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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电影曾教给我什么是爱,然而生活告诉我爱没有公式可言

Claire Jia2015-09-12 16:39:00

“约会了更多的人后我明白了,惊天动地的爱情和惊天动地的悲伤心碎都很少会出现”

对我和姐姐来说,高中时的周五晚上就是浪漫轻喜剧,我们躲在地下室里交换关于男生的秘密,玩一个叫做“你会为了爱情做什么”的游戏。

最受欢迎的问题包括:“你会为爱情放弃自己的事业吗?”“你会为了爱人吃一只蝎子吗?”“割掉大拇指呢?”“忽然跳到一辆车前?”

“我宁可死,”我抗议道。

“那么,”她接着说,“你会为爱而死吗?”

在电影里,人们总是为了爱情做很多浪漫的事:丢弃自己的事业、捐献身体器官,或者放弃自己的生命。

看到 Jack 渐渐沉入冰冷的大西洋海底,只为让 Rose 能安全地呆在漂浮着的门板上;看到 Harry 狂奔着穿过纽约城去向 Sally 表白,我们都哭了。我们废寝忘食地追着亚洲的电视连续剧,看那些富家小伙(不顾一切冲破禁忌)地爱上那些得了白血病或者贫穷的姑娘。

我从电影里学会了关于爱情的一切。爱总是有性感的配乐,爱是永恒的,爱几乎总发生在雨天、总有顽固的父母,以及不可挽回的热切牺牲。

逐渐长大的过程里,我也想过要一场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我最喜欢的浪漫公式是那种“与最好的朋友坠入爱河”型的,就像《老友记》里钱德勒和莫妮卡,像《哈利·波特(Harry Potter)》里的罗恩和赫敏。

在我的理想里,我们会有三年左右的时间充分了解彼此,我会向他吐露自己的秘密暗恋对象,我们会在凌晨两点一起在楼顶喝喝精酿啤酒,冲着路人粗鲁地大喊。然后某一天,我开始和一个完全不适合我的人约会。

他会努力保持一切如常,并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因为他为我感到高兴。然而他会渐渐疏远,但因为我沉浸于自己长得像休·杰克曼的男朋友无法自拔、而忽略了他的变化。

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得了癌症或者诸如此类的病,然后我那位朋友愿意匿名捐赠器官给我。当我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我会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爱的人是他。然后他会吻我,然后我们会办一场时下正流行的户外婚礼,共同在布鲁克林区的一桩褐砂石房子里养育我们的 2 个或者 1 个孩子。

如果能及时意识到现实并非如此的话,我这种按部就班式的家庭幻想其实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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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第一年的秋天,我遇到了一个可能会成为我这一系列幻想主角的男生。我当时在一个派对上,挂着门禁卡的挂绳绕在我的脖子上,就像是戴着贞节颈环,然后我撞到了一个人,而且还认出来他跟我在同层。他指着我说:“你是克莱尔,对吗?”

小心翼翼地,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到你的门牌标示了,”他说着,红了脸。“我仔细看过那一层上所有人的名字。这是不是有点变态?”

“很变态,”我说完窃窃地笑起来——不过我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他风趣而充满(平易近人的)吸引力,然后很快就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嘲笑他沉迷于 Radiohead 乐队,他取笑我爱听榜单前 40 的歌。

一个冬天晚上的凌晨四点,我们坐在他的床上谈论童年时期的不安全感,然后我忽然意识到:他就是那个我一直等待着共同坠入爱河的最好朋友。

很快我就成了自己这部浪漫轻喜剧的旁白解说员。我们一起度过了春假,然后在从波士顿到纽约的 5 小时大巴上,他用一种高中时代的怀旧方式邀请我一起去春季舞会。他描述了她母亲位于家中的艺术工作室。当我们一起经过唐人街的时候,他牵起了我的手——不是那种俗气的方式,他只是想确保我的安全。

在脑海里,我飞快地在表单上划勾(讨喜的约会邀请?谈论他的家庭?保护型的身体接触?勾,勾,勾……)。一个月后,我们第一次接吻。

这些回忆如此地契合“与最好的朋友坠入爱河”的故事,所以我忽略了很多并不舒服的时刻:我们湿黏的手,还有他提到“激动人心”的金融实习的时候发来的冗长含糊的短信。为了那个故事,我假装自己喜欢吻他,但是在后来我跟朋友们描述我们亲热的时刻,都形容为“就像两个同事在握手,一点也不激动”。

期末的时候,有天晚上下雨了。我一直都很想在雨中接吻。想到这儿,我就起身去找他。当我抓起他的手,告诉他我想做什么时,他突兀地回了我一句: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爱情的火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好极了,最后我耸着肩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做朋友更好。

“没错。他微笑着说。接着他戴上耳机,说要学习准备考试了,问我能不能(离开时)随手关上门。

我穿着睡衣站在门厅里,不确定自己该作何感受。我的朋友在公共休息室里闲晃,并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悲剧事件。在这场浪漫恋情末日大浩劫发生后,就这么回我的房间去写我的福柯(Michel Foucault,法国哲学家)论文似乎不太对劲儿。

《恋恋笔记本》(The Notebook)里的艾莉(Allie)和诺亚(Noah)分手时,他们摔门、互相辱骂、哭泣叫喊。似乎我也需要做些什么类似的事情。于是我赤着双脚跑进雨里,冲着夜色尖叫。那就是人们失恋的时候所做的事情,不是吗?尖叫?或者说,至少该大哭一场?但我并没有流泪。我只是觉得很冷,身上湿乎乎的,而且相当愚蠢。然后,我意识到我忘带钥匙了。

三个月后,秋天来了,我们回到了学校。我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在折磨着我。他没有完全无视我,他没有和我的室友上床,他也没有删掉我的电话号码。我们只是不那么经常见面了,因为我们不再住在同一栋大楼里了。我甚至不能生他的气。我觉得空虚,我需要别人的关怀。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很无聊。

如果我没法谈一场《老友记》里钱德勒和莫妮卡那样的恋爱,那我愿意经历一场莎士比亚式的悲剧。秋季那几个月漫长乏味,我开始喝酒,开始写起阴暗的爱情诗歌。最终,我发现自己在十月一个凛冽的日子里面朝一堆树叶平躺着,我身上还穿着两天前的衣服,心里希望有人能注意到我。我躺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个肮脏的透明人。这时我意识到,最可悲的事情是我一开始就不爱他。

我想我自始至终都知道这点,但为了这个故事,我曾经试过去爱他。我们分手后,我觉得悲伤而又孤独。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很失望——对自己不能拥有爱情而感到失望。我把所有这些情绪归咎于悲伤心碎,是因为悲伤心碎比失望有魅力多了。

约会了更多的人后我明白了,惊天动地的爱情和惊天动地的悲伤心碎都很少会出现。我拒绝网络约会,因为我不认为我喜欢他的主页照片是一个好故事。匿名向你濒死的朋友捐出你的肾脏?那才是个好故事。

我认为,网络约会人数众多、能让人快速获得愉悦满足的本质贬低了爱情的神圣性。但既然我对于完美的爱情故事的追求已经以失败告终,我决定以最不浪漫的方式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爱情。约会应用 Tinder 下载到我手机上的那一刻,我默默地哀悼了我那梦寐以求的伟大爱情。

我和一个人去喝了咖啡,还和另一个人去喝了酒。他们都不是完美无缺的,但他们也没有哪个是完全的失败者。我没有在雨里亲吻任何一个人,但我也没有把酒泼到任何一个约会对象的脸上。我的生活成为了例行公事的滑动、滑动、发信息、约会、糟糕的勾搭,然后喝上一瓶酒,为一个晚上画上句号。

掏空我的并不是悲伤心碎,而是悲伤心碎的缺席。

我被告知过太多次爱情的模样,以至于我再也无法确定爱情到底是什么了。如果爱情不是和我的朋友在午夜接吻,如果爱情不是 Tinder 匹配而来的约炮电话,那爱情到底是什么?

和更多的人约会确实让我对于爱情的看法变得不那么精准了。我知道,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曾经为了爱情突然蹿到一辆车前、切断大拇指或者吃蝎子——如果曾经真有人这么做过的话。而且也很少有人会有机会捐出自己的身体器官,做出巨大的牺牲。

我们被告知:除非一个人能跪下来祈求,不然他所谓的爱情就不是真正的爱情;除非你丧失理智,不然你所谓的悲伤心碎就不是真正的悲伤心碎。我们认为我们想要爱情,但是我们很少看见爱情,因为爱情是一个无尽的未知领域,没有任何爱情模式可循。

电影向我们承诺,(爱情是)喜悦幸福的未来或者令人崩溃的悲伤,但大多数时候,爱情并不等同于这两者。或许爱情就只是两个人互相忍耐彼此,或许爱情就是两个人恰好都滑动屏幕、把对方标为合适的人。我会为爱情做些什么?当我真的找到爱情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翻译 is译社 刘昉 钱功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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