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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好声音4》开播前,我们请了华少来谈谈好声音和真人秀

娱乐

《中国好声音4》开播前,我们请了华少来谈谈好声音和真人秀

刘平安 2015-07-17 17:30:00

国外电视比我们早做这么多年,而我们完全没有制作真人秀的实战经验的,是要在夹缝里找原创的。但是无论如何,我们总该要去做的。

《中国好声音》第四季就要开播。新一季的节目请来了周杰伦,颇受欢迎的庾澄庆也重回导师组,加上赛制的变化,浙江卫视希望这个做了四年的节目能够继续火下去。

《中国好声音》红了许多人,那个 30 秒念 150 个字的“快嘴”主持华少就是其中之一。六月初,华少因拍摄自制真人秀《出发吧爱情》而缺席了新一季的发布会,当天“华少缺席《好声音》”成为了一条重要新闻。

约采访的那段时间,华少都在拍摄明星夫妻档户外真人秀《出发吧爱情》,他兼任了导演和制片人,并特别邀请两性文学作家冯唐担当外景主持。华少说为了这档节目,自己戒掉了睡眠,一天只睡两小时、吃一顿饭。近年来随着真人秀的蓬勃发展,主持人的发展空间却愈发缩小,幕后音和节目模式让主持人这个角色形同虚设。于是成名于《好声音》的华少,尝试了做更多主持外的事情:导演、制片、演话剧、发唱片、还有出书。

《好奇心日报》与华少聊了聊他最初参与《中国好声音》的经历,他还谈到了对于这档节目和国内综艺市场的看法,以及未来他的个人规划。

《好声音》一次录超过 18 小时,很沮丧自己的大部分镜头被剪掉

Q:你在自传开头写到,去上海录第一期好声音的时候,其实没有人理你,大部分人也不认识你。很没有存在感,现在第四季开发布会,华少缺席都可以成为大新闻了,你怎么看这个节目给你带来的这种转变?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把一个节目和自己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主持人戏份比较少的节目中大家认可的一部分。当然会觉得很骄傲。

其实在我的工作里,我第一次感受到成名并不是在《好声音》,而是在浙江卫视其他的节目,像《我爱记歌词》之类的。走在大街上会很过瘾,还去巡演,还会有人追着你,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屌很厉害。但《好声音》其实是一个落差。

Q:这种落差主要是指?

因为到了那边你会发现主持的职位一点都不屌,连这个工作都不怎样。当时给我很大的颠覆,打击很大。

从那以后开始,我就不觉得成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觉得我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艺人。以前出门会伪装、戴墨镜啊,打扮的好看,现在就完全无所谓了。

Q:但其实《好声音》的这种主持人设置,都是参考的原版制作宝典,所以其实你应该事先了解吧?

其实刚开始做这个节目,我们有心理准备,主持人确实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没想到会不重要到这个程度。我看原版的还会留下一些访问啊,问题啊,我在尽量地做,希望这个节目更好,而且我那时候觉得应该做的还不错。我有调节现场气氛、问选手、导师关键的问题,但是播出的时候,我的问题都被剪掉了,只剩下答案。

Q:为什么都被剪掉了?

因为节目时长有限,The Voice (《好声音原版》)在全球都是在付费频道播出,只有国内是在免费电视台播放,所以盈利方式不一样。在海外,只要看到这个节目,就说明已经付钱了;国内呢,就靠卖广告来盈利。所以我的功能大部分都集中在广告上了。而其他留给选手的时长本来就不够。

而且你会发现,《好声音》的节目到后来就越来越长了。每一集都加长了一点点,时长越来越长,就代表装的内容越来越多。

每一天我们在好声音录影都要超过 18 个小时,大概是从早上 11 点一直录影到第二天早上的 6、7 点收工,回去睡觉;第二天从下午 4 点又录到早上的 7、8 点才睡。

Q:所以每一次都是拉锯战。

是的,非常疲劳,量很大。大部分的录影都被剪掉(不被播出)了。这是让我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我努力做的,觉得我有表现的,都被剪掉了。

Q:那你有和节目组反映,能不能把一些镜头留下来?

当时我们还和节目组有过争吵。其实是概念上的不同。那时候我觉得这些事情应该我来干,这句话应该我来讲,只有我讲,我才是主持人。

然后在导师转身的时候,导演叫我不要讲话,你让导师讲。我就说:你不让我讲话,让我来干嘛,我没有任何意义,不然我录完广告就走。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干,觉得自己很厉害的主持人,反应快、又好笑、有节目效果、又有拼劲的主持。那你为什么要叫我来?所以就吵架了。

争吵之后才是真正的理解。那是一个转变。我理解了这个节目对职业主持人的要求。其实职业主持人接了这个节目就是要满足这个节目的要求。这个节目的要求就是这样,所以后面就适应了。

快速念广告意外火了,但自己的角色还是被淡化的。

Q:前后心态调整得这么快?

当然也有很幸运的地方。当时我们播到第三集,我就开始很快地念广告。

Q:这个是节目组给你设计的吗?

这个是我自己想的。他们当时没有给我任何要求,就是念。前两集播出的时候,大家都在骂:主持人出来干嘛,一出来就读广告。其实我觉得念广告是很愚蠢的事情,但是广告权益商就很喜欢,强迫大家接受这个讯息。这个讯息是观众排斥的,没有传播技巧的。

但是当时把它弄成这样就变成大众传播了。广告商很开心,这个也变成了我的表演。第三集之后,我就变成了大众讨论的一部分。以前我出来,观众就会很烦,第四第五集出来后,观众就会掌声雷动。自然而然,心态就平衡了。

Q:你很在意观众对你的这些评价,你希望自己成为 show 的一部分。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心态健康的人,也并不是说我一瞬间就调整过来。我只是得到了一个平衡。这时候我就能相对冷静地去思考了:这就是职业的主持人。那些要求什么的,对观众来讲都是不买单的,栏目也没必要理你。最终还是要靠你产生的价值说话的。

Q:你觉得对于《好声音》来说,主持人产生价值的部分是什么?

在《好声音》里面,第一阶段最重要的是展现人物。选手为什么要来,努力了多久,身边的人什么态度,他经历了什么故事,这些都要简单快速地真诚展现出来。

还有 family room,一般都是爸妈在那里看着,但是他们非常难引导情绪,要么就假HIGH。中国的父母在面对镜头的时候,特别克制情绪。这样就会冷场,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用经验换经验 ,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表露真实的情绪。

其他关注的有:导师的情绪啊,音乐的音效,选人的预判,是盲选还是让他先出来,怎么切,故事在台上有没有讲清楚,导师选谁啊这些都是有预设的。

Q:导师其实在这个节目里承担了很多主持工作,戏份也比较足。现在第四季庾澄庆重新回来,又加入了周杰伦,所以一般导师都是怎么确定的?

这个要问灿星,灿星有一个模型,譬如说经典男歌手,创作型的歌手等等,大家都有不同的个性才会有不同的看法,节目才会好看。

Q:而且这一季还改了赛制。

改赛制是因为,真人秀是强调要通过精妙的设定让体验者发生反应的。我无非是公布这个设计的人,其实跟我没太大的关系。在所有真人秀中,主持人的角色都是被淡化的。

Q:就是说留给主持人发挥的空间不大?

是的。在海外也是这样的,一种是秀的主持人,另一种说观点的主持人,也就是脱口秀的主持人,两者是不一样的。

目前在中国,脱口选的主持,金星是,而且还存活下来了。她有一个自己的巨大的故事,她的性格很强势、有趣,她做的很好。她也和我们证明,主持这件事不是要靠专业院校出身才能成功的。她比很多专业院校出来的主持人都更像一个主持人。因为主持人一定要有自己的观点。

Q:但是很多电视台的节目,都是不需要主持人提供观点的。

对啊。所以(这类主持人)就逐渐消亡了。

华少主持好声音

市面上大多数节目都称不上“真人秀”,中国的电视市场被严重低估了

Q:你怎么看待这几年的综艺节目热?

中国电视有综艺节目,但其实我不懂什么是综艺,综合艺术?我以前会不懂什么是综艺节目,我会问审片的老师,什么叫综艺节目?综合艺术,我不懂。我假定我们心中都有一个答案,是我们自己约定俗成的。没有人解释。

我们中国的综艺节目才十几年的历史,很短。十几年的过程当中,大概有六、七年深受台湾综艺的影响,深受宪哥、瓜哥的影响。他们的节目很好笑,很 high。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觉得这些节目很贱,很轻浮,觉得它低俗。

Q:但现在有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真人秀”。

真人秀是电视人希望把剧情引进到(综艺)节目中的一种尝试。从美国尝试成功,开始向全世界普及。我们真正开始做这件事情,电视观众开始接受真人秀,也才几年的时间吧。

以前的中国观众没有这种解码能力,太复杂了。我们真正在国内成功尝试做真人秀,其实就是《好声音》,但那时候我们没觉得这是真人秀。

包括我之前做的那几个节目,算不上真人秀,其实就是游戏节目,只是今天的市场上,什么节目都被叫做真人秀了,一夜之间不过就是外景游戏节目和唱歌节目,都变真人秀了。反正我不懂,可能因为”真人秀“比较洋气,大家就这么定性成真人秀。但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Q:那你觉得哪些才能被称作真人秀?

我查了很多资料,(真人秀)在国外分为舞台真人秀和外景真人秀。老外以前做Survival(野外生存真人秀),做得很好,一百万美金去吸引你,要求你去展现人性的弱点。我们做不到,政策不允许。我们单集节目的奖金不允许超过一万元。

没有人为了一万块钱在荒野这样啊,所以中国的电视发展,这两年有在井喷,但是市场价值还在远远被低估。

全世界很少有国家,有那么多电视台,一个电视台能覆盖十几亿人口,大家还都能存活,都在收广告。美国也才几家电视台,韩国也就三家电视台,我们有那么多的电视台。所以中国的电视市场还是被严重低估了。

Q:现在大家也在说要开发原创综艺,但发现和国外引进《中国好声音》这样差距还是挺大的,你觉得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现在在国内做原创节目,确实很难。我们市场大,(可以)大幅度地引进海外的节目。一引进,别人有比你领先得多的经验去支撑这个模型。他们有实际成功的经验给你去套用,还可以使用别人已经实际开发过的内容了,只要复制就好了。

而原创是很困难的,说实话游戏是没有版权的,很难界定游戏的版权。但是只要一靠近那个经验,别人就会说你是抄袭的。国外电视比我们早做这么多年,和我们一样聪明,开发了那么多的尝试,我们在夹缝里面找到那个原创,但是我们完全没有制作真人秀的实战经验,但是我们总要去做的。

我觉得电视是很有趣的事情,老外的客厅里面都没有电视的,电视都摆在厨房。但在中国电视是摆在客厅的最中间的。以前是拜祖先的位置啊。看电视在中国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们一窝蜂地都在买,而且还引以为傲。

梦想秀

自己也试着做了一档真人秀,做起来非常吃力

Q:你缺席《好声音》第四季的发布会其实是因为自己在忙《出发吧,爱情》的事对吧,怎么想到去做这么一档节目?

一方面是我不服气,我觉得海外并没那么的厉害。而且,实话实说,主持的工作也不忙,浙江卫视跑男也不需要主持,我也没有参加。他们都做得非常得好,大家都在拼命地做真人秀,真人秀就是不需要主持。我就没事儿干了。

Q:浙江卫视这边给你的自由度似乎也挺大,一般情况就算主持人没有活好像也不太能够自己带团队出去做综艺节目吧?

因为之前《王牌碟中谍》推出的时候收视率非常的好,而《华少爱读书》我做了三年,其实有一半是我自己投资的,之前一直都在亏钱。做到第四季的时候,不仅收视率达标,还有了一些社会影响力,好评如潮。这两个就是成绩,就能得到台内的信任。

当我做完《好声音》之后,浙江卫视给了我这样一个部门,可以让我自己研发节目,以华少的名义独立上报。这个工作室就是体制内的一个存在,我有一些体制内的同事一起。

当我决定做原创的东西,我就上报了,和外面的制作公司合作(华扬联众),它旗下有一个从容制作,然后我就和从容一起寻找团队。然后发现,做起来非常的吃力。

Q:具体哪方面很吃力?

外景真人秀变化太大了。我是做外景节目出道的,之前那个节目叫做《男生女生》,当时跑遍了全中国,只有新疆没去,而且行程很赶,到了就拍,拍完就睡觉。天一亮继续拍,要省钱。住很烂的酒店、招待所,制作经费有限。我其实对外景的节目很熟悉的。

但是第一集,跳伞的风向无法预测,就算我做了很充分的准备。还有之后下大暴雪等等的状况。

Q:有意思的是,很多人关注到这个节目是因为主持人,为什么找了冯唐来主持?

我不想让专业主持来做,他们可能不太适合真人秀。他们会比较平地起范。然后我想找一个会表达的作家,而且这是一档夫妻真人秀节目嘛。

当时我通过朋友约好了和冯唐见面,我们相见恨晚。坐下来我就问:喝茶嘛?喝水?还是喝酒?然后我们就爽快地喝几杯。冯唐也不缺钱,给我开了个爹妈价,可以的话就合作,不可以以后去北京,照样找他喝茶,大家是朋友。

我们都是商业艺人,都是通过表演赚到钱。在这个过程里,我们的出发点很真诚。我们并没有想太多。某种程度上都是为了娱乐大众。我的节目里也没有故意要秀的东西,这个节目就很辛苦。做真人秀艺人压力很大,就算他们不担心,经纪人也会担心。大家都很喜欢骂。可能骂人比较过瘾。

Q:你自己怎么评价这个节目?

我觉得我做了一个很真诚的节目。我很认真,一天只睡两个小时只吃一顿饭,推掉了所有的节目和主持,除了赖声川的话剧,因为签了约,不过也没有收入。

我做制作人的时候,我忘了给自己算工资,核实盖章之后就给了股东。因为我在主持人那里填上冯唐以后我就忘了算自己的。我没有收入了,除非这个节目很挣钱。不过我还是要尝试,我不怕输,我输得起。

Q:输得起指的是?

指的是我可以承受得起经济上的损失,我也可以承受时间上的损失。这个投资蛮大的。

Q:那这个节目收益怎么样,也拿到佰草集冠名了。

有,但是没达到很挣钱。

冯唐跨界主持《出发吧,爱情》冯唐跨界主持《出发吧,爱情》

新媒体上找到了更多机会,要准备拍电影了

Q:《好声音》之后,找你去主持的人也多了不少,包括像腾讯这样的视频网站。

是的。我在新媒体上做了很多节目,而且成绩还不错。我在《大牌驾到》拿了很多奖,点击率也高,我做《你正常吗》成绩也很好,点击率也高,营销也很好。反而我在新媒体上找到了更多的工作。

传统媒体,大家都忙着挣钱,当然我也在谋划自己的两档语言类节目,但是这样的节目要拿到版面是很难的,因为前三名的卫视竞争的太激烈了,他很怕这种类型的节目拿不到收视。

Q:所以两档新的语言类节目会放在视频网站上播吗?

未必。现在基本是希望在电视播出。其实视频网站和电视是没有区别的,今年广电总局也确定下来了,电视不能播的网站也不能播。在我眼里没有新媒体和旧媒体的区别。

Q:但给电视台录制节目和给视频网站应该会不一样吧?比如互联网的话会不会更放得开?

我在录影的时候,从来不会管尺度,节目都是可以剪辑的。我每次做节目都会把它当成是一次现场秀,如果现场的观众都觉得不好看,电视观众怎么会觉得好看?现场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Q:你之前客串了一些电影,之后会自己拍电影吗?

我大概明年就会拍了,我两年前就写好了剧本,改了无数次。

Q:什么类型的电影?像《出发吧,爱情》这样类型的吗?

不是,爱情电影何(炅)老师拍了。我和何老师是不同类型的。何老师永远都是青春的,永远都像个大学生。我念书的时候,他就在主持快乐大本营,他现在还在主持《快乐大本营》。

如果是我拍学校,我觉得会拍成地狱。我是一个很狡猾的人,我会拍一些历史和现代混编的故事。历史是现代的延续,以前有个网络小说,《史上第一混乱》,我有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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