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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万物简史」汇丰:一个老牌帝国主义银行的中国发家史

苏琦 2015-08-02 16:45:00

汇丰成长的力量之源,也充分折射了当时中国乃至整个亚洲地区的政经权力架构。

一个物品如何成为一个全球化商品,一个物品如何促进全球化,一个物品又是如何实现全球化制造?「万物简史」这个栏目将从“物品”出发,去看这些“物品”如何渗透进我们的生活,并改变了我们的世界。

它近期将会关注的内容包括,集装箱铁路,水,迪士尼气候折扣,T恤,航海图,武夫,香料鸦片咖啡木材旧衣服,贸易,大豆,宜家,玉米,酒店,黄金,疾病,白银,皮毛石油,天然气,铁路股票大战汽车,奢侈品,贫困,抗生素,瑞士旅游业通用电气,有线电视,广告,探索频道,商人,车型人民币,传教士,鸟粪安利,冒险家,蒸汽机,航线,棉花湖广填四川尼加拉瓜运河一汽大众洗浴纽约农业联盟……

有别于那些跟随洋行的步伐来中国攻城略地的外国银行,香港上海汇丰银行(HSBC)某种意义上是一个中国“土生土长”的外资银行。其早期“左右逢源”的发家史,充分表明 19 世纪下半期亚洲贸易体系的发展不是一个外来冲击与本土回应的简单故事,而是外来者与本地人相互学习、相互“利用”并结成利益之网的复杂过程,虽然压迫与剥削不可避免,但资源的相互让渡和优势互补也不可或缺。此外,汇丰成长的力量之源,也充分折射了当时中国乃至整个亚洲地区的政经权力架构。

到汇丰银行成立的 1865 年时,离大清国的被迫开埠通商已有二十余年,伴随贸易规模的不断扩大,外资银行也从无到有出现了 20 多家。这些或在香港、或在上海、或在两地同时开业的外资银行,大部分都是总部在伦敦或孟买的银行的海外分行。在香港本地注册成立的汇丰银行成为其中一个惹眼的例外。

“土生土长”从一开始就被汇丰银行的创始人视为一个特色优势,其创始人修打兰(Thomas Sutherland)在招股章程中开宗明义指出,“现在在中国的外资银行分行,其总部接在英格兰或印度,它们在与本地贸易行开展贸易往来时很难占据优势地位,因为本地贸易行的经营范围远比前些年更大,货品种类也更多样。”参与发起成立汇丰银行的都是当时在对华贸易中占据统治地位的英国洋行或英裔印度洋行,它们本身也是银行主要的客户。

一如其名字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所预示的那样,汇丰银行依托香港和上海踏上了一条内外双修之路。

1866 年,汇丰在日本横滨建立了第一家分行,之后又分别于 1867 年在加尔各答,1870 年在西贡(现在的胡志明市),1875 年在马尼拉和 1877 年在新加坡设立了分行。到了 1900 年,汇丰在整个地区的分行网络已经扩展到曼谷、科伦坡、雅加达、神户、长崎、槟榔屿、仰光和泗水。此外,汇丰还杀回帝国主义的老巢,在纽约、旧金山、汉堡、伦敦和里昂开设了办事机构。这一切业务扩张的背后推手,是中国对外贸易的快速发展,比如在里昂这个当时全球最大生丝进口地设立的分行,就是为了给当地商户与广东、上海和横滨等生丝产地之间的贸易提供服务。

与此同时,汇丰银行在中国大陆也锐意进取,分别于 1867 年和 1873 年在福州和厦门开设了分行,1868 年在汉口设立了分行,在 1881 年和 1885 年分别在天津和北京设立分行,目标客户分别为茶叶出口商和中国的达官贵人们。

汇丰银行一方面编织了一个亚洲业务网,另一方面在中国大陆的贸易口岸打造了一条业务链,接下来通过种种内引外联长袖善舞,使自己居于亚太金融和贸易网络的核心地位。

汇丰强势地位的取得,不仅仅靠围绕中国贸易的扩大而激增的客户,也来自其作为半官方银行所获取的政经资源的加持。1866 年,汇丰银行向港府提供了 10 万港元的紧急贷款以缓解其当年的财政危机。作为回报,它得到港府的授权,可以处理港府的对外支付,并开始发行港币。到 1870 年,汇丰银行所发行的港币占到香港市场流通的港币的 3/4

在中国大陆,汇丰银行也长期扮演了重要的政府银行的角色。在南京国民政府于 1928 年成立中央银行之前,汇丰银行承担了中国政府金融代理人、受托人、顾问和担保人的角色。

对于中国等亚洲国家而言,从鸦片战争到二战爆发这百年历史是一个充满曲折、动荡、挫败和屈辱的历史,但就该地区的贸易而言,却是一个不断成长的长时段,而一直为亚洲贸易提供金融服务的汇丰银行在此期间也成长为亚洲首屈一指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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