢的领域,这种创新模式有很多成功先例,比如3M,但微软的另一个不幸在于,它身处的是技术发展非常快、盛行风险投资的 IT 领域。试错成本对于大公司和小公司是平等的,在认准某个技术发展趋势之后,融资能力、技术开发速度、用户推广和市场爆发速度等几个关键性的商业元素,小公司的优势可能还要远远超过资金雄厚的大公司。

4.  也同样是这样的原因,导致内部资源争夺,公司政治成为一个新问题。

从前面第二条里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公司政治的影响,我们在看微软诸多裁员当中,组织优化是个很重要的原因,这当然可以理解为组织优化适应严酷竞争的正常反应——但也如观察者和内部爆料者所经常会提及的,它往往会被归结为微软著名的公司政治的结果。

5.  成功的竞争对手的示范效应……因为战略不清晰和发展方向确实难以判断,所以你会看到微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竞争激烈的行业内,领先的几个竞争公司会用相同产品线设计来牵制对方,哪怕这个产品对于它来说很难贡献利润,但可以遏制对手对于人才、资源的垄断……微软要这么做吗?如果你看下面的列表,它的犹疑在客观上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但也导致它越来越扮演一个可笑的角色——是否生产硬件,采取什么样的系统,与什么人结盟……它跟在 Google 和苹果之后,最后被推到收购诺基亚这样的结局——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

我们来看微软为迎接未来,付出了多少成本?

1.  微软首次重大大裁员
时间:2009 年 1 月
裁员原因:业绩下滑(微软第二财季利润为 47.1 亿美元,同比下滑 11%),金融危机,重大架构调整;为公司在2009财年节省15亿美元的运营成本和7亿美元的资本支出。
裁员规模:5800 人
高管离职:Ray Ozzie
微软销售、市场和服务部门、IT 部门、Zune、游戏广告部门等大量业务被裁减。
同期战略调整:鲍尔默重组微软,将原先以业务领域划分的 3 大部门重组为 5 个独立的业务部门,每个部门的营销团队。
后续:大量业务裁员的同时,微软又继续招聘 3000 人,主要进入微软在线系统部门(Online Systems Division)。

2.  清理 Razorfish 广告业务
时间:2009 年 2月
裁员原因:为出售旗下 Razorfish 广告业务做准备
裁员规模:110人
高管离职:Razorfish CSO Jeff Lanctot、执行总监 Jim Watson
业务失败:微软收购的在线广告业务 aQuantive 失败,Razorfish 是 aQuantive 的一部分。
同期战略调整:2009 年 8 月,微软以 5 亿美元卖掉裁员 110 人后的 Razorfish。 

3.  Zune 音乐业务失败
时间:2009 年 2 月
裁员原因: Zune 业务失败
裁员规模:微软承认 Zure 部门裁员,但未公布具体人数
业务失败:音乐播放器业务
同期战略调整:Zune 软件和服务团队并入 Connected TV 部门(Windows Media Center, Mediaroom), Zune 硬件团队并入移动通讯业务部门;2009 年1 月,MSN 与 MySpace 洽谈音乐服务 My Space Music 以增强 MSN 音乐业务。
后续: 2011年初,鲍尔默宣布 Zune 停产

4. Courier 平板被砍
时间:2010 年 5 月
裁员原因:Xbox 部门与 Windows 部门竞争未来平板项目失败
裁员规模:未公布,但至少数十名参与此项目的员工离开微软参与两个 iOS 创业项目。
高管离职:娱乐与设备部门总裁 Robbie Bach(盖茨时期的核心高管之一)和 Xbox 之父 J Allard 离开微软。
后续:完成度更高的 Courier 平板被砍之后,Windows 部门又花了两年研发 Windows 8 和 Surface 平板,在 iPad 更新到第三代以后终于拿出回应苹果的产品。

5.  精简流程
时间: 2011 年 9月
裁员规模:一批合伙人与公司副总裁(CVP)级别管理人员离职
高管离职:原 Powerset CEO Barn Pell、微软全球公共领域公司副总裁 Linda Zecher、Indentity 团队多位高管离职
同期战略调整:辛诺夫斯基在 Windows 部门推行自己的 One Strategy 组织管理哲学、通过削减中层管理人员以精简管理层级。随着 Windows 7 的成功,辛诺夫斯基的管理哲学被推行到整个微软。

6.  削弱中央市场营销集团
时间: 2012 年 1 月
裁员原因:调整营销策略
裁员规模:200 人,占微软中央市场营销集团(CMG)规模的 40%
同期战略调整:微软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市场部,CMG 是公司层面的市场部,裁员后营销更依赖各部门自身的市场人员。更多投入现场营销业务。

7.  Skype 收购后裁员
时间:2012 年 7 月
裁员原因:微软在裁员前一周公布了一笔 62 亿美元的互联网部门(包括 Bing、MSN 及其他性质的互联网业务)会计费用,微软在线业务未达到该公司的预期目标
业务失败:在线广告业务
裁员规模:数百人
同期战略调整:微软一位发言人11日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我可以证实微软在今日进行了裁员。我确信Windows8、Xbox及Skype能为我们的广告与市场营销合作伙伴带来令人兴奋的新机遇。”

相关背景:Windows 负责人斯蒂芬·辛诺夫斯基(Steven Sinofsky)离职
时间:2012 年 11 月
曾担任Office部门负责人7年。在接手处于困境的Windows部门后,Win 7 在辛诺夫斯基手中获得成功,此次离职疑为 Windows 8 失败负责。Windows 7和Windows 8的开发极大改变了微软文化。辛诺夫斯基的管理方式直来直去,他非常强调纪律性,推动着软件按时保质交付,但同时也利用 Windows 业务的领先地位打压公司内部小团队。微软有多位高管因与辛诺夫斯基不和而离职。

8.  Yammer 收购后裁剪市场和销售团队
时间:2013 年 2 月
裁员原因:微软已不愿 Yammer 继续保持独立运营。
裁员规模:20 名,占 Yammer 市场和销售工作人员的 20%。
高管离职:David Obrand 等 4 名在 2012 年随 Yammer 加入微软的高管在裁员后离职。

相关背景:Xbox 负责人 Don Mattrick 离职
时间:2013 年 7 月
微软 Xbox 所在的交互娱乐部门总裁 Don Mattrick 已经确定离开微软,并出任社交游戏公司 Zynga CEO。被认为是因为 Xbox One 未来方向被干预有关。Don Mattrick 离职后,

相关背景:鲍尔默宣布 “一个微软”战略重组
时间:2013 年 7月
鲍尔默启用中心化组织架构。业务部门不再是独立的王国,而是被整合为 4 个只负责研发的工程业务部,营销、销售等智能被交给独立的部门完成。

相关背景:鲍尔默宣布将退休 
时间:2013 年 8 月
史蒂夫·鲍尔默决定在未来 12 个月内退休。

相关背景:微软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
时间:2013 年 9 月
微软宣布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史蒂芬·埃洛普回归微软负责硬件业务。埃洛普在执掌诺基亚期间,诺基亚智能手机业务缩水 70%。在收购前 2 年,埃洛普曾启动多次大规模裁员,裁员人数达到 2 万多人。

相关背景:两位最高管理层成员离职
时间:2014 年 3 月
事件:微软商业开发和推广部门执行副总裁 Tony Bates(CEO 人选)和微软市场推广执行副总裁 Tami Reller 确定离开微软。
原因:战略调整,纳德拉加强领导地位

9.  纳德拉裁员 18000 人
时间:2014 年7 月
裁员原因:战略调整
裁员规模:18000 人
业务失败: Windows Phone、Windows 8
高管离职:暂时没有
同期战略调整:2013年 7月,鲍尔默宣布“一个微软”重组计划,2014 年 2 月,纳德拉接任新 CEO,微软将重心向生产力工具和企业服务倾斜。

题图来自 VOA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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