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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造了不少胡同老宅,最头疼的还是处理邻里关系|100 个有想法的人

设计

他改造了不少胡同老宅,最头疼的还是处理邻里关系|100 个有想法的人

胡莹 2015-08-19 20:30:00

不是改造胡同,就是给 300 年的老字号品牌改头换面,韩文强做的设计多少都跟传统文化有点关系。

韩文强在中央美院的建筑学院教书,大部分时间教的是室内设计,偶尔也教教建筑。

2010 年创立的建筑营设计工作室(Arch Studio),完全是凭他个人兴趣支撑起来,目前不到十个人的团队操作的都是一些小而精的项目,但每一个都很特别,用韩文强的话说,“设计师要做的事情就是创造差异化,这个世界同质化的东西太多。”

最近,把建筑营推进大众视野的是一个名为「曲廊院」的胡同茶舍项目,在百度上搜索这一项目能够查到约 4000 个结果,而在微信公众平台上,分享这一案例的文章达到了 107 篇。

这不是韩文强做的第一个胡同改造项目,但却是他第一次尝试将胡同改造成商业业态的空间,而非住宅。

茶舍的老板是他的朋友,平常就是做书画、茶具类的生意。后来这位老板租下了东四十一条胡同的这座旧宅院,想要把这里做成一个带有私人会所与展览空间双重性质的茶舍,就找来了曾经帮他改造过胡同住宅的韩文强。

我们曾在 6 月初分享过这个案例,当时谈到了“修复旧的,植入新的”这一设计理念,其实就是恢复了院落原来的肌理,加入了曲廊这一改变室内外空间格局与界限的设计元素。

韩文强告诉《好奇心日报》,这里本来就不是一个常规的四合院,占地 450 平方米,周边是传统的四间房子,中间的庭院又长又窄。

因为院子的格局不太好,他最初的想法是给院子中间室外的部分加一个透明的玻璃顶,保证室内空间最大化得到利用。这样的做法在五道营胡同口的京兆尹餐厅以及杨梅竹斜街的 Triple-Major 创新零售实验空间《藥》都见过,但韩文强总觉得这样处理有一些可惜,想来想去还是用了曲廊的元素,“干脆就把院落做得更窄一些。”

在他看来,四合院代表着某种礼仪化的东西,但像中国传统的园林式建筑,虽然没有什么实际功能却在视角上创造出不同的景别,看上去非常舒服,他想把曲廊想象成园林一样的存在,相较于四合院的仪式感,园林代表着某种自由。

也因为曲廊的存在,整个建筑空间的室内外关系变得微妙,设计师在原有房屋的屋檐下加入了一个扁平形状的曲廊,将一个个独立的屋子连在了一起,而在房子之外曲廊之内,韩文强精挑细选的竹子也模糊了院子与房子的界限,仿佛生长在室内一般,却又直抵顶部无遮挡的天光,给人一种从内而外穿越连结的感觉。

巧的是,毗邻胡同茶舍的四合院,恰好也是韩文强曾做过的项目,“但做到最后有点失控了,我就没有再参与。”这个大概 900 平方米的院子原来住了 40 户人,“不光是大杂院的感觉,每人就那么一小间,院子里所有的空地,甚至围着树都能盖一间房子,真跟《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似的,房子中间就有一棵树。”

改造这处院子,韩文强花了三年时间,但因为甲方在后期出现资金问题的缘故,再加上对这个事情的认可程度有限,最终没能按照原方案完工。

尽管只是一墙之隔,但韩文强在做胡同茶舍的项目时,却已经不想再提起这个耗了他三年的项目,“我现在跟那边断绝了任何关系,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我觉得做设计这件事本身就是这样,它本身就有很多异议,很难有人能够平衡得特别好。做得比较好的一般都是在一定的基础上甲乙双方非常信任的关系,才能把这个事情做好。”

韩文强做过不少胡同改造项目,以旁人的眼光来看,或许是他对这一类项目兴趣浓厚,但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做了第一个,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会找上门来。”

事实上,谈起胡同改造,韩文强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他做的第一个项目是毗邻东四十一条胡同传统四合院区内的天井住宅。原本是两个 1980 年代后期搭建的矮小破旧的平房,仅为 120 平米,没有什么保护价值。房主希望在原址重建一座住宅,满足四个居室和一个工作室的功能需求。

为此,他为建筑的外立面选择了四合院最常用的传统灰砖,通过院子区域砖墙砌筑方式的变化产生渐变的空隙,弱化砖墙的厚重感,使内与外环境虚实转换、互相渗透。

为了体现四合院中院落的重要性,韩文强再度弱化了室内外空间的分界点,让内部空间呈现出院子和房子交替布局的节奏变化,带来动态的空间体验。韩文强告诉我们,现在还愿意来住胡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当地人了,“这些人都有点钱,又非常向往四合院的生活,不管是下雨还是晴天光影的变化,即时都能感受到,不像住在高楼里,院子的感觉会很舒服。”所以尽管空间狭小,但在创造内部空间与外在环境对话这一点上,韩文强还是有所坚持。

天井住宅成为了韩文强做胡同改造项目的起点。如今做多了这一类型的项目,他也有些倦了,“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机会的话,这东西还是少碰。”

一方面从设计师的角度来说,肯定不想做重复的事情。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劳心费神也挣不了几个钱。“做这种事太操心太费劲了,本身面积比较小,时间又拉得很长,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你最后完成的这个东西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说政策法规,包括建房子过程中政府各种部门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见,还有街坊邻居来找事的,很费劲。”

胡同改造项目中,邻里关系是个特别的存在,韩文强解释说,“在邻里关系中,很多事情不能用一个道理来解决,因为离得太近,人的因素会让它变得更加棘手。”

比如在辛寺胡同住宅改造项目中,由于胡同邻里的私密性限制,原来的旧房子开窗很小,内部显得封闭、幽暗。于是他将原建筑楼板部分切除,加了一个透明玻璃天窗,透过天窗,富于变化的自然光可直达地下室,成为室内环境明亮的视觉中心。

但正是因为加盖的这一小块玻璃顶,引起了邻居的不满,理由是影响了他们房子的采光,双方挣扎了好久,好不容易给邻居送了钱才得到最终允许。

像这样的事,在设计改造的过程中韩文强几乎天天都能遇到。就拿上述提到的 900 平米的大杂院项目来说,不光是在开工之前需要跟四周邻里打好招呼,给邻居送钱更是常有的事。“他们来闹事,要钱,有的是真的因为太吵了,有的是因为心里不平衡,因为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又破又小,看你改的房子很大,就会跑来把玻璃砸了。”

比如可能挖到邻居墙角、或是建筑高度比邻居稍高一点这些问题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不小的“战争”。“因为你的墙背后就是别人家,这种四合院就是距离特别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是被迫拉近的,不是主动的,当然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好事,能够产生一些邻里关系,但也会产生很多纠纷,很多很糟糕的事。”

见多了这样的场面,韩文强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个社会性议题,“这很复杂,在这个区域里住的大多数人都是穷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外地人,有做保洁的、送水的、送快递的等等。”

相较于应付棘手的邻里关系,应对政府这边的政策则要简单直接很多。

一般是两种情况。若是要盖新房子,就需要报备,只要需要报备的话就不可能做出什么新东西,按照规定,拆了可以但是得按原样盖回去,不允许任何创造性的东西出现;另一种是改造,干脆绕过了报批这一环节,关起大门来内部可以随房主的意愿改建,但若是之后要转手租售房屋的话,则必须把它拆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做了这么多胡同项目,你对胡同的保护与改造持怎样一种态度呢?”

“建筑其实就是一个壳,我们谈保护不能一概而论,有的时候说保护,是有这个需求,但有时候就是需要更新的,因为人有这个需求,做设计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生活的更好,而不是为了具体地保存一段历史。”

在北京,建筑营的项目主要集中在老城区中心一带。除了改造胡同,韩文强还做过荣宝斋西画馆、荣宝斋咖啡书屋等,多少都与传统文化能搭上关系。

像北京 798 艺术区的绝大部分当代艺术展厅,在韩文强看来都是不需要怎么刻意设计的空间,但传统的书画展厅却不同。

今年 7 月,建筑营刚刚完成了位于北京最为知名的古玩字画老街琉璃厂西街上的荣宝斋西画馆项目。这里的建筑是 1980 年代政府统一修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两层仿古建筑,带有一层地下室。

(改建前后的外立面对比)

韩文强觉得传统的书画展厅做得都很符号化,“总感觉很怪很生硬,像是堆砌在一起的东西。”

在接手荣宝斋的这一项目时,屏风展墙成为了设计的核心,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标志性的元素,但韩文强却运用叠屏的样式通过当代空间语言表达出来,首层由固定屏风围合成一个上下通透的盒子展厅,给人以鲜明的第一印象;二层折叠的屏风展墙使空间能够弹性利用,提高空间利用率。地下室通过软膜天花形成一个类似庭院一般的亮空间,消除地下空间给人的压抑感。

从曲廊院到西画馆,空间的流动性与开放性在韩文强的设计中都极为重要,前者用的是曲廊的概念,后者是用屏风来表达。

同样于 7 月完工的另一个荣宝斋的项目咖啡书屋也是出自韩文强之手。这个 300 年的老字号品牌如今也遭遇了书店经营不善的窘况,店主希望从业态上进行调整,决定将原先经营中国书画出版物与古籍图书的书店升级,尝试将书屋与咖啡厅进行业态混合,以复合的经营模式和多样的体验来吸引更多的读者参与。

为了降低大面积书架可能会给顾客带来的压抑的物质感,韩文强选择了 1cm*1cm 的实心铁条焊成的铁制书架,让书籍与植物穿插于铁质书架之间,既能让读者感受到自然,同时可以有效调节室内微气候。植物盒底部安装 LED 灯带,可为阅读提供间接照明。室内植物主要选择喜阴的蕨类植物,高处的植物盒里布置了攀缘灌木。而香草类的薄荷、碰碰香等小型植物则放置在窗前及咖啡桌上。

原来沉重古旧的书店就这样变成了一处通透轻盈的咖啡书屋。韩文强告诉我们,“设计其实最终就是做一个让人喜欢待在里面的环境,喜欢的人多了,它的功用性提升了,它能够默默地影响人的行为就够了。”在这个空间中,咖啡、书籍、植物与人共处,室内的设计元素自然地弱化成一个环境背景,成为激发人的体验和感受的场所。

仔细观察建筑营的每一个项目,我们能够发现不少共性,比如将室内外空间一体化,对于界限的模糊处理,擅长探讨新与旧的关系,这一切在韩文强看来“处理的都是一种联系,没有明确的划分,设计才有意思。”

他不愿意把这个行业上升到哲学与艺术的层面,说到底,“就是一面墙怎么处理,很具体。”

图片来自 Arch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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