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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该拆还是该保护,我说都不支持,行吗?”|100 个有想法的人

设计

“胡同该拆还是该保护,我说都不支持,行吗?”|100 个有想法的人

胡莹 2015-09-06 22:00:00

王硕主张的是有效介入胡同的更新,反映当代生活方式的需求,“做一件能往好的方向去走的事。”

在北京什刹海西海东沿与德胜门内大街之间,有一幢面朝西海一侧的两排砖混结构的厂房建筑,原是北京机械局的厂房,之后被改建为什刹海地区小有名气的蓝莲花酒吧。

改造前改造前

而今,业主希望能将这一贯通西海与德胜门内大街的地块改造成具有北京胡同文化特质的空间,找来了 META-Project 工作室的创始人王硕,且提出了一系列功能空间的需求,比如茶室、正餐、聚会、办公、会议以及居住、娱乐等。

王硕一直以来都持续关注胡同的更新和进化,工作室 META-Project 恰好就落脚在旧城中心的东四十一条胡同 59 号。

META-Project 工作室

META-Project 工作室

META-Project 工作室META-Project 工作室

自 2012 年起,王硕与建筑师安竹·布莱恩特发起并组织了「超胡同」,这一国际性研究合作项目已连续在北京设计周、中国设计大展以及威尼斯双年展展出,还获得了格莱汉姆基金会(Graham Foundation)以及麦肯锡城市中国计划(Urban China Initiative)的支持。

今次,这处西海边的院子正是 META-Project 关于如何在保护与拆除之间进行改造的一次尝试。

项目落成后,社交网络上出现了两种对立的声音,一方认为“过于太新,是不是改造得有点过了”,“这和胡同不沾边啊”,另一方则称其是“很舒服的空间,很有韵味的设计”,“做得很用心,手法现代,完成度很高”。

研究胡同项目这些年,王硕“从来都不觉得胡同这种物理形式有多么重要,四合院有多么牛”。在他看来,居于其中的生活方式与文化才是重要的,“我始终觉得这种文化是人自然而然呈现出来去让人使用的东西,是把日常的生活行为考虑进去呈现出来的样子。”

就像这间西海边的院子,打破了原先胡同里四合院的格局,被切分成三进院的格局,但王硕觉得它实际上更符合当代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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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空间里,王硕做了两个小实验,一是材料的拼接,二是筒瓦的用法。

很多胡同改造,为了模仿旧时的质感,都会选择使用灰瓷砖,“我觉得灰瓷砖是那种非常恶心的东西,就跟买假 LV 包一样,用不起灰砖就用灰瓷砖。”王硕说。为了能够达到灰砖一般的效果,王硕选用了火山岩,它的特点在于刚切出来是浅灰色,越打磨越黑,按照 20%、40%、60%、80% 甚至到 100% 的程度去打磨出五种深浅程度的火山岩,便能呈现出一种“墨分五色”的自然效果,在尺度和色差上都与胡同中府第深宅的外围高墙相近,而在纹理上却体现了更为精确细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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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筒瓦的使用也是整体院落的亮点。最初王硕给业主设计了四五种不同的屏风来围合这个空间,但业主都不喜欢。后来业主给他讲了个故事,大致是小时候溜到房顶上去揭人家房子的瓦片,被家里人发现打了一顿,现在想起来对筒瓦也是有一定感情,才提议能不能用它来做。

实际上就是老材料新用法,以前筒瓦是用来铺屋顶的,它有色差,有灰度,代表着“一种中国文化的积淀,也有点水墨的感觉”。为此,王硕找人做了一个模块,就像在屋顶铺瓦片一样,一块一块用砂浆把它给垂直叠放在模块里,做成围屏,“我就要求它砌的时候每砌一片砖转一厘米,砌好了之后把它立起来,使这一原本灰暗的材料在不同光线与角度下呈现出耐人寻味的光影变化。”

筒瓦搭接构造图筒瓦搭接构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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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个项目,META- 工作室花了一个月在设计上,两个月在施工上,算是“做出来了一个很满意的效果”。王硕告诉我们,“我们所有东西的展开不是为了它像什么,它其实就是这个人对他的生活的要求,和我们一些对城市研究积累下来对于城市文化的理解,它在很短时间内很直白地反映了这些,如果给我更多时间,我可能会再琢磨琢磨,效果倒没有这么直接了。”而这也恰好回应了那些网络上质疑的声音。

我们曾在《老北京一定会死掉吗?》一文中探讨过胡同保护的议题,有方联合创始人史建曾在接受《好奇心日报》采访时谈到,“对于胡同的保护已经成为共识,所有的拆迁和重建应该在胡同的肌理不被破坏、建筑的风貌也不破坏的前提下进行。”

前不久王硕接受视频采访讲述西海边的院子,视频的标题很直接——《他竟然说,北京的胡同不应该保护》,看到视频后王硕的父亲打电话跟他说,“你说得太好了。”但王硕想说,“我说的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事实上,王硕不愿谈保护。每次大家一聊起胡同,王硕都会遇到先让他站队的情况,到底是支持保护还是拆除,“我说我都不支持,不行吗?”

他更愿意讨论的是怎样能有效介入胡同的更新,“做一件能往好的方向去走的事。”

怎样才是有效介入呢?

“我认为做任何事情的前提,你都要更去理解这个现实,我们主要的问题是不理解现实,就是瞎做。”

王硕表示,“其实你要做解剖学,你要做深化分析,你要了解它里面的细胞、血液、组织的关系,了解清楚之后,你才能打一针过去,才能治病。”

目前王硕在做的「超胡同」项目正是有效介入的第一个阶段,“我现在想要搞清楚它的运行框架是什么样的,我们认为只要有了这个运行框架,可以支持很多人在上面去做对的事情,所谓对就是把这个城市往更好的方向去推。”

META- 工作室在建立之初就尝试着平衡非盈利性质的城市研究项目与商业项目,「超胡同」是前者之一,研究的主体就是北京老胡同。“

但北京人王硕却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只是姥姥家住在胡同的大杂院里,儿时的记忆里自然也有在胡同生活的场景。王硕告诉我们,现在研究胡同对胡同感兴趣的这些人一般都不是从小住在胡同里的,“很多都是大院派的,或者外国人,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对这个东西有一个距离,你才能从较远的地方欣赏它的好与不好,实际在里面的生活状态是非常差的,上厕所都没地儿去,会有很多特别惨痛的记忆,就不觉得这个东西好。”

王硕对胡同一直很感兴趣。在美国莱斯大学读建筑学硕士期间,王硕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北京城的城市变化。毕业后他曾在纽约 Peter Gluck and Partners 及荷兰大都会事务所(OMA)鹿特丹总部任建筑师,随后作为 OMA 北京公司的项目建筑师回国,负责曼谷最高楼 MahaNakhon 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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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haNakhon 项目MahaNakhon 项目

直到 2009 年,王硕决定自己出来单干,“我是北京人,我总得干点北京的事儿。”

胡同研究也正是从那时开始的,工作室一半的精力也都花在研究项目上,“我们争取让这些非盈利性质的城市研究项目拿到奖金或者赞助,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惨了,我们用做项目那些挣的钱来养着我们做研究,那就不成立了。”

「超胡同」至今已做到第三年,按照王硕的计划,整个项目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基于人的行为轨迹和社交圈子等,用一些传统的方式来做城市研究;第二个阶段则是聚集很多跨学科的人,比如城市规划师、人类学家、历史学家、艺术家、城市开发商和企业家等各行各业人士,用一系列圆桌讨论、工作坊的形式,“让大家互相启发,产生一些合作的可能。”第三个阶段超叫做“城市模拟”,成果将会以实际呈现的方式,比如在地装置、互动展览甚至直接参与到胡同更新实践中去。

「超胡同」在威尼斯双年展「超胡同」在威尼斯双年展

其间很多人都想来找王硕合作,比如我们曾报道过的「大栅栏更新计划」就想让他来做个胡同改造的示范样板项目,但王硕始终觉得,“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我随便做一个东西,它可能就是很幼稚的,因为我这儿还没研究完呢。”

在做研究时,王硕主张“不掺入任何商业性的考虑,这样我才可以比较纯粹地客观剖析这个城市。”但在积累了几年的研究成果后,给诸如政府或是开发商做顾问的机会也会随之而来。比如政府委托首创置业开发东四三条至八条的改造,他们就找到了王硕来给他们做顾问,他便把之前一些研究的现成的介入改造的模式介绍给开发商,持续性地参与其中。用王硕的话说,“实际上这个东西跟实现出来好还差得很远,但是好歹他们已经知道,从模式上不能用原来拆掉重盖那种方式。”

但撇开研究项目,王硕一旦投入到实际项目中,又是另一种做法。

“要做项目的话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项目设置上都要自洽,我们不会做那种装置一样的东西,做实际项目考虑的完全是另一系列的问题,都是要解决甲方的问题与需求。”

比如西海边的院子,业主办公与居住的需求都在这个大宅子里,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解决办公与生活的问题。

最近,META 工作室完成了雍和宫附近箭厂胡同一处文创空间的改造项目,紧邻国子监西墙。

1从厂房看国子监辟雍

临国子监西墙的入口临国子监西墙的入口

1000 余平方米的厂房想要出租,都难找租客,空了很多年,最后业主干脆将其做成了一个文化及传媒创客空间,很明显的一个需求即是灵活的功能布局,比如娱乐、会议、图书馆、办公、展览以及接待等。

首层四合院首层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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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这里已被围合成了类似于四合院的院落,王硕的改造办法是一种”介入激活的改装模式”,他给整个大空间注入一些装置一般的木头盒子,激活整个空间,外部还加了一个楼梯可以直抵二层露台,从这里可以看到隔壁国子监兴建于乾隆年间的“辟雍”——皇帝讲学的殿堂。“它的好处是可以重新给这里带来一种故事性,植入了这些盒子,就突然觉得有了场景和情节,它重新产生了很多像捉迷藏一样的感觉,多个盒子之间可以相互对望,带来一些空间使用上有趣的点。”

夹层全景夹层全景

盒子装置盒子装置

盒子装置盒子装置

阁楼阁楼

阁楼阁楼

META- 工作室的项目中不难发现,不同的空间,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介入模式,王硕的出发点从来都不是“要做一个旧的、古典的、欧式的还是中式的”,他说改造的模式一定要跟人的使用结合起来,“我们找项目前提就是如果你能让我做一个瓶子,这个瓶子是根据这个酒现在的状态,就是说当我们房子是允许去有一种更好的方式去反映当代生活,我们就愿意去做。”

图片来自 META-Project 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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