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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主义的马桶是如何在日本越变越智能的?| 好奇心商业史

商业

机会主义的马桶是如何在日本越变越智能的?| 好奇心商业史

朱凯麟 刘夕铭2015-08-20 21:45:17

为避免马桶右倾的现象,请选购智能马桶盖,解放双手。

马桶,也称坐便器,有人认为它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解决了蹲厕姿势难看的困扰,也有人认为抽水马桶是万恶之源,因为它消耗了大量生活用水。
这两种评价恰好道出了马桶被发明以后一直以来的发展方向——在尚未发明无水马桶之前,它的进化使命只有两个,那就是追求“舒适方便”、并且尽量“节水”。
对这件事最有热情的国家你们都知道,就是日本。
今年 8 月,日本卫浴设备和建筑材料供应商骊住(LIXIL)研发出一种超级节水型厕所,马桶抽水仅需 1 升(目前市场性能最高的马桶也需要 3.8 升),预计将于 2017 年以后在日本推出。
而一直守在马桶研发前线的日本 TOTO(东陶),其位于神奈川县的综合研究所里摆放了一台力争在 2020 年投入应用的马桶试制品,据福田所长的介绍:“可以通过测定粪便中所含特定气体的浓度,了解肠道的健康状况。”

今年 4 月,TOTO 开始发售新品“升降马桶”,以帮助老年人及腿脚不便者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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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洗净、马桶圈加热、自动杀菌、暖风干燥,集这些功能于一体的智能马桶圈在日本公共场合普及率早已高达 90%,这还是六年前的覆盖率。马桶本身的进步革新的余地开始越来越小(至少对日本人来说),他们甚至开始进行对农业有帮助的设计研发,比如如何分离那些液体和固体,以便更好地制作肥料;或是已经无法再用更少的水冲厕所,于是他们开始研究是否可以利用冲马桶的那一瞬间发电——没错,以后当你一边摁下按钮,一边对着马桶大喊:“吔屎啦!”的时候,你说不定可以发 1 瓦特的电。
为什么日本人对改进马桶有如此之热情?智能马桶最初甚至并不是他们发明的,而是起源于美国。这其中有种种原因,先不说它在日本为什么火,先说说它在欧美为啥没火起来。
1964 年,美国人 Arnold Cohen 发明了一种集冲洗、烘干于一体的智能马桶盖,并且申请了专利。这个两年时间研制的高级卫浴设施主要是为了方便他患病行动不便的父亲。
拿到专利后,他觉得这是个商机,便成立公司,参加各种展会,大投广告。据《纽约时报》的报道,45 年 Cohen 的公司只卖了 20 万个马桶。主要的原因是广告不好打,大家都觉得这个事儿太粗俗了,太下半身了,“没有人想听你说该如何清洗臀部。”

于是他就把专利授权给了日本 TOTO 株式会社。1980 年,TOTO 将这款产品改进后贴上了卫洗丽(Washlet)的商标,成为日本比电脑还普遍的家用电器。而 Cohen 的专利则很快就到期了。直到 1989 年,电子马桶盖重新回到美国,这之后又过了 20 年,当智能马桶盖的价格便宜到能被普通人接受,美国的商人才开始接纳这款产品。

WashletWashlet

玩过模拟城市的朋友们都知道,一旦你没有建造足够的污水处理系统,市民就会弹出气泡指责你。马桶作为污水处理系统的末端,其实早就被发明了,但你会看到 30 年代的上海,依然有许多邻里大清早睡眼蒙眬,拎着一个便桶去公用自来水龙头前排起长队。这是因为公共用水和城市污水处理系统没跟上,即使有了抽水马桶,没有源源不断的水,这依然不是一个方便被使用的产品。

但在日本,历史的情况反了过来。1923 年一场关东大地震,给东京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灾后重建中,排水系统大规模建造,这使得卫生洁具的需求量急剧上升。以 TOTO 为首的一批公司迅速起来了。

1东京新大谷酒店东京新大谷酒店

19 世纪 60 年代的明治维新让日本受到了工业文明的冲击,大量新的技术被日本社会野蛮生长的公司们不断引进,这其中就包含了 Cohen 的专利。1964 年的东京奥运会,这股经济发展的热潮也推动了酒店业,东京的大酒店纷纷开始安装最新技术的马桶。

与此同时,美国人依然对智能马桶提不起兴趣,一方面,他们不觉得用纸擦屁股哪里不卫生、不方便;另一方面,二战期间,这种在欧洲还比较流行的喷水清洗装置被英国人集体抵制,他们认为这些法国佬的进口物品会让他们染上不该有的享乐主义——这种思想传到美国,据说打仗时,美国大兵还在欧洲的妓院里找到这种坐浴式马桶,这更加深了他们的厌恶,成为某些道德败坏玩笑的主角。

然而这款忍辱负重的产品在日本却如鱼得水。在世界上大多数地方,厕所都被世人认为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但日本人把厕所称为“御手洗”,“御”表示尊敬。日本信奉的神道教中有大量神灵,其中一位是“厕神”,地方民俗认为厕神主生育,是一位美丽的女神,如果女性把厕所打扫干净,生下的孩子也会俊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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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许多仪式会在日本的厕所举行,小孩出生后的第七天要去参拜,有些地方还会切一块年糕端到厕所里,作为供奉。所以说厕所对他们而言有多重要,如果有味道,简直不能忍。

我们曾报道过 TOTO 在成田机场 2 号航站楼搭建的 Gallery TOTO 厕所展,在机场这样一个国际化的场所展示厕所文化,日本是为数不多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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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分享两个有意思的冷知识。

在日本,给小孩使用的马桶称作“オマル”(omaru,有时写作汉字“御虎子”),这个名字或许来自中国古语。根据《西京杂记》的记载,世界上最早的便器出现在汉朝,就叫做“虎子”,是一种皇帝专用玉制品。

另外,据一位观阅了一定数量马桶的资深人士(不是我)反映,许多马桶盖无一例外都有点向右倾斜,“感觉好恐怖,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吗?”
相信这个时候有一部分人已经去家里的厕所看马桶盖了。嗯,实际上,这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当你撕下一截卫生纸,做出一个日常的动作时,身体会配合着左倾……此时,力的作用就让马桶盖慢慢向右移动,积年累月你家的马桶盖就歪了。
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大多数马桶都是机会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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